“我才不會呢?!遍Z琪爾梗著脖子嘴硬,可語氣還是有些心虛,看著腳下綿延開來的道路,足有萬里之遙,恐怕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于是噤聲。
君煬唇畔生花,一副對她了解十足的表情:“你也不必遺憾,這里風(fēng)大天寒,你穿的單薄,還是不要長途跋涉為好?!?br/>
的確,風(fēng)聲陣陣,刮在臉上有些淡淡刺痛,這里地勢很高,溫度自然有些低下,閆琪爾聽他如此說,心頭暖暖,不再多言,雙手卷成喇叭形狀,沖著前方大喊:“喂......”
只聽得遠(yuǎn)山中傳來陣陣回聲,于是她繼續(xù)大喊,仿若在與那青山對話,就在那一瞬間,許久憋在心中一股悶氣盡數(shù)消散,好不暢快,
“煬哥哥,你也試試喊出來,很舒服的?!?br/>
君煬面色有些不自然,搖搖頭道:“你盡興便好。”
閆琪爾不明所以,于是左右看了看,發(fā)現(xiàn)自己已然成為焦點,行人紛紛看向他們,頓時想起此處是旅游景點,人來人往,并不是只有他們兩個人,遂紅了臉,噤了聲不再多言。
“帥哥,幫我們拍張照片唄。”幾個打扮鮮麗,容貌出挑的少女走到君煬面前,嬉笑著遞上相機。
君煬有些愣,看著接到手里的東西不知如何是好,于是求助似的看向身旁的女孩,閆琪爾知他何意,心下無奈,暗道這人真是走到哪里都是吸睛焦點,面上卻微微笑開,上前扶著他的手舉到眼前,開口道:“一二三,茄子?!?br/>
“咔嚓”一聲,幾張如花般的笑臉在照片中定格。
少年看著拍好了的照片,舒了一口氣,感激得沖閆琪爾點點頭,接著有禮貌的將相機送還,那彬彬有禮,笑意溫存的模樣引得女孩們一陣尖叫,而她們似乎意猶未盡,于是將相機隨手丟給閆琪爾:“嘿,幫我們拍個合影吧?!?br/>
閆姑娘沒有拒絕,默默走到他們面前,而君煬瞬間被幾個女孩包圍,就這樣表情僵硬的做了一回背景模特。
女孩們得到了合影,勾肩搭背,笑鬧著滿意離去,閆琪爾自打修習(xí)了靈術(shù)法訣,聽力便較之前要敏銳不少,于是她們的談話便真真的聽在耳中,
“你們猜那個丫頭是帥歐巴的什么人?”
“不會是女朋友吧。”
“不會吧,什么眼光啊,長得普普通通,毫無特色嘛,一點都不般配?!?br/>
“可不嘛,要不你去表白,姐妹兒力挺你?!?br/>
“滾邊,我跟我家親愛的感情好著呢,你可別胡說啊?!?br/>
閆姑娘努努嘴,嘆氣,巴不得自己現(xiàn)在是個聾子,那句“一點都不相配”深深印刻在腦海中,久久徘徊不去,仿若魔咒,
不般配嗎?的確,他是那般耀眼,她在他身邊,恐怕連個路人都抵不上。
可就算她有了傾城貌,就可以與他相配了嗎?
他與她,永遠(yuǎn)都不可能。
如是想著,女孩側(cè)目看向身邊的少年,不知他是否也聽到剛剛那些人的對話,而他手扶城墻,目光悠遠(yuǎn),遙看山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閆琪爾學(xué)著他的樣子,伸出手撫摸著那些磚塊,指腹摩挲著那些滄桑的痕跡,心頭感慨萬千,卻有口難言。驀然間,抬眼看他有些泛紅的耳朵,想了想,往手中哈了熱氣,又用力搓了雙手,直到掌心泛了紅,方才踮起腳將手覆在他的耳上。
君煬只覺雙耳一暖,意識到是閆家姑娘,瞬間柔和了目光開口道:“別只顧著我,自己也要注意保暖?!?br/>
“煬哥哥,這你就有所不知了,爾爾的身體天生不怕冷,從小就是老媽的小火爐呢?!?br/>
少年聞言,點點頭,不再多語,安靜的承了她的好意。
“煬哥哥,你在看什么呢?”閆琪爾舉目望去,青山蒼茫,藍天無際,景色雖美不勝收,可實在沒什么值得專注不移的。
君煬回眸,淺笑了:“你看那山河遼闊,萬里無疆,好一番清平世界,如此天地恒靜,綿延萬世,不可輕負(fù)!”
閆琪爾安靜的聽他說完,微皺了眉,對少年的話沒什么深層次的理解,她只知道他是未來的天帝,心懷天下,三界的太平安樂于他自然如同性命般重要,不容有絲毫的閃失和意外,自小被教導(dǎo)的為君之道早已深深印刻在血液骨髓中。
所以,這樣的他自然不會知道,那年那天,他們并肩站在古城樓上,他遙望著家國天下,而在她眼中,從來唯有他一人而已。
從蜿蜒陡峭的古城樓上走下來,閆琪爾幾次腳下打滑,好在少年周全左右,才不至于狼狽摔倒。
站在山下,回望走過的路,又是另一番感觸,那樣浩大的工程,那般條件惡劣的山路,卻能建筑起這樣雄偉的工事,著實不易,也不得不讓身為神族的他們由衷的贊嘆凡人的智慧和能力。
“煬哥哥,我們?nèi)ビ螛穲霭??!?br/>
“游樂場?”少年瞇眼,不解其意。
閆琪爾搖頭晃腦,故作正經(jīng):“顧名思義嘍,就是游樂的地方?!苯又⑽⒖嗔四槪骸靶〉臅r候我一直都希望老媽老爸可以領(lǐng)我去,可他們總是不同意,唉......”
君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那就去吧。”
“煬哥哥最好了?!迸g呼著,給了少年一個大大的擁抱,蹦蹦跳跳跑到前方。
君煬原地未動,緩緩抬頭看向女孩的身影,周身似乎還殘留著她些許氣息,于是淺淺微笑了,一種說不出的感覺縈繞心間。
有了之前“不堪回首”的經(jīng)歷,閆琪爾是打死也不會再嘗試人間的交通,于是如法炮制,只需君煬一道靈訣,他們便已到達目的地。
音響聲,玩鬧聲,叫賣聲,尖叫聲,聲聲交雜,可謂是給耳朵的一場極限挑戰(zhàn),君煬一向不喜這樣過于喧鬧的環(huán)境,微皺了眉對身邊興致勃勃的女孩開口道:“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
“煬哥哥,我知道你怕吵,就忍耐一會兒好不好?就一下下。”女孩越發(fā)大膽放肆,開啟撒嬌模式,聲音軟糯清甜,讓人無從拒絕。
少年沉吟了片刻,終是點了頭,任由女孩拉著跑進游樂場。
跳樓機,過山車,海盜船,空中飛人......每一個驚險的項目,閆琪爾都要嘗試一番,盡管每每被嚇得花容失色,汗如雨下,可依舊不到片刻便好了傷疤忘了疼,接著興高采烈奔向下一個項目。
當(dāng)然,君煬一直被她拉在身邊作陪,只不過少年全程表示淡定,一張俊臉不染纖塵,越發(fā)襯托得閆姑娘“瘋癲本質(zhì)”,直叫她咬碎銀牙!
繞著游樂場玩了一大圈,可謂是過足了癮,閆琪爾也累了,于是選了最常見也最平和的旋轉(zhuǎn)木馬,買了兩份棉花糖遞與君煬,自己趴在駿馬模型上沒了聲。
少年打量著手中的糖,只覺其蓬松潔白,狀如云朵,驚異世間居然有這樣奇異形態(tài)的食物,一時間竟不知如何下口。
“煬哥哥,你不喜歡嗎?”女孩大口咬著,糖絲入口即化,唇齒香甜,實在美味。
“沒有?!本裏p輕咬了一口,甜而不膩,融化在舌尖,很是奇妙的體驗。
“我小的時候一直很想要這樣,吃著棉花糖,在游樂場里瘋玩,就跟別的孩子一樣?!迸⒄f著,表情真摯,曾幾何時,這是她的生日愿望,對著蠟燭許過很多次,可閆石蝶衣寵她愛她,什么都力求給她最好的,卻獨獨不帶她也不允許她出門,所以當(dāng)聽聞了要到天宮為君煬伴讀的事情后,便不假思索的答應(yīng)了。
君煬看著她,唇角有些微微的發(fā)苦,一直以為她在家時受盡寵愛呵護,該是無憂無慮,他亦是暗暗嫉妒著的,卻沒承想,家家有本難念的經(jīng),不過出門游玩這樣簡單的事,為何一直不許,著實令人費解。
閆琪爾并未在意,或許早已習(xí)慣,不會覺得有何不妥,看著少年微微笑開,轉(zhuǎn)開臉,身子隨著“駿馬”一上一下,悠閑而愜意,突然一道靈光閃過腦海:“煬哥哥,我想騎馬?!?br/>
“不是在騎嗎?”君煬從沉思中回過神,見女孩笑顏依舊,于是暗暗自嘲大概是自己想得太多了。
“我是說真的馬,可以跑得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那種?!遍Z琪爾舉起雙手在空中比劃著,憧憬著,明眸忽閃著,腦中早已勾畫了無數(shù)策馬奔騰,遨游世間的美好畫面。
“為何?”少年嘴角抽搐,只覺這丫頭思維跳躍實在太快。
女孩吸吸鼻子:“因為沒騎過,所以想試試,騎馬奔馳在風(fēng)中,應(yīng)該是很好的感覺吧?!?br/>
“那走吧?!本裏瑳]有絲毫猶豫便點了頭。
這次出游他的態(tài)度實在好得過分,完全是閆姑娘說什么他聽什么,這樣一反常態(tài)的去遷就一個人,還是生平第一次。
閆琪爾瞪眼睛,很是驚喜的模樣,心下卻疑惑這幾天少年實在好說話得過分,對她是無所不應(yīng),不帶半點遲疑。這感覺自是好極,可總覺得不習(xí)慣這樣的他,用別人的話來說就是有受虐傾向,純屬沒事找事!
“行行好,孩子生病了,實在沒錢醫(yī)治......”剛出游樂場的大門,便有一個衣衫襤褸之人跪倒在他們面前,言語戚戚,讓人見憐!
君煬頓了頓,淡淡的看了那人一眼,未動聲色,似乎打算不予理會。
“煬哥哥,我們幫幫他吧?!遍Z琪爾扯了少年的衣袖,抿著唇小聲道。
少年定定的看向女孩,只見她神情懇切,眼睛蒙了霧氣,遂心下有些無奈,輕聲開口:“你可知道有很多人以此方法行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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