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黑暗吞噬了整個城市,一片荒涼。自從發(fā)生夜襲事件后,一到晚上,整座城便很少有人在外活動。
磁懸浮三號線上,僅坐著一個人。
在整個城市陷入這樣的警戒狀態(tài)下,居然還有這么一個人出現(xiàn)在列車上,確實很少見。
這位叫白彥的中年男子,坐在這班開往西郊的列車上,手里抱著一個包,他緊緊地護著這個包,神色緊張地凝視著空無一人的前方。
白彥此時感到心里終于放下了一個包袱,只要把那個人需要的東西安全送到指定的地方,他就能夠贖回自己的女兒。他掏出褲兜里的通訊設備,開始撥打電話。
“喂?”接電話的是一個男子的聲音。
“我現(xiàn)在正去西郊的列車上。”
“說,”那個男人冷漠地回話,但聲音里帶著一絲急切的期待。
“已經處理好了,東西也拿出來了?!?br/>
對方沉默了半響。“那你的意思是這個東西確實在他的下丘腦部位?”
“就是在那里!那我的女兒……”
“沒問題,你把東西帶過來,我馬上可以把你的女兒交給你?!?br/>
“我希望您言而有信,這是我做的最后一單買賣了,我想就此金盆洗手,以后請您放過我,讓我和女兒好好生活?!?br/>
“壞事?你難道不知道獲得布朗醫(yī)生的研究成果是救民濟世的好事嗎?你女兒也是摩爾病的受害者,你應該清楚這點?!?br/>
“來不及了,她明年就滿十八歲了,她早晚會離開我。到那時,即便你們研究出治療摩爾病的藥,也無濟于事。我只希望在最后的日子里,能夠陪著她。”
白彥心里清楚,其實這種病根本不是一種可以通過藥物治療的疾病。一個多世紀以來,人類雖然對這種病提出了很多假設和猜想,可是這些只是猜想而已,并沒有取得過任何論證上的進展。
白彥掛了電話,不一會兒列車就停在了西郊的終點站。到了那,還要在地下隧道里步行15分鐘,才能走到租車站。租車站只要掃描瞳孔后,付五十塊錢就可以租到一輛氫動能懸浮快車。
他下了列車,走在列車地下隧道中。地下隧道的燈因為長年失修,一閃一閃的,給人一種冷邪的感覺。
走在過道中,除了白彥的呼吸聲和腳步聲,四周靜得讓人發(fā)顫。
白彥曾經是國家退役軍人,在馬拉克自衛(wèi)反擊戰(zhàn)打完以后,他就退役回家陪女兒了。所以多年來,他為了讓女兒更好的生活,受雇于不同的非法機構,做一些可以得到賞金的非法勾當。
憑借他這么多年作案時訓練出來的敏銳直覺,他現(xiàn)在明顯感覺到有什么人在跟著他。他加快步伐,希望不要被什么人盯上,特別是那些想拿到包里物品的人。
他把手伸進自己的夾克內袋里,將手握緊內袋里的槍,他隨時準備做出開火的行動。
正當他加快步伐的時候,后面出現(xiàn)了三個人,其中一個說:“這位先生,我們是警察,請您跟我們走。”
白彥聽是警察,轉過身去,他說:“有什么問題嗎?”
“為了您的安全,最近夜晚非常危險,我們特地在每個列車站設立了對接聯(lián)絡點,只要有人下車,我們就有義務用警車載他去目的地。這位先生,您要去哪,我們可以送您。”
白彥聽他們這么說,把手從內袋里拿了出來,把槍留在了衣袋內。
他笑了笑說:“不用勞煩警官了,我走到租車站,就可以租輛車走了,沒什么大礙的?!?br/>
“那我們送您到租車站吧?!?br/>
“真不用了……”白彥說。
“請您配合我們,馬上就要到隧道出口了,希望我們確保您安全地到達租車站,至于您租到車后,該去哪去哪!我可不想我的管轄范圍區(qū)出什么岔子!”
“好吧,長官。那就這樣吧。”
白彥想,原來這些警察根本不關心他的死活,他們只是不愿意看到這片區(qū)域發(fā)生什么麻煩。
白彥轉過身,朝隧道口的方向走著。剛才說話的那個警察追了上來,與他并肩行走。
警察插科打諢地問:“您說最近發(fā)生的幾起獸襲案子,到底查出來了沒有?”
白彥冷冷地說:“你們做警察的都不知道這案子查沒查出來,我一個平頭百姓怎么會知道?”
“包里裝著什么?”
白彥一聽,剛才稍有放松的心情一下懸了起來,他說:“就是些雜物,這不關你的事吧!”
“我只是問問,對了,你說這些野獸是哪里跑出來的?”
“動物園吧……”
“可是相關動物園根本沒有任何關于動物失蹤或逃跑的消息,我想這些野獸不簡單。”
“哦……”白彥感覺這個警察的話真他媽多,要不是因為他急切見到女兒的心情,不想浪費時間找麻煩,不然他早就動手把這三個警察給敲暈了!
那個警察不識相地說:“你知道嗎?負責這起案子的警察是我老鄉(xiāng),他跟我說,這幾個遇害者死后,后腦勺部位都像被一根管子戳進去一樣……聽他說,這種野獸應該是專門吸食腦髓的怪物!”
后腦勺?
白彥笑了起來:“吹牛的吧,看來你這個老鄉(xiāng)想象力比小說家還豐富。”
快接近隧道出口的時候,白彥突然停住了腳步,那警察問:“怎么啦?”
“不要出聲,”說完白彥從口袋里掏出了槍……
那警察看白彥身上有槍,也跟著掏出槍,對準了白彥,其余兩名警察也把槍掏了出來,對著他。
警察說:“你有槍!你到底是什么人,快把槍放下!”
白彥冷峻地說:“如果你們還想活命的話,就把槍對準隧道口!”
那警察眼睛睜大,滿臉疑問。正當此時,他們聽到了“呼呼”的低吼聲。
警察感覺不對勁兒,轉頭一看,眼前的景象讓他寒毛卓豎。
一雙藍色的冷眸在昏暗的燈光下忽閃忽閃的。過不一會兒,這對冷眸越來越近,漸漸進入到燈光所照的可視范圍內。
他們看到的東西,是一個讓人膽戰(zhàn)心驚的龐然大物。
眼前的這個龐然大物匍匐的時候,足足有三米高,體長大概足有六七米,渾身密布著黑色的鱗甲,爪子長而鋒利,一雙比燈籠還大上好幾倍的冷藍色眼珠之中更是泛著殘忍與嗜血的寒氣。
這只類似遠古爬行動物的四肢強壯有力,它張開血盆大口,露出了鋒利的牙齒。
一滴滴口水滴在地上,地面瞬間被它的口水腐蝕,發(fā)出無比可怕的聲音,它的氣息正牢牢鎖定了白彥。
白彥只覺渾身一沉,仿佛有座大山壓在身上一樣,透不過氣。
他身旁的警察把槍轉過去,對準了這頭不知什么時候跑出來的巨獸。這頭巨獸呼呼地低吼著,它的背像所有準備捕獵的豹子那般上下起伏著。
還沒等白彥說話,以及作出任何反應,警察就對這頭巨獸開了槍。
“砰砰砰……”幾槍后,巨獸居然躲過了他們的攻擊,迅速向旁邊的警察撲過來,白彥側身閃到一旁,只見警察的頭已經被怪獸擰下,甩到了墻上,又落到地上,像足球一樣滾了兩圈,停住了。
另外兩個警察剛要折返逃跑回去,巨獸猛地撲向他們,將他們撕得粉碎。隧道口附近的地上到處都是猩紅的血跡。
正當巨獸不亦樂乎地沉迷于撕扯獵物時,白彥轉頭朝隧道口外面跑去。
只聽見一聲尖銳的響聲,怪獸像聽到了什么一樣,注意力從那兩具早就被它撕得粉碎的尸體上移開,直奔白彥方向。
白彥將全身的力量都集中到了腿上,快速地朝租車站那奔去。他想,只要能拿到車,這個鬼東西將永遠追不到他。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家伙的速度比獵豹還要快,他看這家伙快要逼近他了,他掏出槍轉身直接對準這家伙,迅速摳動扳機。
“啪啪”兩聲,子彈敲在了巨獸的鱗片上,它的鱗片堅若磐石,子彈打上去就像雨滴撞在玻璃上一般,無濟于事。
巨獸猛地縱身一躍,朝白彥撲來,白彥被巨獸壓倒在地,根本無力抗衡。巨獸張開它的血盆大口,將白彥的頭咬了下來。
巨獸撕扯著白彥的尸體,此時又一聲尖銳的響哨,怪獸停止了動作。
一個輕快的腳步聲漸漸走近,走到了白彥尸體的碎肉斷骨旁邊,一只戴著防腐蝕面料手套的手將地上的包拿起來。這人又發(fā)出一聲響哨,巨獸掉頭離開,隱沒于暗處,消失在陰冷的夜色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