艷陽高照,湛藍的天空在遠處與大地重逢,搖曳的荒草漸漸代替了荒蕪的砂石,偶爾一股旋風裹挾著些許沙塵從路邊呼嘯而過。
浩林找了一處干凈的大石,挨著坐了下來,喝口水,閉上眼歇息一下,昨天商隊頭領(lǐng)說今天傍晚能到,按自己的腳力,應(yīng)該快了。
“鐺”一聲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驚醒了浩林,睜開眼,赫然發(fā)現(xiàn)自己身旁插著一只羽箭,箭頭已經(jīng)沒入石頭,箭尾還在“嗡嗡嗡”地顫抖著。
“哈哈,許老二,你不是吹噓你的箭法百步穿楊嗎?箭跑哪兒去啦?”
“哼,何楚袍,不要說風涼話了,快點上,老大今天可是給了任務(wù)的,要是完不成,你我都要受罰!”
遠處突然響起一陣急促的馬蹄聲,伴著狂笑而來。
浩林站起身來,看著兩個人正催馬趕來,手上還拿著大刀,不禁心里一涼:“完了,遇到馬賊了。”
跑是跑不掉了,人家騎著馬,他肯定是跑不過馬的,看著兩人越來越近,浩林感到自己渾身發(fā)涼,手腳顫抖,咬緊牙關(guān)木然地站著。
兩人來到浩林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小子,識相的,把身上的錢財交出來,我可以考慮放你一馬,否則,這兒就是你的埋骨地?!?br/>
看著兩人兇神惡煞的樣子,浩林說道:“我身上沒什么錢財,就是一些干糧和衣物?!?br/>
“啪”何楚袍揚手一鞭子,抽在了浩林身上,浩林嘴角抽搐了一下,忍著刺痛,不為所動,他聽商隊的人說過,寧愿遇到劫匪,也不愿遇到馬賊,劫匪只搶東西,馬賊不光搶,還殺人,把人當獵物一樣獵殺。剛開始的慌亂已經(jīng)過去了,現(xiàn)在浩林大腦快速思考著,怎樣才能弄死這兩個人,今天肯定是不能善了了。
“喲,還遇到個硬骨頭?!焙纬蹚鸟R上跳了下來,緩步走到浩林面前,一手握著刀,一手去搶浩林的行囊,掙扎中,浩林把行囊使勁往遠處一拋。
何楚袍眉毛一揚,譏笑道:“看你能硬氣到什么時候。許老二,去把行囊撿過來,我陪這小子好好玩玩?!?br/>
許老二跳下馬:“你快點,我們還有任務(wù)呢?!?br/>
浩林看著兩人都離開了馬,感覺機會來了,一個大膽的計劃在腦海里形成。
“啪”何楚袍一個巴掌扇在了浩林臉上,他很生氣,這個少年只是一開始看到他們的時候,慌張了一下,現(xiàn)在反而有種視死如歸的硬氣,他喜歡看著獵物慌張,求饒的樣子,然后假裝放過他們,最后在獵物的滿心歡喜中,殺死他們,看他們臉上的愕然,何楚袍每次都感到很舒爽。
臉上吃痛,浩林順勢倒在了地上,兩只手撐在了地上。
何楚袍一腳踏在浩林胸前,看著旁邊的許老二:“包里有沒有什么值錢的東西?”
許老二把翻過的行囊扔在了地上:“晦氣,碰到個窮鬼。”
何楚袍對著浩林揚了揚下巴:“你搜搜他身上?!?br/>
浩林頓時捏起了拳頭,身上還藏著梅星飛給他的兩顆愈靈丹,那可是價值連城的,飽含了梅星飛對他的關(guān)心和重視。
眼看許老二湊了過來,撐在地上的雙手猛然一屈,又使勁一撐,胸膛挺起,何楚袍一個趔趄,退了兩步跌坐在地上,他完全沒想到這個少年居然還敢反抗。長期的鍛煉讓浩林的身體極具爆發(fā)力,這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旁邊許老二的反應(yīng)很快,手已經(jīng)摸出了腰間的匕首,一把沙子迎面灑來,許老二下意識閉上了眼睛,浩林迅速起身站穩(wěn),順歩向前,扭腰發(fā)力,一記鉆拳打在許老二腹部,許老二吃痛彎下腰,浩林屈腿向上,膝蓋頂在了許老二的腦門上,許老二閉著眼睛向后倒去,浩林順勢奪下了許老二手上的匕首,轉(zhuǎn)身面向何楚袍,已經(jīng)這樣了,必須反抗到底,不然他會死得更慘。
何楚袍取出背上的大刀,盯著浩林,心里發(fā)怵:這少年難道是習武的?浩林見何楚袍盯著自己,心里也是上下打鼓。兩人就這么瞪著對方,幾個呼吸,何楚袍突然將手中的大刀扔向了浩林,轉(zhuǎn)身奔向旁邊的馬,跳上馬背,轉(zhuǎn)頭揚長而去。
浩林躲過大刀,看著何楚袍拼命地抽著馬屁股離去,不禁松了一口氣,趕快跑到許老二身旁,探了探鼻息,死了?!斑@么不禁打,一拳一腳就掛了。”浩林把許老二翻了個身,在他身上摸索了起來,既然你們能搶我的,我搶你們的也不算錯。
收起銀子,收拾好行囊,將許老二的弓背在自己身上,這把長弓還是很趁手的,對于山里的孩子,一把長弓在手,底氣也足了不少。
沒做任何停留,何楚袍逃了,萬一再喊人來,他就沒這么幸運了。浩林跨上了馬背,沿著大路,向冷煞關(guān)奔馳而去,騎馬對他來說,太輕松了,小時候沒少禍害許二毛家的馬。
浩林剛走不久,四個人騎著馬出現(xiàn)在了許老二的尸體旁,為首的仔細檢查了一邊,神情嚴肅地說道:“是個高手,一拳一腳,要了許老二的命?!?br/>
“頭兒,那我們還追嗎?”何楚袍問道。
“蠢貨,居然被一個少年反殺了,你還好意思跑?追!必須要他血債血償?!鳖I(lǐng)頭的瞪了一眼何楚袍,翻身上馬,狠狠一鞭抽下去,向著冷煞關(guān)方向追了過去。
隱約地看到遠處地平線上有座城郭,浩林不禁加快了速度。
“得兒…得兒…”聽到了身后隱約傳來整齊的馬蹄聲,浩林皺了皺眉,回頭一看,不禁嚇得魂飛魄散,依稀看到四個人影追了過來,速度比他要快多了,使勁揮了一鞭,胯下的馬一吃痛,加快了速度。
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浩林心里思量了起來,他肯定跑不過馬賊,冷煞關(guān)還是那么遙遠。
四個馬賊已經(jīng)漸漸散了開來,看樣子要包圍他,“啪”又是一鞭子狠狠抽了下去。
“逃不掉,只能拼了!”下定決心的浩林開始快速思考起來。
轉(zhuǎn)身看了看身后追趕的馬賊,已經(jīng)能看清他帶著殘忍笑容的猙獰面目。
浩林取下后背的弓,從馬鞍上抽出一根箭,轉(zhuǎn)身,張弓搭箭,“嗖…”
馬賊躲開了,箭貼著他的頭頂飛了過去。
“小子,你等著,一會兒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馬賊咬牙切齒吼道:“何楚袍,趙四,快點圍上去?!?br/>
何楚袍在浩林的右側(cè),仇人相見分外眼紅,想想之前自己被嚇得落荒而逃,何楚袍就一陣咬牙切齒。
“嗖…”一箭直取何楚袍咽喉,箭貼著脖子飛了過去,何楚袍嚇得亡魂大冒,偷偷放慢了速度,這小子身上又沒什么值錢的東西,沒必要為了馬賊的面子,把自己的小命搭上。
“嗖…”對著左邊圍上來的馬賊又是一箭,被躲了過去。
低頭看看箭簍里的箭,只剩下6只了,這樣下去不是辦法,箭用光了,自己死期也到了。
射人先射馬,人會躲,馬總沒有那么敏捷了吧。
沉下心來,轉(zhuǎn)頭觀察了一下,四個人離他還有點距離,等放近了再說。
“快點,何楚袍,你在干嘛,怎么落后那么多?一會兒到了城關(guān)附近不好下手!”領(lǐng)頭的又催到。
何楚袍只能加快速度貼了上去。
聽著身后越來越近的馬蹄聲,浩林仔細估算了一下,擒賊先擒王!悄悄取出了兩根箭,搭上箭,拉滿弓,陡然轉(zhuǎn)身,弓身橫握,兩根離弦之箭奔著馬前心而去。
馬賊頭領(lǐng)看浩林又轉(zhuǎn)身對他放箭,下意識把頭藏在了馬脖子后面,突然,一根箭射進了他的肩膀,馬跪了下去,“啊……”慘烈的叫聲在曠野上顯得極為凄涼。
三個馬賊看著落馬的頭領(lǐng),不禁放慢了速度。
“不要管我,抓住他,啊…我要好好炮制他!”馬賊頭領(lǐng)蜷縮在地上吼道。
三人又加快速度向浩林圍去。
浩林麻利地彎弓搭箭,利箭直奔左邊馬賊而去,這次浩林趁著馬賊分心,直取要害,“噗……”隨著箭頭刺入,左邊的馬賊應(yīng)聲落馬,在地上滾了兩下,不動了。
何楚袍看了又驚又怕,立刻放慢了速度,頭領(lǐng)落馬了,他也趁機偷懶,畢竟小命要緊。
還有一個馬賊跟在右后方,正在努力貼近浩林,舉著弓,一個轉(zhuǎn)身,做出射箭的樣子,馬賊趕緊驅(qū)馬躲閃,浩林狡黠地笑了一下,繼續(xù)催馬狂奔。那馬賊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不禁感到一陣難堪:“小子,你等著!”
浩林又是一個轉(zhuǎn)身,張弓,馬賊看了,只能無奈躲閃。
“何楚袍,你磨磨蹭蹭干嘛?快點!這小子沒箭了!快上去抓活的!”那馬賊一陣興奮。
浩林故意放慢了馬速,馬賊很快追了上來,何楚袍也跟了上來,浩林又是麻利地轉(zhuǎn)身,張弓,這次馬賊只是下意識地偏了一下頭,他料定浩林沒箭了。浩林見這次嚇唬不成,連連揮鞭,向前沖去。
“何楚袍,你快點,這小子真的沒箭了!”
浩林悄悄地取出箭簍里最后三根箭,搭在了弦上,因為身體擋著,右后方的馬賊看不到浩林的動作。
拉滿弓,倏然轉(zhuǎn)身,瞄準,放,在浩林戲謔的笑容中,右后方的馬賊落地,三根箭都插在了他的身上,“這小子詐我!”這是馬賊最后的意識。
何楚袍見狀,立刻調(diào)轉(zhuǎn)馬頭遠離浩林,獨自逃走了。
浩林不禁發(fā)出一陣大笑,這一番斗智斗勇很是酣暢淋漓,隨即舉手揚鞭,馳騁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