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回去的路上, 多多興奮極了，不停地繞著兩人轉圈。衛(wèi)凌陽看不到它，手里的盲杖好幾次都不小心打到它, 最后還是徐嘉把它訓斥住, 它才乖乖停在衛(wèi)凌陽的身側, 配合著他的腳步一起走。
到了家中, 徐嘉先帶衛(wèi)凌陽去沙發(fā)坐下，自己提著兩人的行李到房間去放。
衛(wèi)凌陽這次過來要待到手術結束，所以帶了不少衣服過來。徐嘉把衣服拿出來放到自己的衣柜里, 收拾到最后在行李箱下面發(fā)現了個盒子。
來之前行李是他收拾的，當時并沒有這個盒子, 唯一可能的就是后來衛(wèi)凌陽趁他不場的時候塞進去的。
盒子四四方方的，徐嘉看到盒子的瞬間就猜到了里面有什么。
他蹲下去，將盒子拿起來，打開。
如他所想, 里面放的是當年他還給衛(wèi)凌陽的相冊，衛(wèi)凌陽給他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相冊的邊角有些破損，證明主人經常翻來看, 但是里面的相片卻被保護得很好, 沒有一點破舊感。
他當年還相冊還得堅決, 衛(wèi)凌陽走后才后悔自己沒有將它留下來，能讓自己有更多的東西來懷念。
相片中的兩人都是高中時的模樣, 徐嘉拿著相冊一張張翻來看, 唇角帶著一絲懷念的笑意, 不知不覺竟然入了神，一直到在客廳外的衛(wèi)凌陽喊了他的名字才回過神來，揚聲應了一句，將相冊小心翼翼地合起來，放到抽屜里，和當年留下來的那張卡片放到一起。
出到客廳，徐嘉看到衛(wèi)凌陽還坐在剛才的位置上，多多趴在他的旁邊，似乎發(fā)現了他的不同，歪著頭一直看著他。
衛(wèi)凌陽聽到他的腳步聲，偏頭看過來：“怎么收拾了這么久？你給我拿了多少衣服過來啊？”
“不多。”徐嘉走過去，在他另一邊的沙發(fā)扶手坐下，“正好夠你住個三五十年而已?！?br/>
衛(wèi)凌陽聞言笑了出聲，跟著打趣道：“那我這算是shàng mén了嗎？”
“啊，大概是這樣吧?！毙旒胃Α?br/>
明明都不是十七八歲的少年了，熱戀期也早就過來，但即便如此，簡單的一句話也能讓兩人笑個半天。
這種輕松又自然的氣氛連多多也被感染了，兩人的笑聲中夾雜著幾聲歡快的“汪汪”聲。
徐嘉帶衛(wèi)凌陽去認識房子的格局。他住的是簡單的二居室，面積不算大，不花多少工夫兩人就四處走了一遍，期間多多一直跟著他們，仿佛怕一離開衛(wèi)凌陽就會不見了似的。
轉了一圈回到客廳，徐嘉對衛(wèi)凌陽說：“房子可以慢慢熟悉，我現在也沒課，都可以在家陪你?！?br/>
“你不是要實習了嗎？”衛(wèi)凌陽問，他記得之前在網上聽劇組的人說過徐嘉要工作的事情。
“延遲了。”徐嘉答道，他得知衛(wèi)凌陽的情況之后便和實習的公司說明了暫時不能上班的情況。
“為了我嗎？”衛(wèi)凌陽明知故問。
“是啊。”徐嘉大方地承認，一點也不矯情，伸手點了點衛(wèi)凌陽的眉毛，“所以你要趕緊好起來?！?br/>
衛(wèi)凌陽隨著他的動作眨了眨眼睛，伸手抓著他的手，拉到唇邊親了一下他的手指，笑道：“遵命，媳婦兒。”
“少貧?！毙旒涡χ榛厥?，看了眼墻壁上的掛鐘，站起身，“已經快九點了，我先去找衣服給你洗澡?！?br/>
“我和你一起去?！毙l(wèi)凌陽說完跟著從沙發(fā)上站起來，“順道熟悉一下路?！?br/>
“好?！?br/>
在徐嘉的幫助下，衛(wèi)凌陽計算了一遍從客廳沙發(fā)的位置到臥室之間的步數，把大概的路線記下之后便到浴室等徐嘉放水洗澡。
衛(wèi)凌陽的眼睛看不見，對徐嘉的浴室也不熟悉，徐嘉自然承擔起幫他洗澡的任務。
說起來這并不是他第一次幫衛(wèi)凌陽洗澡，當年衛(wèi)凌陽被廣告牌砸傷肩膀的時候，也是他幫洗的，只是那已經是很多年前的事情了，如今面對著已經開始tuo yi服的衛(wèi)凌陽，他突然有些下不去手。
衛(wèi)凌陽動作利索地把上衣脫下，拿在手里問：“衣服放哪兒？”
“給我吧?！?nbsp;徐嘉拿過他手里的衣服，丟到墻角的洗衣籃里，視線不經意落到了衛(wèi)凌陽裸著的上身。
衛(wèi)凌陽以前就很喜歡運動，尤其喜歡打籃球，所以身材一直很好。但是當年他還年輕，身體還沒有完全長開，肌理雖然精瘦卻也帶著年輕人的青澀，而今他的身體已經完全長開，每一寸肌肉線條都像是精心測量過一般完美，緊緊抓住了徐嘉的目光。
看著衛(wèi)凌陽腹部的腹肌線條，徐嘉不禁想他大概在看不見的時候也有堅持健身，否則身材怎么可能這么好，不止有腹肌，還有人魚線……
人魚線……
徐嘉的視線順著人魚線落在了衛(wèi)凌陽的手上，發(fā)現他脫了褲子之后，已經準備脫內褲了后脫口而出說：“等等！”
“嗯？”衛(wèi)凌陽的手應聲而停，卡在內褲邊上，“怎么了？”
“內褲就不脫了吧?！毙旒屋p咳了一聲，努力把自己的目光從他身上收回來。
“為什么？”衛(wèi)凌陽一臉不解，“洗澡干嘛不脫內褲？”
“浴缸底坐著涼?！毙旒坞S口扯了個荒謬的借口，將他脫下來的長褲撿起來丟到籃子里，不給他反駁的機會，直接將人拉到浴缸里面。
衛(wèi)凌陽在放滿熱水的浴缸坐下來，伸手摸了摸浴缸底部：“我覺得不冷啊，穿著內褲洗澡感覺好奇怪啊，洗不干凈……”
“有什么洗不干凈啊，你少啰嗦?！毙旒未驍嗨脑?。
“那里洗不干凈?！毙l(wèi)凌陽認真地說，“你平時難道不洗嗎？”
那里，是哪里？
徐嘉下意識往他說的地方看了一眼，目光所及的地讓他耳根一燙：“……你閉嘴，想自己洗是不是？”
“不是?！毙l(wèi)凌陽乖乖閉嘴，幾秒后又小聲地說，“其實我是說屁股，你想到哪里去了？”
徐嘉擠洗發(fā)水的手一頓，仗著衛(wèi)凌陽看不到自己臉紅的樣子，語氣平淡地說：“……我說的也是屁股?！?br/>
衛(wèi)凌陽聞言“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顯然不相信：“真的？”
“真的。”徐嘉將洗發(fā)水抹到他的頭頂上，用手接了些水開始在他的頭頂打泡沫。
衛(wèi)凌陽雖然看不見徐嘉此時的樣子，但是以他對徐嘉的了解，自然也猜到徐嘉會是什么模樣，心情愉快地彎了彎唇角，倒也沒有再繼續(xù)得寸進尺。
幫衛(wèi)凌陽洗完澡后，徐嘉將他帶到臥室里的椅子坐著，自己則找了衣服去洗澡。等他洗完澡出來，就看到對方一手撐著下巴，閉著眼睛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只是在閉目養(yǎng)神。
徐嘉的腳步停了下來，隔了半個房間的距離看著衛(wèi)凌陽。
從大學那一次匆匆見面至今，兩人分別了近七年的時間。
時光如水，兩人雖然都不復當年青春年少的模樣，只是如今看著衛(wèi)凌陽的臉，徐嘉恍然覺得，這些年的分別，僅僅像是昨天而已。
他的目光過于專注，衛(wèi)凌陽像是感應到了什么，緩緩睜開了眼睛，朝他他的方向詢問：“洗好了？”
“洗好了?！毙旒巫哌^去。
“鞋子穿了嗎？”衛(wèi)凌陽問。
“穿了?！毙旒慰戳搜圩约汗庵哪_，睜眼說瞎話地回答。
“撒謊。”衛(wèi)凌陽彎腰拿手去摸他的腳，不意外摸到了光裸的腳背，皺眉道，“你走路的時候一點聲音都沒有，怎么可能穿了鞋?？烊グ研哟┥??！?br/>
“夏天不冷?！毙旒坞m然這么說，但也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去把鞋子穿上，又回來問，“你餓了嗎？我去給你煮點面條。”
“有點?！毙l(wèi)凌陽摸了摸肚子，下午兩人吃得早。
“那我去煮點面?！?br/>
“我陪你?！?br/>
“好?！?br/>
明天衛(wèi)凌陽還要去醫(yī)院檢查，徐嘉簡單地煮了個西紅柿雞蛋面，兩人吃完后沒多久便關了燈睡覺。
第二天，兩人吃過早餐便去了醫(yī)院，在醫(yī)院大廳和約好的張助理碰面。
自衛(wèi)凌陽一家去美國之后，這還是徐嘉第一次見到張助理。
張助理和衛(wèi)仲齊差不多的年紀，他和衛(wèi)仲齊是同校的校友，也是衛(wèi)仲齊工作上的得力助手，衛(wèi)仲齊出事之后一直在幫忙打理著公司的事情，這一次衛(wèi)凌陽回國治療眼睛的醫(yī)生也是他聯系的。
和衛(wèi)凌陽打完招呼后，他看向一旁的徐嘉，笑著說：“徐嘉，好久不見?！?br/>
“張叔叔，好久不見。”徐嘉笑著回應。
“醫(yī)生已經聯系好了，跟我來?！?br/>
“好?！?br/>
張助理在前面帶路，徐嘉和衛(wèi)凌陽隨著他往里走，去了預約好的醫(yī)生辦公室。
衛(wèi)凌陽的病歷在回國之前張助理就已經轉給醫(yī)生看過了，醫(yī)生對他的情況也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在實際問診過后便開了單子讓他去做檢查。
徐嘉陪他去做完一系列的檢查，醫(yī)生囑咐了一些日常需要注意的事項之后便讓他們回去等結果。
“醫(yī)生，情況很嚴重嗎？”徐嘉留意到之前問診的時候醫(yī)生略顯沉重的表情，擔憂地詢問。
“現在不好說，等具體檢查結果出來才能有確定?！贬t(yī)生說得模棱兩可，只是讓他回去等通知。
相關的檢查結果還沒有出來，徐嘉也知道現在問這些也沒有用，謝過對方便和衛(wèi)凌陽離開了醫(yī)生的辦公室。
張助理還有事情要忙，陪著做完檢查便先行離開了，時間還早，徐嘉問衛(wèi)凌陽要不要去附近逛逛。
“附近有商場嗎？”衛(wèi)凌陽問。
“有，要去嗎？”徐嘉問。
“可以啊?！毙l(wèi)凌陽點點頭，“正好買點禮物去見外公外婆……”
他的話被一陣shou ji鈴聲打斷，徐嘉從口袋掏出shou ji，看了眼屏幕，對衛(wèi)凌陽說了句“是周小遙”便接了起來。
周子遙在diàn huà那邊問衛(wèi)凌陽是不是回來了，徐嘉猜是靳浩告訴他的，便說：“回來了，我們在永安路的百貨商場，你過來吧?！?br/>
“我我我我馬上到！”
周子遙說完這句話就掛了diàn huà，徐嘉被他欣喜又猴急的語氣逗笑了，將shou ji收回口袋里，對衛(wèi)凌陽說：“周小遙一會到，我們到商場等他吧?！?br/>
“行?！?br/>
周子遙很快就到了，一看到衛(wèi)凌陽他就沖上來狠狠來了個擁抱，既高興又埋怨地數落道：“你怎么一聲不吭就來了？早說我就能去接你了！這么久不聯系，可想死兄弟我了！”
“行了行了，我不是回來了嗎？”衛(wèi)凌陽伸手輕拍了他的后腦勺一巴掌，“你這愛抱人的習慣怎么還沒有改，大庭廣眾的也不怕丟人?！?br/>
“切，我抱我兄弟有什么好丟人的。”周子遙毫不在意形象這回事，松開衛(wèi)凌陽，舉起拳頭想要像以前一樣和他碰一下拳頭，舉了一會發(fā)現衛(wèi)凌陽毫無反應，這才察覺他有些不對勁，注意他的視線沒有落在自己的身上。
心里“咯噔”了一下，周子遙拿手在他面前晃了晃，見他沒有反應后表情呆滯了幾秒，扭頭看向徐嘉，求助般問他：“……嘉嘉？”
“陽陽的眼睛出了點問題，目前看不見?！毙旒魏唵蔚亟忉尳o他。
“看不見？”周子遙先重復了一遍，隨即抱住衛(wèi)凌陽爆出一聲大哭。
衛(wèi)凌陽：“……”
徐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