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到底他們的快樂是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的,望著這些人幾近笑成一團的模樣,我捂著被削去半邊胡子的嘴巴一陣淚眼汪汪。
若是方才那劍再近前一點點那么傷到的便不止是胡子了,這該是多么驚險的一件事啊!我不禁后怕。
“小姐你不會是因為這點小事便哭了吧?”怡秋卻是不解風情地驚道。
我沒有說話轉頭就走,于是他們便皆以為我是因著被削了一半胡子而難過,又于是我在他們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回去了山寨之中。
事后我一直以為是自己憑借了自己的聰明才智而將地位從人質反轉了一圈。
直到后來才從怡秋的口中得知,原來是赤方鏢局的人故意將我放了的,因為他們甚是顧忌老大“尋芳公子”的身份。
我不曉得,這尋芳公子到底是個什么來頭。
每每當我亦或是怡秋問起時,老大都笑而不語,阿蘆則是回道:“自是好色的意思嘍?!?br/>
既是好色為何赤方五者會打了退堂鼓?
我與怡秋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起來,難道說老大喜好的乃是男色?
得了這樣的結論我們兩個才解了疑惑。而后阿蘆又將另一個疑惑也順帶著解了出來,原來赤方鏢局這次保的不是糧草,只不過表面上做出是糧草的樣子罷了,里面其實是實打實的金銀珠寶。
但主要不是這個,乃是這金銀珠寶的來源竟是自皇宮里出來的,這豈不是私運宮中物品的大罪?
阿蘆說:“本來若老大非要以此相要,想來赤方五者也不會那么堅持,那些財物不能全部繳獲也能繳來一車,可老大只說讓他們不要將沈小姐在此的消息透露出去便是,赤方鏢局的人自是安然出了山,也亦會守口如瓶?!?br/>
聽了阿蘆的一番話我驚詫不已,想不到老大竟是個如此有情有義之人!
次日一早我便站在老大的房門前將門叩開,見著老大披著衣衫睡眼朦朧地站在我的面前,我開口道:“老大,為了感謝你的恩德,賠償你的損失,我要好生地幫著咱們山寨去打劫一番!”
老大的眼睛立時睜大,我以為他是因為我的豪言壯語而這番表現(xiàn),不想他竟道:“不想你的胡子剃掉之后竟是這般模樣?!?br/>
喔,我忘記了,昨日因著被赤方五者中的一者剃掉半邊胡子之后我照了鏡子,也險些將自己逗笑,但好歹這受害人是我自己,我還是矜持著沒有彎起嘴角。
果如怡秋那日所言,我這胡子剃掉之后露出的乃是一層青色的胡茬。我當時非說是怡秋的烏鴉嘴導致的,怡秋被我說得面紅耳赤,終究忍氣吞聲地幫我把胡子仔細全剃干凈了,但胡茬依舊在,兼并著那一層粘胡子的膠。
今早怡秋還在睡夢當中,我因著記掛老大對我的救命之恩,以及維護我名譽的恩德,最主要是舍棄了一車的財物,以上的種種讓我好一頓失眠,早上起來得格外早,未來得及照照鏡子便一路來到了老大門前。
不想我這毫無遮掩的胡茬竟是赤裸裸地暴露在老大的眼前,當我意識到這一層面之時便連忙用略微寬闊的袖子掩住了嘴,亦是逃也似的跑回了房中。
現(xiàn)下的狀況我不用扮作女裝,自是沒用帕子遮面,但是身為男兒,且還是個男匪,穿成勁裝蒙面的樣子豈不是妙極?
果真,這男子蒙面當真是較之女子順眼,不過我看著鏡中外露的一雙眉眼總是有些女兒相。
又用炭筆將眉毛加粗加重了許多我這才心安理得地跟著阿蘆他們一起埋伏起來,為了懲罰昨日怡秋的不良表現(xiàn),我毅然地沒有帶她一起去。
我與少年們埋伏在一旁見到一位衣衫襤褸的人,看著她拄拐蹣跚在山路中不覺心生憐憫。
恰逢這時她一個趔趄跌倒在地,我想也未想,只知道油然而生的同情心將我狠狠地推出去,那一剎那我聽見身后的阿蘆忽地站起來對我極其大聲地恨恨道:“你心急什么!”
可是我辜負了阿蘆的期待,我出去不是要打劫一個老婦人,我乃是將她攙扶起來,同時我心里亦是暗暗地罵了阿蘆一聲“禽獸”,人家老婦人摔倒了他們不扶也便罷了,我沖出去竟還以為我是要打劫人家,這就太說不過去了。
豈料我卻是徹徹底底地猜錯了,這老婦人的出現(xiàn)就是讓我們打劫的,而我卻搞不清楚狀況地又去做了敵人的人質。
老婦人一把將我的脖子勒住,此時我才看清她的一雙眼睛邪魅入骨,隨即是她的笑聲,“哈哈哈哈,想不到咱們尋芳公子身邊竟然還有這樣善良的小姑娘,是他的又一個情人?”
“華蔓姑娘,這不是我們公子的人,你趕緊將她放了!”阿蘆面露焦急,對著卡著我脖子的女子華蔓喊道。
但豈料華蔓卻絲毫不松手,反倒一下甩落了頭上的白發(fā),露出烏黑的長發(fā)和一張精美的臉龐來,“若是想讓我放人便讓你家公子出來?!?br/>
說罷她竟是一把扯下了我戴在臉上的黑布,還將我束起的頭發(fā)散落,同時嘴上道:“我要看看是你比較美還是……”隨即止住了聲音。
雖然我不是她的直接情敵,但是被她假想為了情敵我還是有些壓力的,不妨這時在她面前竟然將我的丑態(tài)露出,看見她一臉訝異隨即笑逐顏開的樣子我便頓時無地自容了。
待到華蔓笑得夠了正逢著老大也趕來了,他一見華蔓與我這副樣子便是異常無奈的樣子,搖頭道:“你怎么又這樣?”
不知這話是說我還是華蔓,我們均是默契地沒有回答,以免答錯了而落了尷尬。
還是華蔓的地位比較高一些,此時搶先道:“你不是與我說你從未有過歡喜的女子么,為何你隱居了還讓她留在這里?”
此時我對老大肅然起敬,照著這位華蔓姑娘的話以及昨日赤方五者的表現(xiàn)來說,尋芳公子的名頭還是在江湖上赫赫有名的?
未來得及深想,但覺掐住我脖子的手指又緊了兩分,捏得我不自禁地一聲嗚咽出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