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勞煩給我也算上一卦,不過這次出門沒帶錢,容后補吧!”
茶館內眾人大為憤怒,這小子居然敢插隊!還敢跟老仙人這么說話,登時群情激奮,不過當著老仙人的面他們不敢喧嘩,只是個個都攥緊了拳頭,興奮地等著看老仙人施展仙術懲罰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一頓,他們再上前出出氣。
誰知那老者雙眼圓睜道:“竟然是你!你怎么這會不好好在山上收拾殘局,跑下來做什么。咦……”
眾人看見老仙人跟那青年打起了招呼,又見那小仙女一聲驚呼,小手輕撫上那年輕人懷里趴著的那只毛sè黑白相間的小獸,將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糖葫蘆遞給了那小獸,他們齊齊在心里哀嘆一聲,知道人家早就相識,只好又重新弓起腰做出一副低眉順眼的樣子來。
那青年正是云墨,他一路下山腦子里胡思亂想,卻沒個頭緒,仍然困擾心頭。再加上一身傷勢難解,便干脆在河陽城內轉轉吃點東西,沒想到方進了城,就聽見風傳城內有一位老神仙下凡為凡人開卦解惑。云墨剛還有些納悶,難道還有人敢在青云山下行騙,又聽到有人低聲傳遞“每位十兩”的信息,他忽地就想到了一個人,心下不覺好笑,自思自己索xing沒什么方向,不如去見見這貨,或許能有個主意也說不定。果不其然,方自走到茶館門口便看到了滿臉不耐煩的小環(huán)蘿莉和……閉目偷偷打瞌睡的周一仙周大忽悠。
周一仙對河陽城的感情很是復雜,他自幼便居住在此,確確實實在這繁華的城市中留下了最美好的回憶,可是不意人到中年經(jīng)歷了一件大恨事,致使愛子周行云早夭,偏偏也在這河陽城,每每故地重游,總讓他在幸福與痛苦的回憶之中浮沉煎熬,雖年ri漸久,當年那份滔天怨氣已然消弭殆盡,然那份愧疚眷戀心酸無奈的糾結感情總是難以釋懷,是以除了每過些年便回來到城內義莊給亡故的愛子燒一炷香外,他并不喜歡呆在河陽城。
不過近ri來沉寂已久的魔道四宗忽然發(fā)力,非但在東海流波島上與正道大戰(zhàn)一場,俘獲了夔牛而回,近ri更是糾集人馬竟一舉殺上青云山去。在jing妙的算計和出其不意的兩次突襲之下,便是正道兩大宗門的青云門與天音寺眾高手濟濟一堂,也不免吃了大虧。不過到底青云門乃是千年大派,又是正道魁首多年,底蘊深厚,誅仙劍陣一出,莫可匹敵。
以周一仙手段自然能知此事,出于種種原因,他也向青云趕去,不過身邊帶著小孫女小環(huán)年紀太幼,自然拖慢了腳程,等到他感到河陽城之時,正好看見懸于天空的七sè劍氣,他哀嘆一聲,走進了河陽城。
這ri他剛在城內義莊為愛子燒了柱香,清理了一番靈牌,心情不暢也不想算卦,便帶著小環(huán)坐在一家茶館喝茶,聽到那胖老者口無遮攔這才忍不住開口說了句,誰知那人竟似是認識自己,恭恭敬敬向自己問起卦來。周一仙雖然心情不佳,但從來不會和銀子過不去,但自己知道自己水平,干脆一揮手維持著自己有道高人的形象,一應都讓小環(huán)代勞,這一下更是歪打正著引得眾人紛紛來問卦,那茶館老板豈止今ri非但是他這茶館生意最好的一天,也是周一仙行卦多年生意最好的一天!
不過他沒料到竟會在這里碰上云墨,也沒想到云墨會是這么個狀態(tài)。
“……事情大概就是這個樣子了。”夜深,云墨坐在周一仙客棧房內,將事情經(jīng)過原原本本向他道來,非但有他自己的身體情況和傷勢由來,還有周一仙特別關心的張小凡的事情也毫不隱瞞向他說盡。
周一仙少見地眉頭緊皺良久,這才松開道:“嘿嘿,青云啊,張小凡,可惜了,可惜了……“如此重復幾遍抬頭卻勸慰云墨說道:”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傷勢雖重,但你修為高深道法jing妙,慢慢溫養(yǎng)之下,假以時ri必能恢復如初,你卻是不必太著急?!?br/>
云墨一窒,心里不免有點灰心,暗想:你當然不著急,可我是知道十年后有個翻版老怪級別的boss要出山,若我不能盡快恢復,用那水磨工夫可真得是黃花菜都涼了!不過好在他對自己的情況早就心里有數(shù),也沒有對周大忽悠抱有多大希望,這才懶散一笑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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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輩,我看你在這河陽城內生意好得很,還白吃白喝白住宿,怎么不在這里多留幾天呢?”云墨跟在周大忽悠身畔,一臉戲謔調笑道。
周一仙吭哧了兩聲,卻是無言以對,索xing偏過頭去不理他。云墨輕笑一聲,忽地有些感嘆,周一仙生xing愛財,若在別處能有此待遇他肯定早就留下狠狠干一票才干休,偏偏這河陽城是他的傷心之地,便是那些明晃晃的銀兩也無法羈絆住他的腳步,這世間的事情,有時真是玄妙而又荒唐。他微微一嘆,彎下腰去將打鬧著的兩個小家伙都抱在懷里,大踏步地跟上了周一仙的腳步。
云墨短期內沒有個目標,只是準備向南到十萬大山去碰碰運氣,順便提前找到黑巫族那個神秘的大巫師,眼看周一仙也是一路向南而行,他便也跟著這祖孫二人,白天逗弄下小環(huán)蘿莉和周大忽悠神侃一番,晚上則借著當年楊戩留下的仙丹妙藥恢復自身傷勢。只不過當年洪荒巨變,楊戩手中品級較高的藥品如九轉金丹等等早已使用一空,剩下的益jing回氣的丹藥卻對云墨此時的傷勢作用不大——他是透支了身體換取短暫的爆發(fā),代價頗大,是以如今他的右臂雖然外傷痊愈,但是經(jīng)脈盡毀,整個右臂無論如何也通不入真氣,之前所練仈jiu元功的效果,也廢了大半,若說丹田之傷假以時ri還能修補,可這右臂,卻只能寄希望于仈jiu元功的逆天之效了。
只是這玄功何等玄妙,當年他借了楊戩殘余的一絲jing元將玄功推至三轉,可終究是借了外來的力量,以至于造成他根基不穩(wěn)留下了一絲隱患,更何況這仈jiu玄功何等妙絕,大成之后可有摘星逐ri,移山倒海之大力,但是越向后期越是進境艱難,是以云墨被卡在這第三轉大圓滿,也已經(jīng)有十余年了。這么些天來他雖然每天晚上修煉不輟,可是卻效果甚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