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老爺確實沒有心情對付葉落冉她們了。
唐夫人突然被殺害,古涼國的皇上已經(jīng)向自己問責(zé)了。雖然唐老爺在朝政地位舉足輕重,可是,畢竟是皇上的堂妹被殺。唐夫人是聯(lián)系王宮和唐家最重要的紐帶,如今斷了,唐老爺措手不及。
可他并不想找出兇手。
唐老爺深知,這次的兇手逃不過都是唐家人所為,不管是誰,找出來后都會給唐家?guī)砟蟮膼u辱和動蕩。他必須維持唐家的穩(wěn)定。唐夫人之死已無法挽回,現(xiàn)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將真兇隱藏,將這個黑鍋推出去。
這樣,既能跟皇上交待,也能保住唐家的聲譽(yù)和穩(wěn)固了。
匕首是他叫人偷的,他也比任何一個人都更早發(fā)現(xiàn)唐夫人的尸體,他本想借機(jī)讓葉落冉背鍋,剛好還能找借口對付他們一下??蓻]想到一個小丫頭提出了一堆觀點,讓獨立事外,卻又一根筋正直得要命的大兒子,認(rèn)真思考了起來,還提出讓他們找出真兇的建議。
不過,還好只有五天期限。
唐老爺需要做的,就是瞞住這五天,阻止顧君白他們找出真正的兇手。
?
書房內(nèi)的唐老爺急得焦頭爛額,剩下的幾個子女卻各自懷著自己的心思。
唐楚月腦海中不斷略過菀月那清涼堅定的眸子,他和母親關(guān)系一般,也不覺得唐夫人之死會對自己造成多大的沖擊。對唐楚月來說,人總會死的,只是死的方式不同而已。
誠然,母親死得并不光榮,但事情已經(jīng)這樣,他能做得,只有幫助大哥,好好斂葬母親。
母親的死,只讓他難過了一會兒,可菀月的聰明機(jī)靈,倒是他未曾想到的。
唐楚月嘴角浮起一絲笑意,喃喃自語著:“事情,越來越有意思了……”
?
唐楚花疲勞地躺在床上,這一天折騰得人夠嗆。她的腦中一片混亂,眼淚流了不少,可究竟是為了什么而流?
是為了母親?是為了唐家的裂縫終于崩開?還是為了,自己命不由衷的悲哀?
唐家如日中天,可她的心里卻如明鏡一般清楚,這種鋒芒畢露的繁華,總有一天會變得不堪一擊。因為人們早已被名利腐蝕,太過自大,太過相信自己的能力。
唐楚花從不懷疑父親的能力,外面的人羨慕她的生活,可她卻只想往外逃。她感覺自己如果再不離開,就會像唐家大多數(shù)人那樣,被看不見的東西束縛住,永遠(yuǎn)都掙脫不開了。
唐楚花不禁后悔,如果,當(dāng)年她愿意鼓起勇氣和慕云易離開家庭時,是不是一切都會變得不一樣了?
她抬起手指,凝視著指甲上的蔻丹,神思飄忽不定。
那日,她看見父親的書房里那幾封信,發(fā)現(xiàn)父親已做了謀害臨川國皇上的打算,野心昭然若揭。唐楚花不愿父親如此深陷權(quán)力,卻又無能為力。她試探性地故意將蔻丹粘在信上,想看看父親的反應(yīng)。沒想到父親不僅不承認(rèn),還讓唐楚月告訴自己,假裝不識字,來蒙騙臨川國來的葉將軍。
她很失望。父親竟然敢做,為什么卻不敢承認(rèn)呢?
唐楚花自以為很了解父親,許是看見父母親做了太多錯事,她早已不愿意相信他們。
她不是個殘酷無情的人,可她卻在發(fā)現(xiàn)母親死的那一刻,內(nèi)心深處竟悄悄松了口氣。唐楚花覺得自己已經(jīng)越來越面目全非了。
一大早,顧君白和葉落冉菀月又開始了調(diào)查。他們決定再去花園和唐夫人被殺的現(xiàn)場走一圈,看看還能不能發(fā)現(xiàn)什么蛛絲馬跡,然后再去詢問一下唐老爺及唐家其他人。
來到二夫人曾經(jīng)的居所,里面果然已是一片廢棄荒蕪的景象,滿地都是白灰和破損的建筑石塊。
三人小心翼翼地踏過石塊,往里走了走。顧君白忽然蹲下身,用手輕撫了一下一處地面。葉落冉和菀月隨即望去,是早已干涸凝固的血跡,掩埋在白灰之下,輕輕一撥,便看見了很多。
菀月突然想到什么般,問道:“為什么唐夫人流了那么多血,又被人拖拽到花園,這一路上竟無血跡?”
葉落冉和顧君白相視一眼,許久葉落冉才道:“恐怕,我們之前猜得不錯,唐家殺人是一位,毀滅現(xiàn)場和嫁禍于我的,應(yīng)是同一個人。要么是同伙,要么是……”
顧君白冷冷地接道:“螳螂捕蟬,黃雀在后?!?br/>
顧君白又仔細(xì)看了看地面,沉聲道:“兇手力道倒是不小,只是這鞋印,卻像是個女子所穿的。”
葉落冉思考了一下,道:“也就是說,是個懂武功的女子?這就奇怪了,唐家按說,應(yīng)該沒有懂武功的女子吧?”
顧君白搖搖頭,“現(xiàn)在下結(jié)論,未免有些為時過早。這鞋印也可能是唐夫人留下的?!?br/>
菀月也在四處尋覓著,試圖找到一些線索。
地上的石塊很多,她不小心摔了一跤,腿磕在堅硬的石頭上,登時流了血。
葉落冉驚呼道:“公主!”
卻只見顧君白一個箭步,蹙眉蹲在菀月身邊,看著她的腿道:“磕破了,得止血。”
菀月疼得吸溜吸溜的,顧君白沒有多余的話,一把橫抱起菀月,他的力氣很大,抱起嬌小的菀月,不費吹灰之力。
等菀月反應(yīng)過來之時,人已躺在顧君白的懷里。腿上的疼痛此時已被心中的小雀躍取代,她不敢發(fā)一言,生怕顧君白會放下自己。
葉落冉本想扶住菀月的手,輕輕垂下,任由顧君白抱著菀月,朝住的房間走去。
顧君白邊走邊對懷里的菀月說,“剩下的事,就由我和落冉完成,你好好休息吧……”
本來還挺開心的菀月,一聽顧君白竟直接稱呼葉姐姐為落冉,再想想他卻從未如此自然地叫過自己月兒,有點兒郁悶。
于是她悄悄道:“師父,你能叫我月兒嗎?”
顧君白腳步頓了頓,低頭認(rèn)真地望著菀月,初見時還稚嫩的她,如今竟不知不覺有了少女的樣子,眉眼愈加清秀,只是那雙鹿般的眸子,還是那樣黑漆皎潔,透著靈氣。
顧君白猶疑片刻,卻終究什么也說不出來。他和葉落冉安置好菀月后,決定去唐老爺那里打探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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