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三點,一個扮相精致的中年男子坐在靠窗的正中的一張桌子前,這是整個吧內唯一一處靠窗的地方,他占據了最顯眼的地方。長達一個多月了。
這個兩鬢有著些許花白理著帥氣短發(fā)的男子,有著一對好看的靈活的雙眼皮大眼睛。坐在一旁的主婦太太們小聲的竊竊私語著,因為大家都在討論或者說是好奇這個男子的年齡、家世以及職業(yè)吧。
“能麻煩一下嘛?”男子開口說話的聲音迷住了這里坐著的四五個上了年紀的主婦太太們!其實她們也并不是來這個酒吧喝酒的,只是她們無意中被這個男子由衷散發(fā)出來的魅力所吸引,打發(fā)了自己的事物,專心在午后三點坐在這個酒吧里等著這個男子出現。
她們往往兩點半左右的時候就等在那里,平常日里沒事聚在一起就是閑聊東家長西家短的,如今她們坐在這里的目的便成了只有一個,仿佛這個男子的到來,讓這一幫子四五十歲的家庭主婦們一下子回到了年輕時候,她們初戀的樣子。她們在等男子到來的時候,嘴里聊的話題全部都是這個男子,你猜他多大了?你猜他有沒有家室?你猜他那方面如他外表一樣還能干么?等等等等,所有有關于這個男子的話題成了她們喜怒哀樂的一根觸發(fā)器,這個男子真的很有魅力呢。
他的嗓音渾厚而洪亮,并不是說是喊出來的大嗓門,而是他那美妙的聲帶仿佛他是一位電臺著名的播音員一樣。那么優(yōu)雅動聽。
“請再給我來一杯冰鎮(zhèn)啤酒可以么?”他說的話都是那般彬彬有禮,像個紳士,無論舉止還是言談他就像是電視里演的那些西方的帶著白手套、穿著燕尾服說一句話、做一件事都會彎腰鞠躬的紳士一樣,盡管此刻的他穿著一件白色襯衣,袖子松松垮垮的挽著擼過小臂,領口也解開了兩個,露出他麥色健康的胸襟,一條深灰色的筆挺西褲,帶小網洞的深咖啡色皮鞋,也一樣無法阻止主婦們臆想成他穿燕尾服的樣子。
男子很精神、健康的樣子讓他仿佛是活在屏幕里的一樣,讓這些主婦們有種可望而不可即的感覺,你只要穿著拖鞋和寬松的中老年服裝去跟他說一句話,仿佛都是對他的不尊重,是在褻瀆他的靈魂。
她們在注意到這個男子并意識到這個男子一直這樣干凈優(yōu)雅的裝扮后,便在第二天也紛紛打扮了起來。為此她們的老公們有的馬上就注意到了,有的后知后覺的還是不約而同的說了同樣的話:“一大把年紀了,這是打扮給誰看吶!”
他們都以為只是調侃的一句玩笑話,誰也不曾想他們的妻子,孩子的媽媽,甚至是孫子的奶奶、外婆竟然真的會為了一個才見了幾面的不知哪里來的一個男子竟然涂抹起粉底液、口紅,討論起哪里的服裝她們穿上既不夸張又不至于那么顯老。有更瘋狂的,家里給丈夫、孩子吃的飯也不好好做了,更推托自己身體不舒服,孫子、孫女下午就別送過來讓她看著了。
女人吶!瘋狂起來,真的不分年齡、不分時候、不分對象,甚至連自己是誰都忘了......
曼文是這家酒吧的老板娘,她前不久剛過了自己五十一歲的生日,一天她對著鏡子涂抹護膚品的時候竟然出乎意外的發(fā)現自己的臉在一夜之間發(fā)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真的是毫無征兆,一拳將她差點兒打暈在地。十年之前她兩邊的顴骨上就出現了好多的黃褐斑,如今她的脖子上、手上也多多少少的出現了老年斑,她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拿出粉底液厚厚的蓋了一層。涂抹完之后,她又發(fā)現她的眼袋怎么那么浮腫?像龍眼魚一樣,可它們卻沒有龍眼魚那么好看,眼皮也松弛地墜在那里,她的整張臉,哦,不,或者說是身上的每一寸肌膚都失去了活力、彈性,皺皺巴巴的難看的要命,原先還白皙些,現在蠟黃蠟黃的。還有她如雨后春筍一樣滋滋冒出來的各種皺紋,抬頭紋、法令紋、頸紋等等等等,多到她不敢再去細數,而是像終于認命了一般,想扯出一個笑臉來,卻嘴巴一歪,深深的法令紋讓她看上去那般憎惡,冰冷的表情會讓人誤解,她真的深惡痛絕這些該死的皺紋,可她卻在涂抹著淡粉色口紅的時候,嘴里滿不在乎的來了一句:“真是到年紀了啊,不服不行。”可她上午十點半坐在還無一人到來的酒吧時,在官網上下了一套近萬元多的去祛斑去皺紋抗老化的護膚品訂單,多少有了些喜色的開始了她一天的生意。
曼文說起話來囔囔的,并不是因為她鼻喉有什么疾病,而是她那種不知道上哪里習來得嗓音讓她有種格外的親和力,她是屬于那種很會處理人際關系的那一類人吧,也很會來事,所以在這片小區(qū)里住了十幾年,她與鄰居們還有來酒吧的人相處的都很不錯,就連是小區(qū)里的孩子們,都喜歡粘著她,或者在她的酒吧門口肆意玩耍。
zj;
再親和的人也有疲倦的時候,沒有小孩子玩耍也沒有客人的時候,她閑坐在酒吧門口,拿了一塊剛烤出來的雞翅放在一個石階上,她笑瞇瞇的逗弄著自遠處樹叢里跑出來的一只流浪貓,指了指石階上的那塊雞翅,很慷慨的說道:“來,吃吧,這是特別給你準備的。”
那只流浪貓咽了一口唾沫,怯悻悻的走過去,嗅了嗅,它回頭望著還是一副和藹可親模樣微微笑著的曼文,餓狼撲食一般猛的上前雙爪捂住,一口咬去了半個,可它立馬像炸開了鍋一樣,嘴里的半個雞翅全部吐了出來,整個身子拱拱著,尾巴翹的老高,全身的毛像炸裂了一樣,它發(fā)出一聲令人聽起來惡狠狠卻又十分痛苦的嘶吼,頭也不回的就快速鉆進了低矮的樹叢里,消失不見了。
曼文看著那只流浪貓在吞下那只包裹著紅紅的辣椒粉的雞翅所表現出來的舉動后,滿意的笑了,她開懷的笑意浮現在她那張日漸衰老的臉上是那么的讓她容光煥發(fā)??伤植坏貌惶婺侵涣骼素埵帐皻埦?,她將撲棱了一地的雞翅用腳踢到了旁邊的草叢里,嘴里像是咒罵似的咕噥著:“真是糟蹋?!?br/>
曼文也算是那群主婦中的一員,就算她再怎么不喜歡異性或者是性冷淡,酒吧里平白無故的出現這樣一位養(yǎng)眼又招徠生意的帥氣男子,她不可能視若無睹。平日里她就和這些太太們聊的還可以,所以,這個陌生男子的一些不知道真不真實的情況她也從她們口中聽說了不少。
蒙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