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長恭離開高緯的寢殿門口后,到大殿門口跪下了,一跪就是一個時辰。
聽到消息的斛律光也匆匆趕來求情,他到高長恭身邊問道:“怎么樣?陛下愿意放過鄭家嗎?”
高長恭無奈的搖了搖頭說:“我等了近一個時辰,都不見出來,也不讓我進(jìn)去。”
“我就不信他不見我,我去跟他求情?!闭f完斛律光快速的朝高緯寢殿走去。剛到門口也被宮人攔了下來。兩宮人手交叉說:“丞相請留步,陛下正在休息,不見任何人?!?br/>
“混賬東西,看看我是誰?”斛律光生氣的說道。
宮人嚇的趕緊下跪:“丞相請不要為難小的。”
斛律光氣的拔出了劍指向兩個宮人說:“老夫就要進(jìn)去,你們要是再攔著老夫老夫就砍了你們。”
兩宮人嚇得劍鐵青,高緯出來說:“丞相息怒,丞相息怒?!?br/>
斛律光收起劍趕緊行禮:“臣參見陛下?!?br/>
高緯扶起斛律光說:“丞相里面請?!?br/>
說完他和斛律光到了寢殿里坐了下來談:“丞相找朕所謂何事???”高緯假裝不知道的問。
“戶部尚書鄭昀與臣是好友,臣敢用項上人頭保證他絕對沒有謀反之意,鄭家從秦王政統(tǒng)一六國起就世代效忠于朝廷,從無做過謀反之事,這一定是有人栽贓嫁禍?!?br/>
高緯拿出賬本給斛律光說:“朕也不希望他被嫁禍,但是證據(jù)就在眼前,朕不得不信?!?br/>
斛律光翻了翻賬本說:“這并非是鄭昀的印,這年頭人都有可能造假,更別說是一個紅印和幾張白紙黑字?!?br/>
“丞相不必為鄭昀這個反賊說情,來人,把丞相請下去好好招待?!?br/>
高緯根本就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而且他思路很歪,只要他走歪了,你好心把他帶好,他見一顆糖就又會走歪。
“請陛下三思而后行?!滨晒庖臼值皖^說。
高緯斜對著他,沒聽他說的,宮人進(jìn)來說:“丞相請吧!”
斛律光又說:“請陛下三思而行?!?br/>
高緯還是沒看他一眼,也什么都沒說,斛律光“唉!”的嘆了一口氣,袖子一甩轉(zhuǎn)身走了。
剛踏出寢殿門,高長恭前來問道:“怎么樣?陛下有沒有想要免了鄭昀的意思?”
高長恭一臉期待,斛律光搖了搖頭說:“根本就沒有,陛下根本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看來鄭昀是逃不過這一劫了。”
“不行,我去找太上皇,鄭昀不能死,絕對不能死?!闭f完他速速走了,斛律光說道:“這孩子,怎么就這么沖動呢?”
高長恭剛到高湛寢殿門口就看到高湛喝的死醉死醉的,趴在榻上睡的正香,滿地的酒瓶,宮女正在收拾。
高長恭跟站在門前的宮人說道:“你去稟報一下太上皇帝,說本王有事求見他。”
“蘭陵王殿下來晚了,太上皇剛喝了點酒,現(xiàn)在已經(jīng)睡下了?!?br/>
高長恭激動的怒吼:“那你去叫醒他啊!”
宮人趕忙跪地說:“太上皇睡著的時候不喜歡被人打擾,否則小的會腦袋不保,請?zhí)m陵王殿下體諒體諒我們這些奴才吧!”
高長恭聽了聽,無奈的轉(zhuǎn)身走了,他回到大殿門口又跪下了。
慕瑤嘴里喊了聲“爹爹,爹爹”就驚醒了,身邊一個人都沒有,她起身有點頭暈,但是搖了搖頭后又振作了起來,找來一匹馬騎上往鄴城去了。
到了中午行刑時刻才到達(dá)了鄴城。她喬裝打扮了一下,穿了一身刺客裝,又戴了一頂黑紗帽混進(jìn)了來看斬首的百姓群里。
而提前到達(dá)的宇文神舉竟然和二十幾個黑衣蒙面人在一個巷子里干了起來。
雖然宇文神舉的武功很高,但是二十幾個專業(yè)刺客對他來說也有難度。
已經(jīng)到午時正刻了,跪的人還跪著,打的人還打著,等的人還等著。
很快士兵就押著鄭昀一家上了斷頭臺,和士開正是監(jiān)斬人。他穿著官府高高在上的坐在官椅上,眼前有個桌子,桌子上放的都是斬令,斬頭臺的四面邊都是一米一個士兵守著,絲毫沒有劫法場的機(jī)會。百姓們一圈圈的圍堵著臺下,指指點點。
“爹娘,子瑜?!蹦浆幙粗_上那穿著囚服的親人小聲說道。
她剛打算要沖上去時和士開扔下斬令說:“行刑。”
三個劊子手已經(jīng)舉起刀在鄭家三人的頭頂了,慕瑤蠢蠢欲動剛要上前去救人時宇文神舉突然出現(xiàn)拉住了她。
高長恭在大殿外跪了好長時間,高緯都沒回心轉(zhuǎn)意,他心灰意冷的離開了皇宮,鄭家是在西城門口內(nèi)不遠(yuǎn)處斬。他去到了西城樓上看著城墻下面的場景,不由得有點傷心和愧疚。
他無數(shù)次想過要去劫法場,但是他知道自己不能這么做,他不能拿著自己的妾兒跟那些奸臣賭博,所以只能內(nèi)疚。
宇文神舉死死的從腰間抱著慕瑤,慕瑤毫無掙脫的機(jī)會。三個劊子手一人一刀砍下去,鄭家人人頭落地。
高長恭雙手護(hù)住了眼睛,慕瑤激的想掙開宇文神舉,但是她怎么也掙不脫。
當(dāng)鄭家人人頭落地時她狠狠的抓著宇文神舉的胳膊咬住了。咬的非常的狠,血都流出來了,但是宇文神舉面不改色,連一聲呻吟都聽不見。
“爹娘,子瑜,對不起?!蹦浆幑蛟诘厣仙鸁o可戀的痛哭。
宇文神舉拉了拉慕瑤小聲說:“凝兒,我們快走?!?br/>
慕瑤正傷心著,似乎并沒聽見他的話,宇文神舉硬拉起慕瑤跑了。
而站在城樓上的高長恭雙手撐著城墻,慕瑤和宇文神舉剛走到城門口時一滴淚突然掉了下來,掉在了慕瑤的手上,慕瑤抬頭看了下并沒有人,她一動不動的站在原地愣怔。
那滴眼淚正是高長恭的眼淚,他看著鄭家被斬,自己卻無能為力,只能用一滴眼淚相送。眼淚剛掉下去時他已經(jīng)轉(zhuǎn)身離開了,所以慕瑤沒有看見他。
就在她還在愣怔時宇文神舉拉了拉她的袖子說:“小凝快走,不然待會就走不了了?!?br/>
慕瑤轉(zhuǎn)身看了看背后的斷頭臺,把一切的仇恨都裝在了心里轉(zhuǎn)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