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孫清來電，今天一早就收到手下來報，廣州下轄黃秀縣南崗村附近看到了一名疑似莫軍寶男子，而當(dāng)時，那名男子正搭上前往東莞長途汽車。

    孫清說那名屬下當(dāng)時手中恰巧有臺相機(jī)，拍到了那名疑似莫軍寶男子相貌。莫子涵當(dāng)即讓其給自己傳真過來。

    約一小時后，莫子涵收到了傳真圖，雖然圖中只顯示出男子登車半張側(cè)臉，但莫子涵已經(jīng)確定這就是莫軍寶無疑。

    一米六幾身高，消瘦輪廓，還算結(jié)實身材，不過并未像平日家中那般穿花枝招展腋下夾包，而是只著寬大襯衫短褲，看上去狼狽極了。

    莫子涵皺著眉頭，白子諭就從她身后走來，“你父親？”

    莫子涵點了點頭。

    白子諭就蹙起眉頭，仔細(xì)看了看圖像中人，又低頭打量著莫子涵臉蛋，半晌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莫子涵沉著臉瞥了他一眼。

    “給我訂今天回國機(jī)票?！蹦雍瓕⒓埲舆M(jìn)一旁垃圾桶里。

    白子諭說，“找你父親？”

    莫子涵點了點頭。

    “我聽說你跟他關(guān)系并不好。”

    “可是我母親很擔(dān)心。”莫子涵皺了皺眉。她不知道莫軍寶去了廣州以后做什么，既然人還活著，為什么不給家里捎個信？或者說是他外界壓力下無法做到跟家里聯(lián)絡(luò)？

    莫子涵想，莫軍寶即便再混賬，也不應(yīng)該一走就音訊全無才是。所以就當(dāng)是解了王鳳英一個心結(jié)，無論如何先去一趟廣州，如果他真不愿意回家，莫子涵自然欣然應(yīng)允。

    只見白子諭喚來黎平，“買兩張回國機(jī)票?！?br/>
    黎平二話不說轉(zhuǎn)身就走，莫子涵盯著他挑眉道，“你也去？”

    “我近段時間正好打算去一趟廣州。見霍嚴(yán)冬?！彼p手交叉放膝間，平靜地看著莫子涵。

    “見霍嚴(yán)冬？”莫子涵詫異地挑起眉梢，她實想不出白子諭跟霍嚴(yán)冬有什么好見？如果霍嚴(yán)冬與國家進(jìn)行合作，那么白子諭這支來自東南亞勢力，顯然不可能成為霍嚴(yán)冬朋友。

    “有趣?！卑鬃又I緩緩將背脊靠向沙，然后眼中帶笑地道。

    “只是為了有趣？就像當(dāng)初見我一樣?！蹦雍沉怂谎?。

    白子諭誠懇地點了點頭。

    說罷，他又微微一笑，“不要擔(dān)心，霍嚴(yán)冬不是女人?！?br/>
    “或許你對男人興趣大一點?！蹦雍酒鹕?，笑瞇瞇地抱胸靠近他，“管好你自己手頭上事吧，內(nèi)地這塊肥肉可不是那么好吃?！?br/>
    說罷揚著下巴轉(zhuǎn)身離開。

    白子諭淡淡地盯著她，半晌伸手摸向自己臉頰。小白臉？他勾唇一笑。

    莫子涵晃悠著身子轉(zhuǎn)身離開，徑直走到門外，此時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但整個白家寨中顯得頗為寂靜。莫子涵看到自己月余來使用輪椅就被放門口角落里，她走上前去，輕輕摸了摸那把輪椅，唇角露出一抹笑容。

    或許她該感謝上帝？或是感謝佛祖？總之她又能完好無損地站起來了?，F(xiàn)除了長時間運動會略微麻，甚至是膝蓋處有些瘙癢外，其他一切無常，起碼對于莫子涵來說，這些都她可以忍受范圍之內(nèi)。

    “或許你應(yīng)該再坐輪椅上面休養(yǎng)一陣，除非你想它再次……”站門口白子諭聳了聳肩膀。

    看著莫子涵不悅神色，白子諭眸中帶笑，雙手插兜朝屋內(nèi)走去，“走吧，機(jī)票訂好了?！?br/>
    “這么？”莫子涵步跟上白子諭朝別墅內(nèi)走去。

    莫子涵沒有什么可收拾，除了白子諭送她那條平底褲。

    一小時后，二人便坐了機(jī)場候機(jī)廳內(nèi)，當(dāng)然還有黎平。所以機(jī)票并不是兩個人，而是三個人。

    因為廣州機(jī)場還未啟動，所以莫子涵和白子諭回國后必須乘坐火車，以至于到達(dá)廣州時間已經(jīng)是夜里十點多鐘。

    折騰了一天，下車后莫子涵只想要好好洗個熱水澡。

    孫清派來車子早就火車站外等候，莫子涵撥通了來前孫清留下號碼，恰巧是，接電話正是站莫子涵左前方不到一臂遠(yuǎn)中年男人。

    “莫小姐？”兩個人就傻愣愣拿著電話相互對視，好莫子涵先行掛斷電話結(jié)束了令人尷尬一幕。

    白子諭見狀微微一笑，“先走一步，電話聯(lián)系?！闭f罷便帶著黎平走出火車站。

    莫子涵則是跟著那名中年男子坐進(jìn)了等門口桑塔納轎車?yán)铩?br/>
    車子駛向?qū)O清住處。

    令莫子涵感到有些驚訝是，孫清住所并不如她所想象那般。

    走下車，看著眼前老城區(qū)居民樓，莫子涵詫異抬手指了指。

    那名中年人嚴(yán)肅地點了點頭，“孫老比較懷舊，一直不愿搬走。”說著就伸手前方帶路。

    這是一棟非常老舊居民樓，莫子涵懷疑它建于五六十年代，紅色磚瓦無疑全部暴露外，樓下有一個寬大院子，一些老人和晚上無所事事婦女則是坐外面閑話家常。

    這里溫度并不是十分寒冷，似乎還有5、6攝氏度。

    見到黑衣人帶著莫子涵走進(jìn)樓道，人們停住了嘴巴偷眼望來，似乎對這一幕頗為習(xí)慣，卻也樂于觀察。

    “孫老地位不凡，這里住得適應(yīng)？”莫子涵跟著中年男人朝路上走去。

    那人恭敬地回應(yīng)道，“孫老德高望重，不過也只是道上頗有名聲，普通鄰居眼中不過是位拍賣行工作管事人罷了?！?br/>
    “會客豈不是非常不便？”來到房門前，莫子涵看著男人敲響了大門。

    “鄰居們習(xí)慣了?！蹦腥宋⑽⒁恍Α?br/>
    房門打開，屋內(nèi)燈光昏黃，孫老只著著一件白色條紋睡衣睡褲，身上披著一件西裝外套。

    “當(dāng)家?！睂O老側(cè)身將莫子涵讓了進(jìn)去，那名中年人便告辭離去。

    房間并不大，只有三十多個平方米，一個單間，廳非常小。

    一名老太太也披著外套出來招呼，這一幕叫莫子涵倍感親切，也覺得十分不可思議。

    太不可思議了。

    孫老將他老伴打進(jìn)屋，似乎看出了莫子涵吃驚，笑著道，“人老了，不缺吃不缺穿，沒什么可享受，日子過平靜自比什么都強?！?br/>
    莫子涵沉默著點了點頭。一直以為孫清廣州名望頗高，而且廣州古玩業(yè)十分繁榮，他條件必然不錯，起碼不會比湖南田秀要差。

    難道這就是德高望重？

    “這么晚了本不該過來打攪。”她微微一笑，略帶歉意地說道。

    孫清笑著擺手，“無妨，當(dāng)家記掛父親也是常理之中。只是……”

    孫清示意莫子涵坐下，她便拉開小凳坐飯桌旁，“孫老有話直說?！?br/>
    “只是一路跟過去那名兄弟忽然沒了消息?！?br/>
    “什么時候事？”

    “晚上八點。”

    “東莞？”

    “是?！睂O清眉色凝重地點了點頭?！案揭患忆撹F廠附近，期間來信匯報過，再之后就沒了消息。”

    莫子涵亦是神色凝重。

    孫清看了她一眼，開口道，“當(dāng)家，恕我說句不該說，其實今次想你過來，是有重要事情想跟你商議商議。”

    “霍嚴(yán)冬事情？”莫子涵開口問道。

    孫清先是詫異看了她一眼，隨后點了點頭。

    他略微沉吟，似乎怕耽誤屋內(nèi)老太太休息，便披著外衣起身道，“這說話不方便，我們到你下榻地方去說?！?br/>
    莫子涵見狀點了點頭，便跟著孫清出門。那名中年男人一直等外面汽車旁，見到二人下來，忙拉開車門。

    車子啟動，將莫子涵帶到了不遠(yuǎn)處一家高級酒店內(nèi)。是商務(wù)套間，有會客休息廳，那名中年男人為二人燒水沏茶后便離開了。

    坐沙上，孫清捧著茶水沉吟道，“近這段時間，嚴(yán)門跟賈氏時?，F(xiàn)沖突。我收到消息，霍嚴(yán)冬近動作不小，廣東境內(nèi)大批量清掃黑幫，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莫子涵淡淡道，“他答應(yīng)跟國家合作，整治國內(nèi)黑幫?！?br/>
    孫清聞言一愣，老眼瞪大道，“什么？”語罷他搖了搖頭，“這不可能，黑幫不可能跟國家合作，何況是霍嚴(yán)冬。”

    莫子涵俯身將手肘抵膝蓋上，雙手交叉看著孫清道，“我消息不會有錯，不然您老以為霍嚴(yán)冬為什么突然這么做？”

    霍嚴(yán)冬與國家合作消息必然不會從別途徑走漏出去，只因這件事算得上是機(jī)密，莫子涵曾經(jīng)參與過，所以她清楚。而別人不會知道，除非霍嚴(yán)冬親口道出，相信他不會這么傻。

    如果這個消息真走漏出去，必然會令霍嚴(yán)冬一下子站到了國內(nèi)黑幫對立面，甚至對他名聲產(chǎn)生極大影響。

    當(dāng)然，莫子涵就算說出去，也不會有人相信她。誰會相信兩廣霸主跟國家合作，成了國家……‘狗’？

    孫清眸光閃爍地看著莫子涵，似乎分析判斷她話是否可信。畢竟這樣一條消息太過離譜。他只是以為霍嚴(yán)冬野心極大，而現(xiàn)他打算遵從他野心，兩廣地界內(nèi)攪風(fēng)攪雨。

    “這個月，咱們賈氏廣州幾個分行已經(jīng)被砸了十余次，是嚴(yán)門人。”孫清垂眸，聲音帶著濃重疲倦。

    這個月莫子涵都呆曼谷，東鷹會事情全部她掌控之中，老六事無巨細(xì)都會一一向她匯報，然而賈氏事情大多有各地主事打理，當(dāng)?shù)厥虑樗麄冏詴侠?，如無意外不會找到她這頭。

    莫子涵皺緊眉頭，霍嚴(yán)冬這么就將目光瞄準(zhǔn)他們了？

    “都是怎么解決？”她問。

    孫清搖了搖頭，“手下人當(dāng)街火拼幾次，后都是條子出現(xiàn)才得以收尾，近這次，我們進(jìn)去兄弟還沒有出來?！?br/>
    莫子涵皺了皺眉，以孫清廣州人脈，手下兄弟因火拼進(jìn)了局子不可能保不出來，除非這個事情官方不可能向著他。

    孫清沉聲說，“我先前得到消息是廣東近期開展打黑，因為火拼斗毆進(jìn)去都屬于性質(zhì)惡劣暫時不能放出來。上面風(fēng)聲嚴(yán)，下面必須做做樣子。如果你說是真，那事情就嚴(yán)重了?！?br/>
    “所以孫老得拋開一些舊思想才是，沒有什么是不可能?，F(xiàn)國家是向著他方向，所以我們?nèi)诉M(jìn)去就很難出來，這絕不是暫時做做樣子?！蹦雍曊f道。

    孫清聞言眸色一沉。

    而此時，東莞境內(nèi)一家廢棄加工廠里，莫軍寶正哆哆嗦嗦地躲鐵桶后面，小心翼翼地聽著外邊風(fēng)聲。

    隨后，門口響起了劇烈敲門聲，莫軍寶嚇得縮桶后不敢喘氣。

    “老莫！是我！趕緊開門！”門外傳來細(xì)小卻急切聲音。

    莫軍寶舒了口氣，趕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鐵鏈打開一條縫隙，“虎子，有別人沒？”

    “沒事，進(jìn)去說?！?br/>
    大門打開，一名頭不多高大漢子閃身鉆了進(jìn)來，莫軍寶趕緊伸手，那漢子就從兜里掏出幾包香煙給他，同時他手中還拎著一些面包和啤酒。

    “沒被大眼驢人現(xiàn)吧？”莫軍寶趕緊撕開煙盒抽出一根煙來，渾身摸火。

    那漢子就從兜里掏出一個火機(jī)遞給他，“應(yīng)該沒有，我給你家打電話了沒人接，我家那娘們也不家！”男人朝著地上呸了一口。

    “都他媽怪你，現(xiàn)好了，咱倆帶著貨，他們肯定得追過來?！?br/>
    仔細(xì)看去，莫軍寶臉色有些蒼白，走路姿勢也有些怪異。

    那大漢嘆了口氣，“先別說這么多了，你再忍忍，現(xiàn)咱們不能報案，你聽我，警察局都是他們?nèi)耍垡粓蟀妇土塘说鬃?，到時候八成是個死！”

    “早知道就不他媽跑了！”莫軍寶滿臉哭喪，吸了一口煙，頓時難受得胃中一陣抽搐，他把煙頭扔地上。

    那叫虎子大漢便蹲地上拿出一個面包，“咱得想辦法把你肚子里貨排出去，想拉屎嗎？”

    莫軍寶難受坐一旁干看著他，面色痛苦地?fù)u了搖頭，“肚子有點疼。”說罷，他忽然瞪大眼睛，“不會是破了吧？虎子，我可不想死這?。　?br/>
    “你別激動！聽我，千萬別激動，我給你帶了罐油，等你想拉屎了就喝，保準(zhǔn)能順利排出去。”說著他拍了拍自己拎回來塑料袋。

    莫軍寶捂著肚子，哭喪著臉道，“媽，行不行啊，別他媽給我喝死了！”

    “我他媽也沒試過，哪知道??！要不你現(xiàn)喝了，說不定就想拉了！”他把一小罐豆油拿了出來，遞給莫軍寶。

    莫軍寶神色害怕地接了過來，紅著眼圈道，“老子就是他媽點子背，信了你來這逼地方財，現(xiàn)財沒著，命他媽還得扔這！”

    這樣說著，莫軍寶卻把油放了身旁，“虎子，要不咱先回去吧，認(rèn)個錯，哪怕挨頓打都行，讓他們幫忙把貨排出去！起碼能留條小命啊！”

    “**，你這是讓我陪你死吶？我告訴你，他們肯定得宰了我，你也活不成！”漢子忽然變了臉，怒聲罵道，“你給我出息點！咱倆好不容易跑出來了你還想回那鬼地方去？”

    “都他媽怪你，我**！”莫軍寶掉了眼淚，絕望地看著他，“要不咱倆買火車票先離開廣州？”

    “火車站都是他們?nèi)?，汽車站也肯定都是，出租車都他媽是?yán)幫壟斷，你這個樣咱倆怎么跑？你先聽我把東西排出去，等你好了咱倆還愁跑不出這鬼地方？”虎子也頹然坐地上，點燃一根香煙抽了起來。

    莫軍寶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有這么邪乎嗎？”

    虎子瞥了他一眼，“嚴(yán)幫這地方只手遮天，這段時間你不了解？”

    莫軍寶狠狠地呸了一口，站起身說，“那他們干啥不光明正大拎著毒品去送貨？他們還是有怕！”

    “我知道他們怕誰？我上哪找去？萬一漏了行蹤咱倆就是個死！我告訴你，以前不是沒人趁著帶貨跑過，聽說被抓回去以后直接抹了脖子，他們拋開肚子直接取了貨！你以為你跑過一次他們還能留你？不怕留個禍害？”高大漢子怒氣沖沖。

    莫軍寶被他罵得面色頹敗，捂著肚子緩緩坐地上。他大口大口呼吸，不敢吃不敢喝，因為他肚子里現(xiàn)有一批毒品，用塑膠囊包裹成藥丸形狀毒品。

    這些毒品隨隨便便他肚子里破了個洞，就可以立刻要了他小命。

    他現(xiàn)滿心絕望，本來跟著虎子和幾個兄弟來廣州尋財路，沒想到財路沒尋著，卻被帶他們來廣州兄弟給算計了，賣進(jìn)了嚴(yán)門。

    初入廣州時，進(jìn)了嚴(yán)門哥幾個覺得運氣不錯，到了地方就拜了山頭。卻不想對方將他們手機(jī)搜了去軟禁起來，每日毒打威逼，終于嚇得他們言聽計從。

    一個月后，他們開始了幫嚴(yán)門販毒生活。有個兄弟帶貨途中突然因為毒品破裂當(dāng)場暴斃。

    好虎子背地里跟幾個看管他們嚴(yán)門兄弟打好了交道，搞清楚了這次運動路線，帶著他中途逃跑。

    跑是跑了，可肚子里帶著貨呢。

    現(xiàn)肚子里貨排不出去，莫軍寶只覺著自己小命就要搭這了，如果再沒辦法，他認(rèn)可回去嚴(yán)門遭頓毒打，也不愿意帶著這東西四處躲藏，指不定什么時候就突然死了。

    “虎子，要不……我回去？你一個人還好跑點，帶著我個累贅你也跑不了咋整？”莫軍寶忍不住開聲。

    王虎立刻眼珠子一瞪，“你他媽能不能有點志氣！你回去了我能跑了？你能受得住毒打不把我給交代了？我……”

    王虎氣得說不出話來。

    莫軍寶用手臉上使勁搓了搓，“操他媽，大不了就豁出這條命了，老子就不信拉不出去！”

    說罷，就伸手奪過地上油罐。

    然而，就這時，大門被人一腳踢開，砰地一聲巨響叫莫軍寶和王虎均是渾身一個機(jī)靈！

    “眼哥！人這呢！”一名男子操著白話開口大叫。

    “糟了！大眼驢找來了！”王虎一個激靈爬起身來，左右掃望著看向一旁，拉起莫軍寶就朝后門跑去。

    門外已經(jīng)沖進(jìn)來許多大漢，莫軍寶一手托著沉重肚子，步跟王虎身后跑向后門。忍不住回頭一看，大眼驢人馬馬上就要追上來了！

    這可把莫軍寶嚇得雙腳一軟，肚子也跟著抽痛起來，他頓時腳步一松就被撲上來人按倒地。

    王虎嚇得頓了頓步子，馬上轉(zhuǎn)身頭也不回跑向后門。

    砰地一聲巨響，后門被人一腳踹開，一名眼珠鼓溜溜矮瘦男人當(dāng)先進(jìn)門，身后跟著一大批衣著花哨男人。

    王虎嚇得頓住步子，環(huán)顧四周后退兩步，頓時就被身后沖上來人給反手扣住，后膝一痛，他噗通跪了地上。

    “眼哥！眼哥饒命啊眼哥！”王虎面色煞白，咧嘴叫道。

    矮瘦男人身著紅黃相間長袖花襯衫，黑色西褲，他步伐浮夸地走進(jìn)門來，也不看王虎，直接對著手下兄弟揚了揚下巴，“姓莫小子抓住了？”

    “眼哥，這呢！”一名男子面色猙獰地按著莫軍寶，高聲叫道。

    “叼你個北方佬！帶著老子貨你也趕跑？”大眼驢走上前去，用擦得錚亮皮鞋頭碰了碰莫軍寶臉頰。

    莫軍寶早已嚇得魂飛魄散，他并不是怕被人毒打，而是怕剛才逃跑加上被人按地面會不會導(dǎo)致肚子里家伙破裂。

    “眼哥，不騙你，我想回去認(rèn)錯啊眼哥！帶著貨我哪敢跑，我怕排不出去啊眼哥！”莫軍寶漲紅著臉，淚眼叭擦地哭道。

    大眼驢冷笑一聲，蹲身下來看著他，“認(rèn)錯？你騙哦？老子今天不殺你，就讓你睜著眼睛，把你肚子拋開拿貨！”

    莫軍寶嚇得面色煞白，“眼哥！”他深知這些嚴(yán)門人狠毒，他們地方上可謂是只手遮天，背地里干事情十分狠辣，尤其對于門內(nèi)背叛者，其手段歹毒令人指。

    來到廣州這么久，莫軍寶也多少知道他們手段，這些真正黑幫所作所為，簡直是他以前不敢想。

    而他以前總認(rèn)為自己有幾個兄弟就道上很有面子，但跟人家比，他就是個渣，甚至連有點面子流氓地痞都不如渣，憑大眼驢，一只手就可以碾死他。

    莫軍寶怎么說也是為嚴(yán)門做事，算得上半個嚴(yán)門人，今天他帶著貨跑，看來是沒有活路了！

    “私吞幫貨，按門規(guī)處置是要剁手地，不過我大眼驢是個通情達(dá)理地人，來呀，把這北方佬肚皮割開，看看我貨有沒有損失。”大眼驢拍了拍莫軍寶傻愣住臉，笑著站起身來。

    幾名兄弟頓時沖上前來按住莫軍寶手腳，后者大力掙扎，臉頰通紅地瞪大眼睛道，“眼哥！你不能??！我有老婆有孩子，你放了我吧，我保證不把你事抖出去，放我回去吧眼哥！”

    大眼驢面色一狠，“老子有什么事情怕你抖出去？狗叼東西！”

    “不是、眼哥，我、我他媽也沒這意思啊我！”莫軍寶奮力掙扎，肚子里傳來一陣抽痛。

    他哭喊道，“眼哥你大人有大量，就當(dāng)積福積德了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心力給您做事行不行？我還有閨女啊眼哥，我閨女讀高中學(xué)習(xí)好，不能這么小就沒了爸啊眼哥……”

    “你還有個女兒？嘿嘿，今天要是貨沒事就算了，貨要破了，老子賣你女兒去下海**！”

    大眼驢說完瞪向手下，“作咩？還不動手！”

    一名男子頓時面目猙獰地走上前來，手里拿著片刀，撩開莫軍寶衣衫準(zhǔn)備動刀。

    一旁王虎嚇得面色白，他掙脫著喊道，“眼哥！你放了我們吧！放了我們吧！??！我操尼瑪大眼驢，你不得好死啊你！”

    眼看著那人將刀子放莫軍寶肚皮處，王虎呲目欲裂大聲咆哮起來。

    莫軍寶忍不住低頭看著自己肚皮，瞪大眼珠子嚇得面色通紅，淚眼鼻涕流滿臉都是。

    大眼驢回頭看著王虎，惡狠狠道，“一會就輪到你了！”

    砰！

    一聲巨響帶著巨大轟鳴聲，一輛紅旗轎車破門而入，急剎停下。

    大眼驢等人嚇得飛后退，戒備地盯著那輛轎車。

    再看向外面，無數(shù)車燈打進(jìn)廢棄加工廠，顯然外面來了不少人。

    眼前車門打開，從車中走下一名身穿黑色短款皮夾少女蹦下車來，少女皮夾敞開，里面穿是一件白色薄毛衫。

    而少女下身穿著黑色修身直筒褲，顯得雙腿修長。

    下一刻，無數(shù)大漢破門而入，人數(shù)約有二三十人，密密麻麻地站少女后方，對著大眼驢怒目而視。

    這一幕看傻了大眼驢，也看傻了莫軍寶和王虎。王虎認(rèn)不出莫子涵來，莫軍寶卻不會認(rèn)不出。

    他瞪大眼睛，喃喃道，“子、子涵？”

    莫子涵瞥了他一眼，只見莫軍寶滿臉鼻涕眼淚，模樣狼狽不堪。

    “你是誰？”大眼驢緊張兮兮盯著莫子涵，這一幕著實有些太過邪乎，一個小姑娘突然開著車沖進(jìn)來，隨即拉開了這么大陣勢，大眼驢道上混了這么多年也沒遇著過這種事。

    只見少女瞥了他一眼，白皙好看臉蛋上一片漠然，就好像……好像看死人！

    這個想法叫大眼驢面色一怒，手下兄弟也從初時震驚慌亂冷靜了下來，一個個眉目猙獰地回瞪過去。

    “這是我父親?！蹦雍仄沉四妼氁谎?。此言一出，就是莫子涵身后賈氏兄弟都齊齊一愣，誰也沒想到賈氏東家會有這樣一位父親。

    莫子涵似乎并不乎別人看法。畢竟她看來，父母何種模樣并不會叫她覺得難堪，只有那些內(nèi)心怯弱并非真正強大人，才會因此而覺得丟人，生出種種無謂顧慮。

    大眼驢先是一愣，隨后不敢自信地看向莫軍寶。他忽然有種想樂沖動，姓莫小嘍啰……女兒？

    莫軍寶女兒怎么會出現(xiàn)東莞這個問題他不想知道，但是莫軍寶女兒為什么會出現(xiàn)東莞還帶能拉開這樣陣勢？如果他沒記錯，剛才莫軍寶還提過他女兒是個高中生，學(xué)習(xí)成績不錯？

    一旁王虎也瞪大眼眸，不敢置信地看著莫子涵。他記憶里莫軍寶確有個女兒，上次見面好像還是幾年前，好像是王鳳英加夜班沒時間回家做飯，莫軍寶出來跟哥幾個喝酒就帶著了女兒。

    當(dāng)時那小丫頭臟兮兮，瘦瘦小小，見著他們都不會叫人，怯弱樣子讓人不愿意多看一眼。那頓飯莫子涵跟個木頭人似坐那里，看著他們幾個張牙舞爪吹牛喝酒也不敢動筷子，后還是莫軍寶叫飯店打包一盤餃子，把她打回家了。

    這是王虎對莫子涵唯一印象。

    而眼前身穿黑色皮夾克爽利少女，身后站了密密麻麻二十多條大漢冷冽少女，竟然是那個小丫頭？他實無法將眼前少女跟印象中小女孩重合。而且眼前事情也太不可思議了。

    不可思議！跟他媽拍戲似！竟然是莫軍寶女兒從天而降，出現(xiàn)東莞救了他們！

    王虎瞪大眼睛，莫軍寶瞪大眼睛，大眼驢卻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他揚著下巴，“小妹，你這是什么意思？想跟我大眼驢對上？”

    莫子涵清淺一笑，也不看他，徑直走到莫軍寶身前蹲下，伸手他肚皮四周按了按，眉頭略皺，“你吞了毒？”

    莫軍寶傻愣愣點頭，“子涵啊，你怎么這？這是……”他看向莫子涵身后一眾大漢。

    大眼驢見莫子涵不理他，頓時朝著地上呸了一口痰，“操！上！”

    手下兄弟早已等候多時，輪著片刀就朝對方人馬沖了上去。而莫子涵人卻是紛紛站立原地，忽地掏出槍來，槍口直指大眼驢人馬。

    大眼驢等人頓住步子，面色都是一變。除了大眼驢身上帶槍外，其他人顯然只帶了片刀出來。黑道底層混混們并不如人們所想那般人手一桿槍，因為那幾乎是不可能事情。

    尤其像嚴(yán)門這樣大幫派，手下嘍啰多是，若是人人配槍，哪里來得這么大成本供它消耗。而且若真是這樣，地界上不就亂套了？

    九十年代今天，黑道火拼多還是停留冷兵器拼殺，片刀砍刀西瓜刀對碰。除了一些實力雄厚且人手并不是很多大集團(tuán)養(yǎng)打手，亦或是幫派里某些特定人馬，底下兄弟大多都是不配槍。

    而今天跟莫子涵來都是孫清特地調(diào)遣人馬，賈氏廣州核心人手，何況整個賈氏除了以前退伍兵外，其他能拿得出手本就不足兩百號人，若是平日里，這些人手也足夠調(diào)遣了。

    而起，這兩百號人里絕大多數(shù)還都是外圍人馬，否則整個賈氏哪里有錢養(yǎng)這么多多余人？實際上核心兄弟不過七八十人罷了，這都已經(jīng)算得上是不小勢力。

    要知道，任何勢力遇到問題拼殺打架，能拉出一兩百人已經(jīng)是不小陣勢，數(shù)百人圍毆放到哪里都是近段時間令人們津津樂道話題。

    莫子涵東市有上千人手足以稱霸，甚至輻射周邊許多地區(qū)，但這上千人手每日消耗也是巨額數(shù)字，所以黑幫就是個燒錢東西。

    所以此刻，大眼驢自己從腰間掏出手槍與二十多人對峙，模樣滑稽可笑，而他身后兄弟們卻都舉著片刀瞪著眼珠，一副不肯示弱模樣。

    莫子涵站起身，那大眼驢卻忽然眼珠一動沖向了莫子涵，嘴里叫囂道，“老子今天就先收拾了你，你們誰敢動！”

    眼看著他已經(jīng)沖到莫子涵身前，莫軍寶大喊道，“小心！”

    卻見莫子涵已經(jīng)飛出一腳，閃電般地踢向大眼驢手腕，度之力道之大轉(zhuǎn)瞬間就將槍支踢飛出去，而她整個人也身形閃動，單手扣住男人手腕，抬腳踹向他后膝！

    咔嚓一聲裂響，大眼驢哀嚎著單膝跪地，手腕還以一個扭曲姿勢被莫子涵扣手里。

    “還不動手?！蹦雍[著眼睛冷哼一聲，手腕一甩，大眼驢頓時倒地面。

    砰！領(lǐng)頭開槍射向大眼驢頭部，距離不遠(yuǎn)，一槍爆頭。

    接下來，倉庫里就是一場慘烈廝殺，不，應(yīng)該說是單方面屠殺。

    有人驚恐之余企圖從后門逃跑，不過仍舊被子彈射穿了身體，徒勞地倒地面。

    片刻功夫，地上就多了十幾具尸體，王虎和莫軍寶胃里都是一陣翻騰。

    “哇！”莫軍寶翻身嘔吐，除了酸水外，連同一包包帶著黃色粘液物體嘔到了地面。

    莫子涵沒有去看。好孫清那名屬下再次傳回消息，原來他是跟丟了，后被大眼驢人纏住才沒能傳回消息，好不容易脫身將消息傳回去時，莫子涵正跟孫清酒店內(nèi)談事。

    得到消息后莫子涵當(dāng)即決定前往東莞，孫清亦是清點人馬跟著莫子涵連夜動身。巧就巧孫清人手附近抓到了大眼驢安排外手下，這才得知莫軍寶等人被困里面。

    安排人馬清理戰(zhàn)場，手下人將莫軍寶和王虎送上車子先行帶回廣州，隨后莫子涵才上車回程。

    車子開出百米外時，身后忽然火光沖天，一朵朵蘑菇云沖上云霄，漆黑夜空下綻放絢麗色澤。

    莫子涵沒有回頭，而是拿起電話通知孫清，近期加緊戒備。

    大眼驢是嚴(yán)門下面兄弟，地面專吃毒品行當(dāng)，手底下還管著三家賭場，某些層面內(nèi)算得上有頭有臉人物。今天莫子涵如果不殺他，他也不會善罷甘休，借著嚴(yán)門威風(fēng)繼續(xù)狐假虎威甚至給賈氏帶來不斷小麻煩很沒有必要。

    而殺了他，也不過是跟已經(jīng)不能兩立嚴(yán)門正面開戰(zhàn)而已，何況大眼驢死了，就意味著他原來場子需得有人接管，一定程度上加吸引那些底層頭頭目光。

    莫子涵已經(jīng)打電話給沈笑，令他帶著閑東市千名退伍軍分批趕往廣州。

    與嚴(yán)門沖突不可避免，若說如此，就讓暴風(fēng)雨來猛烈些罷。

    數(shù)量轎車列隊疾馳，國道之上風(fēng)馳電掣。

    第二天一大早，莫子涵跟早早來到酒店孫清一道用了早餐。

    “你父親肚子里毒品都已經(jīng)排出來了，休養(yǎng)一段時間就會無礙?！睂O清微笑說道。

    莫子涵笑著點了點頭，“這事讓您老費心了。”

    “應(yīng)該?！睂O清搖了搖頭，隨后他遲疑看向莫子涵。

    “有什么話，您老就直說吧。”經(jīng)過昨夜到孫清家里造訪，莫子涵忽然覺得跟孫清親近了許多，起碼這老者她印象中已經(jīng)大為改觀，不再需要向以前那般遮遮掩掩，玩那些權(quán)欲誘惑路子。

    孫清看著莫子涵，微微一嘆，“當(dāng)家，我想了一晚也實是想不通，這莫先生怎么……”

    莫子涵見他欲言又止，頓時笑道，“您老是想問，我現(xiàn)身家，父親為什么會淪落到這個樣子？”

    孫清尷尬一笑。

    莫子涵緩緩搖頭，“我家里情況說來有些復(fù)雜，不過這對于我父親來說未必是個壞事?！?br/>
    孫清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也不再深問。

    吃過飯，莫子涵便去探望莫軍寶，此刻莫軍寶正住賈氏員工樓內(nèi)。畢竟他現(xiàn)這個樣子需要醫(yī)治才行，賈氏有自己醫(yī)生，也就不需要將莫軍寶送到醫(yī)院，何況送去醫(yī)院平白惹來不必要麻煩。

    車子停一棟老式筒子樓下，據(jù)孫清說，這一整棟樓都是賈氏老職工所居。

    每一層都有一條狹窄長廊，一戶戶門緊緊相連，每一戶約有十幾二十個平方米大，是給老員工們分配房子。過去無數(shù)個年月里，不少人都這樣單位分房里成家結(jié)婚，過著每早每晚鍋碗瓢盆叮當(dāng)亂響日子。

    －－－－－－題外話－－－－－－

    求月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