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向著府門的方向拜了一拜,轉(zhuǎn)身上了另一輛馬車,一名灰衣人輕輕揮鞭,馬車很快就消失在塵埃里……。
楚云緩緩地走進(jìn)那處小院的時候,小娟和小桐正在一座臨時的彩樓上爬上爬下,一邊把五顏六色的絲帶綁在木頭上,一邊嘰嘰喳喳的說著什么。
“你們小姐呢~?”楚云站在彩樓下問道。
“婉清姐姐出去了~,我家小姐在房間里面作畫呢~。”小娟向下望了一眼,說道:“我們還沒有干完活~,楚公子你自己去找吧~?!?br/>
她的話說了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事情一樣,立刻閉上了嘴巴,匆匆的跑下彩樓,輕輕的說道:“等一下~,我去告訴小姐~?!?br/>
這一次沒有再發(fā)生什么意外,楚云走進(jìn)房間的時候,曾詩韻衣服穿的好好的,正在給祈天燈上作畫。
看到楚云走進(jìn)來,她頭也沒抬,淡淡的說道:“什么事~,說~?!?br/>
“那個~,文胸的事情~,你考慮的怎么樣了~?”楚云倒也沒有介意她的態(tài)度,走過去說道。
“呸~!下流~!無恥~!呸呸~!”曾詩韻俏臉一紅,看了小娟一眼,見她仍然是一臉疑惑,這才說道:“等一會~,我先把這些祈天燈畫完`?!?br/>
“現(xiàn)在距離晚上還有很長時間~,急什么呀~。”楚云一會兒還打算去勾欄里看看,說道:“一會再畫也來得及~?!?br/>
小娟站在他的身后,噘了噘嘴,不滿的說道:“牛郎織女每年才能見一次~,好不容易才到七夕~,楚公子你就再等一下嘛~,小姐很快就畫完了~,祈天燈可是很重要的呢~,這要是耽擱了~,織女就不會保佑……。”
她本來想說要是耽擱了,織女就不會保佑她找到如意郎君了,話說一半才想起來和楚云說這些話不太合適,立刻閉上了嘴巴,臉頰有些微微發(fā)紅。
“什么一年見一次啊~?”楚云搖了搖頭,看著她說道:“天上一天~,地上一年~,七月一整月~,在天上也不過是午時那一小會兒~,織女天天見牛郎~,說不定早就見的煩了~,哪里會有什么心情保佑你們啊~?!?br/>
“天上一天~,地上一年……?!甭犕瓿频脑?,小娟臉上的表情怔住,勾欄里的老人常說這句話,眨著眼睛想了想,發(fā)現(xiàn)楚公子說的------好像真的很有道理呢~。
她忽然有些泄氣,對于期待了許久的七夕之夜,立刻變的沒有那么期盼起來了~。
見小娟突然癟著嘴神情郁郁的出去,怕是沒過多久小桐也會知道織女每天都會和牛郎吃午飯,根本不是什么一年一見,曾詩韻抬頭撇了楚云一眼,說道:“小娟你也騙~,她從上個月就念叨著七夕了~。”
“外面的世界很殘酷~,像小娟這樣未經(jīng)世事的小姑娘~,一直都生活在溫室里面~,很容易被這些美好的事物所欺騙~,讓她們提前感受一下事實的殘酷~,沒有壞處的~?!背瓶戳怂谎?,說道:“這件事情本來是你們這些做小姐的人應(yīng)該做的~,我只不過是在幫你~,謝我就不用謝了~,勾欄里有幾個還不錯的新人~,你費心捧一捧……?!?br/>
“那種新式胸衣~,我打算試試~。”曾詩韻撇了他一眼,放下手中的畫筆說道。
“沒問題~?!背凭偷人@句話,說道:“需要銀子或者人手~,你就盡管開口~,婉清姑娘解決不了的~,可以來找我~?!?br/>
香痕坊,香水作坊,制冰作坊……,以及勾欄名下的一系列商鋪,其實每天的進(jìn)項已經(jīng)是一個十分龐大的數(shù)字,但勾欄要運作,要擴(kuò)張,還要有足夠的錢給顏楚楚去折騰江湖風(fēng)云榜,包括兩個后將要舉行的英雄大會,都需要大筆的銀子,就目前來說,還需要占據(jù)更多市場,創(chuàng)立夏國第一個高端內(nèi)衣品牌,在別人還沒有發(fā)現(xiàn)這方面的商機(jī)之前,狠狠的賺上一筆是很有必要的。
“還有……。”曾詩韻俏臉泛紅,猶豫的說道:“我這兩天設(shè)計出了幾款新的樣式~,你看看行不行~。”
“那就快點拿出來啊~!”楚云看著她,自己還趕時間呢。
曾詩韻狠狠剜了他一眼,從一個小箱子里面取出幾張圖紙,放在桌上,自己卻坐在床邊,不再去看。
楚云翻看了幾下,皺了皺眉頭,雖然曾詩韻的畫功了得,但這幾款文胸設(shè)計的------略為保守啊~!不夠奔放~~!
看到他皺起眉頭,曾詩韻臉上浮現(xiàn)出失望之色,為了這些東西,她昨夜只睡了一個時辰,卻還是被否定,心底自然失落起來。
“我畫幾款你看看~?!背铺崞鸸P,系統(tǒng)中浮現(xiàn)出一本厚厚的《文胸設(shè)計圖鑒》迅速翻動,開啟了復(fù)制粘貼模式。
“好了~,你看看這些……?!睍r間有限,楚云只畫了幾張,走過去將稿紙遞給她。
曾詩韻接過來,視線在上面停留了一刻,臉色立刻就由泛紅變的漲紅,再到滿臉通紅,將那幾張紙揉成一團(tuán),憤然說道:“呸~!哼~!無恥~!下流~!呸呸呸~!”
”.................“
楚云無奈的搖了搖頭,從曾詩韻的房間里面走出來的時候,心里還有些不忿,人家夫妻之間的閨房之樂,怎么就無恥就下流了呢~?很無恥很下流嗎~?有嗎~?
未來的經(jīng)驗告訴我們,內(nèi)衣這種東西,布料用的越少就越值錢,這女人雖然長得漂亮,卻沒有一點點的超前的商業(yè)頭腦,楚云甚至有些懷疑,把這筆生意交給她來做,是不是壓根就是一個錯誤的決定呢~?
“下流~,無恥~,臭流氓,呸呸呸~!”房間里面,曾詩韻面紅耳赤,桃花朵朵,怔怔的坐在床頭,恨恨的罵了幾句,又將那被她揉皺的紙張輕輕鋪開,想著若是自己穿上這紙上畫著的胸衣,臉色不由的紅出血來~。
……...........
……...........
孫老頭天生就是干勾欄這一行的,京都那些貧苦的伶人們現(xiàn)在幾乎把他當(dāng)做神來看待,怕是當(dāng)今天子都沒有他在伶人們心中的地位高。
京都的勾欄不少,也有不少是以小團(tuán)體的形式存在著,但在這短短幾個月的時間,孫老頭就將勾欄做到了全京都甚至是全夏國最大,成就不可不畏驚人啊~!
規(guī)模雖大,秩序卻也是眾多勾欄中最好的,文明買票,文明進(jìn)場,如果有人誠心搗亂,立刻就會有幾位野獸一般的巨漢將其迅速拖到墻角,好好的教他們規(guī)矩。
楚云在城內(nèi)的一處勾欄轉(zhuǎn)了轉(zhuǎn),對于當(dāng)前的情況很滿意,勾欄中上演的劇目已經(jīng)有了幾分院線的意思,每月便會有一次大規(guī)模的更新,各種新奇的故事劇本層出不窮,不知有多少人成為了固定的常客。
“楚縣伯~?”
楚云正要去后臺看看的時候,忽然從身后傳來了一道驚異的聲音。
他轉(zhuǎn)過頭,看著對面那位陌生的年輕人,疑惑問道:“恕在下眼拙~,閣下是~?”
年輕人急忙說道:“下官汪昫~,只是一位小小的御史~,楚縣伯不知道下官并不奇怪~,當(dāng)日楚縣伯在金殿之上大勝兩場文試~,下官就在殿上看著呢~?!?br/>
“汪昫~?”楚云總覺得在哪里聽到過這個名字,略一思索,臉上露出詫異之色,看著他問道:“就是上次彈劾蜀王那位御史~?”
年輕御史臉上浮現(xiàn)出一絲尷尬之色,微微點了點頭。
“不錯不錯~,很好很好~?!背埔幌伦訉τ谶@位叫做汪昫的年輕御史欣賞起來,左右望了望,輕聲說道:“不過~,身為御史~,你不去做該做的事情~,在這里做什么呀~?”
汪昫連忙說道:“下官正是奉錢中丞之命~,才來這里的~。”
楚云看著他皺眉問道:“御史臺也管勾欄~?”
汪昫怔了怔,搖頭說道:“楚大人誤會了~,是錢中丞說這些勾欄瓦舍~,才是百姓們暢所欲言的地方~,中丞大人說御史的眼睛不能只是盯著朝堂~,民意輿情同樣重要~?!?br/>
楚云想了想,如果勾欄成了御史們經(jīng)常流連的地方,那么只要前一天傍晚傳出蜀王和秦小公爺斷袖分桃的消息,那么第二天早朝的時候,夏帝就能發(fā)現(xiàn)他的兒子是個彎的,文武百官也知道以后要離這兩個人遠(yuǎn)一點------豈不快哉~?
“錢大人很有遠(yuǎn)見啊~,很好嘛~?!背茻o比認(rèn)同的說道。
名叫汪昫的御史對他微微躬身,說道:“下官只是偶然看到楚縣伯~,便上前拜會一番~,稍候還有公務(wù)要忙~,就不打擾楚縣伯了~?!?br/>
楚云擺了擺手,他也沒有多少時間和這位御史聊天,轉(zhuǎn)身向勾欄后臺的方向走去。
直到楚云的背影消失,汪昫臉上的激動之色才逐漸消失。
楚縣伯在很多人眼中,已然成為了一個傳奇,以一己之力力挽狂瀾留住國家顏面,使得楚國使臣大敗而歸,僅憑這一點,就讓他在京都吸了不少粉,自然也包括這位叫做汪昫的年輕御史。
當(dāng)然,他的身份特殊,自然也能知道一些普通人不知道的消息,心中對于這位和他差不多年紀(jì)的楚縣伯,更加的敬佩。
心緒稍稍平靜,汪昫才想起今日還有重要的公務(wù)。
《梁山伯與祝英臺》講到第七回了,他得趕去聽一聽,勾欄這種地方不是她一個女人家應(yīng)該來的,但外面手抄的最新一期話本要到明日一早才有得賣,晚上回去要是不能講給自家娘子聽,怕是又要睡在書房了~,唉~!
想到她一邊哭的稀里嘩啦,一邊要自己講下去的情形,汪昫頓時感覺到有些頭大,卻還是在門口買了票,怏怏的走了進(jìn)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