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瑤沒看見，正趴在課桌上找尋張偉過去的蹤跡……

    張偉一見那男人，卻騰地站了起來：“馬老師——”

    陳瑤聞聽一愣，抬起頭，也不由自主站起來。

    被叫做馬老師的男人看見張偉和陳瑤，不由一愣，接著反應(yīng)過來：“張偉——你怎么在這里？”

    正在學習的幾個同學此刻正準備回宿舍休息，見老師來了，也就走了。

    張偉迎上前幾步，伸出雙手，握住老師的手：“馬老師，這么晚了，您還來看看？您還帶畢業(yè)班？”

    “是啊，我還是這個班的班主任，還是帶數(shù)學，你怎么跑到這里來了？”馬老師顯然很意外張偉的出現(xiàn)。

    “呵呵……”張偉撓撓頭皮：“我是想母校了，來看看……”

    “哦……這位是？”馬老師指指陳瑤：“這個也是咱們班的嗎？我怎么好像記不得了？”

    “哦……這個不是，馬老師，這個是我的朋友陳瑤，今天陪我一起來看看的?！睆垈ッ^陳瑤：“這是我的班主任馬老師……”

    “馬老師好——”陳瑤恭恭敬敬給馬老師鞠躬。

    “哦……好，好，”馬老師明白了陳瑤的身份，連連點頭：“好，好孩子……”

    “馬老師，這么晚了，你怎么還來教室里？”

    “我每天都來鎖教室門，有的住校的同學喜歡加夜班，學到深夜，那不行的，身體會拖垮的，我來監(jiān)督他們早回去休息……”馬老師說：“這些孩子都是長身體的階段，不休息好怎么行……”

    張偉明白什么剛才馬老師一進門，幾個同學就走的原因了，原來休息時間到了。

    馬老師看著陳瑤坐的地方：“張偉，你當年就坐在這里吧，我記得你和大軍同位，你們兩個調(diào)皮鬼……”

    張偉笑了：“呵呵……是啊，我和大軍同位，大軍還好嗎？”

    “還好，還在刑警大隊，三中隊，當上中隊長了，天天不著家……”

    “呵呵……這家伙提拔了啊，改天我找他玩去，蹭他一頓……”張偉說。

    “你們在一起玩可以，但是不準多喝酒啊，喝壞了身子可不好。”馬老師警告說。

    “大軍有女朋友了沒有？”張偉又問。

    “哪里啊，”馬老師看了看陳瑤，又對張偉說：“干警察，特別是刑警，職業(yè)不安全，找對象，難啊，這個大軍，眼眶子又高……唉……你家大姨可是急壞了……”

    “嘿嘿……大軍這么帥的小伙子，找對象不愁的，您和大姨別擔心，我回頭找他聊聊……”張偉安慰馬老師。

    陳瑤在旁邊聽明白了，大軍是馬老師的兒子，張偉的同位，現(xiàn)在是刑警大隊的一個中隊長。

    “你現(xiàn)在忙什么？”馬老師問張偉：“聽大軍說你去南方了，這不是又回來了？”

    “是的，我回來了，回來做了點小生意，呵呵……我和小陳一起回來的?！睆垈ビ种噶酥戈惉?。

    馬老師慈祥地看著陳瑤：“小陳，有時間跟著張偉到我家里去吃飯……以前，張偉經(jīng)常在我家吃飯……這孩子，飯量大，和大軍一樣，晚上經(jīng)常要加餐……”

    陳瑤感動地對馬老師說：“謝謝您，馬老師，有空一定去拜訪您……對了，這張偉當年上學的時候，一定給您添了不少麻煩吧?！?br/>
    “呵呵……”馬老師笑起來：“張偉和大軍兩個調(diào)皮鬼，當年沒少挨我打屁股，張偉啊，比大軍還聰明，學習也好，就是喜歡玩……張偉考了本科，大軍才考了個專科警?！呛恰F(xiàn)在都成大人了，都長大了……”

    “呵呵……再大，也永遠是您的學生，再大，在您面前也永遠是孩子啊……”陳瑤笑著：“您可真的是桃李滿天下了……您還記得王炎嗎？”

    “王炎？記得啊，比張偉低幾屆，一個蠻不錯的小孩子，經(jīng)常扎著兩個小辮子，個頭不高，學習很好，外語特別好，考上了本科，外語專業(yè)……”馬老師記憶力驚人。

    “王炎現(xiàn)在也在南方，做大買賣，成董事長了，還找了個外國的男朋友……”張偉說。

    “哦……這孩子出息了……”馬老師臉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好，好，有出息了就好！”

    說著，馬老師站起來，走到前面，指著一張中間劃了一道線的課桌：“呶，這就是王炎那時候的座位，她同位是個小男孩，兩人老是鬧別扭，王炎干脆把桌子上劃了一道線，不準那小男孩越線，越線就用鉛筆扎，把那男生的胳膊都扎破了……呵呵……我那時批評王炎，王炎還哭過鼻子……”

    張偉和陳瑤都笑了。

    和馬老師又談了一會，張偉和陳瑤告辭回到宿舍。

    因為張偉堅持不和陳瑤在何英的床上睡，陳瑤也就只有將就陪張偉睡地鋪了。

    陳瑤在客廳里收拾弄地鋪，張偉半躺在沙發(fā)上念叨：“媽的，這馬大軍挺牛逼啊，這么快就在刑警大隊混上中隊長了……行，真牛！”

    “那有什么??？”陳瑤邊跪在地鋪上拾掇邊說：“一個中隊長，論級別，也就是股級干部，級別太低了……”

    “哎——可別這么看，這年頭，不看你什么級別，而要看你有沒有實權(quán)？”張偉擺擺手：“人大、政協(xié)那些官，級別都不低，隨便拉出一個都是縣級，可有什么用呢？沒專車，吃頓飯都沒簽字權(quán)……實際權(quán)力還不如一個中隊長……別小看這中隊長，實際的權(quán)力不小啊……公安、稅務(wù)，基層的這些派出所長、稅務(wù)所長，級別不高，個個都是牛逼哄哄的人物，都能通天，要錢有錢，要權(quán)有權(quán)……改天去看看大軍這小子，去祝賀祝賀，說不定以后有什么地方用得著他……”

    “你倒是看得挺透徹，挺現(xiàn)實……”陳瑤直起腰來：“好了，床弄好了，去洗澡去，準備休息……”

    “你和我一起洗……”張偉站起來，抱住陳瑤，邊動手脫陳瑤的衣服。

    “好吧，一起洗……我自己脫……”

    很快，張偉和陳瑤一起進了衛(wèi)生間……

    30分鐘后，兩人洗完擦干出來，一起躺在柔軟寬大的地鋪上。

    “嘻嘻……地鋪的感覺真好，”陳瑤在地鋪上打了一個滾：“天當房，地當床?！?br/>
    張偉腦子里還在尋思事，這會又冒出一句話：“大軍這小子竟然還沒有找到女朋友，眼眶子忒高了吧?！?br/>
    “他多大？長得如何？”陳瑤趴在張偉胸前問。

    “比我大幾個月，長的嘛，和我差不多，個頭挺高的，身體很結(jié)實，這家伙脾氣好，性格好，為人憨厚，比我強，嘿嘿……”

    “你還有自知之明啊……”陳瑤的手指在張偉的前胸比劃著：“看機會，我給你這兄弟物色一個女朋友……”

    “嗯……大軍不急，可是馬老師和我?guī)熌讣卑?，家里就這一個兒子，你想想吧?！睆垈ポp輕撫摸著陳瑤的身體。

    “可以理解，是應(yīng)該急，這大軍也不一定不急啊，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急呢？”陳瑤笑嘻嘻地說著，手在張偉身上溫柔地滑動。

    “呵呵……這家伙是慢性子，我估計的?！?br/>
    張偉身體逐漸有了感覺，伸手摸出一個tt，自己摸索著帶上，將陳瑤翻過身壓在身下……

    陳瑤剛要阻止張偉帶tt，突然想起今晚兩人都喝了很多酒，眼睛眨了眨，沒有說話。

    完事后，張偉摘下裝著液體的tt，自個兒端詳著……突然想起來什么：“咦，你今天是安全期還是危險期……”

    “安全期……”陳瑤轉(zhuǎn)了轉(zhuǎn)眼珠子說道：“剛才其實你可以不戴套的?！?br/>
    “唉——你咋不早說呢，弄完了你才說……”張偉是不知道女人的安全期和危險期怎么算的，懊喪地對陳瑤說：“早知道俺就不穿這襪子了……算了，明天吧，明天俺就不戴了……”

    “明天？你不會去？”陳瑤問張偉。

    “回去，明天一大早回去，明天晚上專門過來幽會你……”張偉說：“趁著是安全期，不用戴tt，好好過過癮……明天還是安全期吧？”

    “是！但是，明天你不準再喝酒了，喝那么多酒，味道難聞死了……”陳瑤狡黠的目光看著張偉。

    “行，沒問題，聽老婆的話跟黨走，明天保證不喝酒，明晚咱再去吃海鮮，吃海蠣子，狀陽……”張偉呵呵笑了。

    陳瑤沒有再說話，將腦袋靠在張偉胸前，眼睛怔怔地看著天花板。

    陳瑤決定不告訴張偉，決定試一試，看自己到底會不會懷上。

    一想到自己有可能懷不上孕，陳瑤心里就一陣恐慌，難道真的是那次摔傷流產(chǎn)，留下了什么后遺癥，還是自己的身體內(nèi)部生理機能發(fā)生了別的變化？

    自己和張偉之前做那事一直沒有采取任何措施，但是卻沒有懷孕，這讓陳瑤心里很忐忑不安，她不能想象自己不能生育的后果，不能接受自己不能做媽媽的現(xiàn)實，她不敢去想象那一幕……

    陳瑤又懷著僥幸心理，她覺得那段時間做那事太頻繁，或許真的如張偉所說，小蝌蚪都耗光了，數(shù)量很少了。她很希望是那種原因。

    懷著矛盾而不安的心理，陳瑤決定試一試，決定在危險期試一試。

    她不打算先把這些告訴張偉。

    陳瑤在無邊的憂懼和強烈的期待中漸漸睡去，而她身旁的張偉，早已鼾聲響起。

    第二天一大早，天還沒亮，張偉就起床回了瑤水，那邊正是生產(chǎn)和收貨的忙碌時候。

    陳瑤本來要給張偉做早飯，張偉阻止了，說他出去吃早點，讓她多睡會。

    張偉彎下腰，親了親陳瑤的臉蛋：“姐，好好睡吧，我走了！晚上我來陪你……”

    說完，張偉走了。

    隨著門“砰”的一聲被關(guān)上，陳瑤的精神頭一下子來了，不困了，自個躺在大大的地鋪上，打了幾個滾，抱著張偉的枕頭，眼睛睜得大大的，出神地想著……

    下午，陳瑤正在辦公室里，剛接到3個南方來的紅色旅游團，地接導游們都帶團下去了，先在市區(qū)游覽華東革命烈士陵園，明天進山。

    每接到一批團，陳瑤都要仔細過問所有的接待環(huán)節(jié)，從接機到入住，從大巴車型、新舊到飲食配備，從景點門票到導游講解，從團隊年齡結(jié)構(gòu)到男女比例……事無巨細，都要詳細掌握。

    而在這所有的工作中，陳瑤最為重視的還是安全，安全第一，不管是行車安全還是住宿安全，還是景區(qū)游覽安全，陳瑤都要親自過問，確保沒有任何隱患。

    “錢沒了可以再賺，團隊沒了可以再拉，生意跨了可以再來，但是，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沒了，就永遠沒有了……安全上的任何一點疏漏，都有可能危及游客的生命安全，都有可能造成不可逆轉(zhuǎn)的損失……所以，在安全上，沒有任何可以討價還價的余地，任何人不得懈怠，安全責任重于泰山……”陳瑤在公司導游全體人員會上鄭重地叮囑大家。

    目前，陳瑤安排的幾個城市的旅行社，都已經(jīng)開始了瑤北紅色旅游團的運作，都開始發(fā)團了，最近幾日，每天平均要接3-8個團，300-400名游客。

    持續(xù)火爆的游客熱潮，在瑤北旅游界引起了極大震撼，同行們雖然以前也知道天馬旅游有地接的南方紅色旅游團，但是那時畢竟只有假日旅游一家發(fā)過來的，現(xiàn)在，是浙江3個地級市同步發(fā)團，規(guī)模和人數(shù)都激增，照此算下，一個月將會有10000多名南方游客來觀光紅色旅游。不用計算天馬的效益，單看這每日地接的人數(shù)，就知道它的效益如何了。

    瑤北的同行都帶著羨慕、嫉妒的心態(tài)注視著天馬。

    陳瑤掀起的這股風暴驚動了整個瑤北旅游，也驚動了瑤北市旅游局，甚至引起來瑤北市分管旅游的副市長的注意。畢竟，一個北方的平庸地級市，經(jīng)濟發(fā)展默默無聞，毫無特色，旅游工作極其落后，竟然突然冒出這么多南方的旅游來，不能不讓瑤北市旅游領(lǐng)導高層矚目。

    副市長特意囑咐局長，將這家新成立旅行社的成功經(jīng)驗進行整理歸納，在全市旅游界進行推廣，要豎起一面旗幟，一個典型。

    旅游局局長對這家新成立的旅行社一直竟然還不知道，一聽忙乎了，忙找市場科的人過來，安排他們抓緊去天馬旅游調(diào)研，落實副市長的指示。

    陳瑤剛忙乎完，瑤北市旅游局市場科的王科長就到了。

    王科長是一個年輕的小伙子，帶著眼睛，文質(zhì)彬彬，態(tài)度很謙遜，一進來先自報家門。

    陳瑤一聽是瑤北市旅游局的，忙熱情招呼，請坐、倒茶。

    王科長直接說明來意。

    “哦……”陳瑤沒想到自己操作的事情在瑤北竟然引起這么大的動靜，引起來高層領(lǐng)導的關(guān)注。陳瑤不想出頭，不想被別人矚目，她在興州被整怕了。

    “其實，我們也沒什么經(jīng)驗，我們就是扎扎實實做了一點工作，地接了部分客人，比起興州市的其他同行，我們還差得很遠，還有很多需要去學習的地方，我們真的沒有什么經(jīng)驗可以介紹的，真的?！标惉庩悜┑貙ν蹩崎L說。

    王科長看陳瑤不愿意說，有些著急，這可是領(lǐng)導安排下來的任務(wù)，完不成任務(wù)，不好交差啊。

    “我們沒有別的意思，就是想推廣你們的好做法和好經(jīng)驗，共同推動全市旅游工作的開展……”

    “真的很抱歉，我不是這家旅行社的負責人，我是暫時代替我朋友管理的，我朋友有事回南方了，我真的說不出什么的?！标惉幬竦亟忉?，她實在是不想和政府部門打交道。

    “那您起碼也是懂得旅游的，要不，您就隨便談點感想吧，隨便說，結(jié)合這南方旅游團……”王科長實在不甘心就這么空手而歸。

    “嗯……”陳要看王科長著急的樣子，也有些于心不忍：“那……我就班門弄斧，隨便說兩句？”

    “哎——好，好，陳總，您說，”王科長打開筆記本。

    “我是南方人，但是呢，我又是半個瑤北人，因為我未婚夫家就在瑤北市瑤水縣，所以，我對瑤北的旅游資源現(xiàn)狀，有一些初步的了解……”

    陳瑤娓娓道來：“我這次回來，是隨同我未婚夫一起的，我朋友開的這家天馬旅行社，她因為有事情回南方，我就代管幾日，這個南方旅游團的項目，天馬旅游早就開發(fā)了，只是最近我接手后，又擴大了一點規(guī)?！?br/>
    “瑤北是革命老區(qū)，紅色旅游資源極為豐富，并不比井岡山差，甚至要多于井岡山，這里的抗戰(zhàn)紅色景點、解放戰(zhàn)爭紅色景點，都是全國第一流的，同時，瑤蒙山區(qū)豐富的自然風景，山水風光，綺麗秀美，還有，質(zhì)樸醇厚的民俗，在北方，也是一道亮麗的風景線……幾者結(jié)合起來，無疑就是一個很好的旅游項目，無疑會對南方的游客具有極大地吸引力……”

    王科長快速記錄著。

    “瑤北屬于經(jīng)濟欠發(fā)達地區(qū)，國民收入水平不高，外出旅游的市場也就不會很大，如果大家都盯著組團、散客，無疑競爭會很激烈，蛋糕就是這么大了，大家都在里面攪合，只會增加內(nèi)耗，但是，外面的市場很大，甚至可以說是無限大，從地接來看，外面的市場是無窮的，關(guān)鍵是要怎么都出去，引進來……

    “我們天馬所做的，只不過是小打小鬧，和外面的幾個浙江的城市聯(lián)系了下，找那邊熟悉的旅行社在當?shù)匦麄鳜幈奔t色旅游，推出瑤北紅色旅游線，他們組團，我們地接……”

    陳瑤盡量說地簡單而具體：“其實，咱們瑤北的旅行社在外地都有很多合作伙伴，大家要是將這個優(yōu)勢利用起來，一定會比我們做的好，我們是在瑤北的新旅行社，初來乍到，還得領(lǐng)導和同行多關(guān)照，多指導……我們真的談不上什么經(jīng)驗，只是淺顯的幾點做法，其實就是一個開放思路的問題……我要說的就是這么多，讓王科長笑話了……”

    王科長記錄完，滿臉興奮：“陳總，您太謙虛了，您談的太好了，非常切合實際，非常有參考價值……您是代管的，都這么厲害，那等何董回來，豈不是更厲害了，到底還是你們南方人頭腦活絡(luò)，比我們北方人思路廣……原來您未婚妻還是我們瑤北人，那您就是俺們瑤北的媳婦了，呵呵……歡迎，歡迎……”

    “謝謝，謝謝王科長！”

    “不客氣，謝謝陳總對我工作的支持，我在旅游局市場科，今后我們還要多大交道，發(fā)現(xiàn)典型，推廣經(jīng)驗，培植先進，這是我們的職責，目的就是推動全市旅游營銷工作更快更好的發(fā)展……”王科長笑著說：“最近瑤北旅游出了兩個典型，都是市領(lǐng)導關(guān)注的，你們就是其中一個……”

    “哦……”陳瑤起了好奇心：“王科長，那另一個典型是……”

    王科長往鼻梁上推了推鏡架：“另一個典型不是旅行社，是做旅游產(chǎn)品開發(fā)的……我還沒來得及去呢……”

    陳瑤心中一動：“哦……旅游產(chǎn)品開發(fā)，挺好的啊，山里的資源那么豐富，極具開發(fā)前景……他們是開發(fā)的什么品種啊？”

    “是柳編和瑯琊草編，”王科長說：“那公司在瑤水，叫什么傘人經(jīng)貿(mào)，很好聽的名字，傘人……呵呵……很有詩意，聽說那老板也是從南方打工回來的，打工回鄉(xiāng)創(chuàng)業(yè)，這本身就很有宣傳價值，再加上因地制宜，立足本地優(yōu)勢，利用當?shù)刭Y源開發(fā)旅游產(chǎn)品，開發(fā)山區(qū)經(jīng)濟，帶動村民致富，更具有典型意義……領(lǐng)導很重視呢，過段時間可能要聯(lián)合市里的新聞部門聯(lián)合去采訪……”

    陳瑤心里大樂，張偉這小子要出名了。

    正在這時，張偉推門進來了，一看屋內(nèi)有客人，忙又準備退出去：“不好意思，你們先談。”

    “沒關(guān)系，進來吧！”陳瑤招呼道，邊給張偉介紹王科長：“這位是市旅游局市場科的王科長……王科長，這是我未婚夫……”

    “王科長好，”張偉和王科長熱情握手：“我姓張，叫我小張好了?！?br/>
    “哦……張師傅，你好！”王科長和張偉招呼了下：“聽陳總說你是瑤水人?！?br/>
    “是啊，正宗的瑤水人，新瑤鎮(zhèn)張瑤村的?！睆垈ν蹩崎L說：“您來這里是……”

    “來學習取經(jīng)啊，奉領(lǐng)導之命，整理歸納天馬旅游的先進經(jīng)驗和好的做法，想在全市進行推廣，剛聽你屋里的說完經(jīng)驗?zāi)亍蓖蹩崎L用瑤北方言和張偉攀談起來。

    “哦……”張偉笑起來，看看陳瑤：“這么快就成出頭鳥了……唉……槍打出頭鳥，等著吧?！?br/>
    “哎——不能這么說啊，張師傅，咱們市里專門有出臺的政策，對先進典型是要保護的，”王科長說：“下一步，市里打算在旅游行業(yè)樹立幾個典型，大張旗鼓進行宣傳推廣，重點保護……”

    張偉不想和王科長爭論這個問題，呵呵笑笑。

    陳瑤看著張偉，心里琢磨，不用你小子說槍打出頭鳥，說不定你下一步就是出頭鳥。

    王科長看人家兩口子在一起，也不好再多打擾，起身和張偉、陳瑤握手告別：“歡迎有時間去局里做客?！?br/>
    “歡迎王科長有時間繼續(xù)來指導工作！”陳瑤笑笑。

    “王科長，后會有期！”張偉對王科長說。

    王科長走后，陳瑤沖著張偉笑：“儍熊，祝賀你，你出名了！”

    “出什么名？”張偉傻呵呵地笑著，將陳瑤從后面摟在懷里。

    “剛才聽王科長說，過段時間要帶著市新聞單位去采訪瑤水傘人經(jīng)貿(mào)，采訪帶領(lǐng)山區(qū)鄉(xiāng)親脫貧致富的帶頭人，呵呵……你就要成新聞人物了，老大！”陳瑤對張偉說。

    張偉一聽：“嘿——喲——操——老子要出名了？哈哈……這個有什么意思呢？不稀罕……”

    “用處是有的，不說帶動推廣宣傳的大道理，但就對咱們公司來說，起碼可以擴大知名度，提高公司的信譽，對于公司下一步的擴張和發(fā)展，具有不可多得的好處……”陳瑤說。

    “嗯……倒也有道理，我真的一下子就成新聞人物了？我沒做什么事情啊，只不過做了點賺錢的行當，咋就成了典型了呢？”張偉撓撓頭皮。

    “先進總是在平凡中成長起來的，典型是要發(fā)現(xiàn)和培養(yǎng)的，你以為雷鋒、張海迪都是自己冒出來的，都是經(jīng)歷了發(fā)現(xiàn)、培養(yǎng)的過程，”陳瑤哈哈大笑：“典型還是需要保護的，儍熊以后就是市級保護動物……哈哈……”

    張偉笑著坐到沙發(fā)上：“無心插柳啊……我還擔心一出名，稅務(wù)、工商、各種捐獻、收費、贊助都來了……”

    “有得必有失，想樹立你典型，你跑也跑不掉，不想樹立你典型，你努力也白搭，你這個是市里的領(lǐng)導點名的，下面肯定要落實，你就等著吧，不要得罪地方政府勢力，能結(jié)交的還是要結(jié)交……”陳瑤站在張偉前面，來回踱步。

    正說著，陳瑤的辦公電話響了，是韓天打來的：“陳總，你們公司的南方客人越來越多了哈……怎么著？就是勻也得給我這邊勻一點吧，怎么都跑到地下畫廊那邊去了，這不是成心讓我難看嗎？實在不行，我把票價降一降……”

    “韓總，你的資料我詳細看了，也安排人實地去你的景區(qū)查看了，不說價格，不說服務(wù)，但就你公司的這個山洞內(nèi)部的安全設(shè)施，地下河漂流的安全防護，就不行！”陳瑤的口氣很堅決：“游客的安全第一，我必須為游客的安全負責，只要是對游客的安全構(gòu)成威脅，絕對不行，沒得商量！”

    “你——”韓天一下子被噎住了，一會說：“我的景區(qū)最安全了，現(xiàn)在天天有客人玩，哪里出過安全事故……”

    “過去沒出安全事故不代表以后不出，不出安全事故不代表沒有安全隱患，韓總，錢不是主要的，人命關(guān)天……我必須為游客的安全負責，只要你們的景點不符合安全要求，我是不允許安排客人的?！标惉幙跉夂苡玻骸霸谶@一點上，沒得商量！”

    “你不是天馬的老板，我不和你講了，我要和何英小jie講話，請把何英的電話號碼給我，我和她聯(lián)系……”韓天有些不耐煩了。

    “何英把公司委托給我了，她暫時不管理公司，去外地了，她手機號碼我不能會告訴你，有什么事情你可以等她回來再說，只要我在公司管理一天，我就負責一天，我就說了算一天……”陳瑤說：“希望韓老板能抓緊整改你的景區(qū)，只要景區(qū)安全條件達到了，我馬上就可以給你安排客人?！?br/>
    “你說的容易啊，整改景區(qū)？得要錢啊，你給我錢？”韓天耍起了無賴：“看來陳總是不給我韓天這個面子了，是不是？”

    “錯！是韓老板不給我面子，我們的客人是很想去你的景區(qū)玩的，但是你那里不安全，所以不能去！”

    “好，好，陳總，好一個伶牙俐齒，佩服！”韓天有些無奈，又說：“那我要是馬上進行整改了，合格了，你得把你的客人全部都安排我這邊，地下畫廊那邊不能再去了？”

    “為什么？憑什么都安排到你這邊，憑什么不能去人家那邊？”陳瑤反問。

    “就因為我為了你們專門進行了整改，我投資了，所以客人就得全部來我這里！”

    陳瑤又好笑又好氣：“你這是什么邏輯？你整改是為了你自己，干嘛說是為了我們？假如真有客人在你那里出了危險，除了生命危險，你損失會更大，我這么做，也是為你好……所以，你的要求我是不可能答應(yīng)的，我們反對壟斷，我們是敞開門做生意，和所有符合條件的商家做生意?！?br/>
    韓天惱了：“陳總，你不要把事情做絕了，有生意大家做，有錢大家賺，兄弟我也要養(yǎng)活公司，也要生存下來，你這么多客人，一點也不給我，是存心要和我過不去，是不是？”

    “韓總，不說錯了，我們是生意人呢，大家都想做生意，只要賺錢，和誰做都是做，我和你韓總無冤無仇，干嘛要和你過不去？當然，你要是非得這么認為，我也沒辦法……”

    張偉這時過去，要把電話筒接過來，被陳瑤阻止住，用眼色示意他不要亂動。

    “你……”韓天憋吃了半天，不說話了，猛地把電話掛死。

    陳瑤放下電話，看著張偉：“你的前老板好無賴啊，硬要從我這里要客人，好霸道——”

    張偉點點頭：“這個狗日的，看來我有必要得和他談?wù)劇?br/>
    “沒必要，越談越麻煩，不理他就是，”陳瑤說：“你一找他，他更來勁了，說不定還要通過你的關(guān)系來走我的后門呢……”

    張偉忍不住笑了：“呵呵……還真有這個可能……”

    陳瑤說：“絕對的，所以啊，別理他，反正我這邊是一條不可逾越的紅線，那就是游客安全，這是毫無商量余地的……都是爹娘生下來的，都是娘的心頭肉，沒了，就永遠消失了，生命高于一切……咱得尊重生命，你說是不是？”

    “嘿嘿……這也是人權(quán)，安全的權(quán)力……”張偉點點頭：“姐，呆會咱們?nèi)コ晕鞑?，我?guī)阋娨粋€人?！?br/>
    “誰？”

    “大軍！我的老同位！”

    “哦……呵呵，加你的老同位，好，見見這位小警察隊長……”陳瑤邊收拾辦公桌邊說：“晚上不喝酒啊，記住?！?br/>
    “知道，今晚不喝酒，昨晚我喝多了，今天胃還難受呢，大軍今晚值夜班，也不喝酒的?！睆垈フf。

    “那就好，”陳瑤狡黠地看了一眼張偉：“今晚你真的不回去了，是不是？”

    “當然，我說了，今晚陪你住的?！?br/>
    “那明晚呢？”陳瑤又問張偉。

    “明晚？我不知道啊……”張偉看了一眼陳瑤：“好吧，只要你要求，我沒晚都來陪你?。　?br/>
    陳瑤笑了：“不要你每晚，我只要求這個星期，這幾天內(nèi)，你每晚來陪我……”

    “為嘛？”張偉摸摸腦殼。

    “這幾天我一個人心里老是很煩悶，特別是晚上的時候……”陳瑤轉(zhuǎn)動著眼珠子：“所以我想讓你陪我?guī)滋臁?br/>
    “沒問題……”張偉撫摸著陳瑤的頭發(fā)。

    “那你不怕耽誤生意？”陳瑤歪著腦袋看著張偉。

    “錢重要啊還是老婆重要？”張偉一拍胸部：“錢是裝在口袋里的東西，老婆呢，是裝在心里的，當然是老婆重要了……”

    陳瑤笑了：“儍熊真好，好男人一個！”

    兩人下樓，陳瑤問張偉：“你的車呢？”

    “我讓小郭送我來的，小郭開車回去了……”

    “那你明天怎么回去？我送你……”

    “不用，坐公共汽車，很方便，半個小時一班……”

    陳瑤開車，兩人很快來到一家西餐廳，找個一個靠窗戶的位置坐下。

    剛坐下一會，從樓梯上走上來一個結(jié)實粗壯的青年男子，一身便服，平頭，臉上胖乎乎的，面善，眼神比較犀利，個頭和外形比張偉顯得還要彪悍，腋窩里夾著一個公文包。

    他站在大廳里四處看。

    “大狗熊，過來！”張偉大聲招呼。

    陳瑤一聽樂了，張偉叫的還真貼切，很形象，張偉是儍熊，這位是大狗熊，哈哈，兩只熊。

    “呵呵……張偉，你個鳥人，不許叫我外號……”大狗熊樂呵呵地走過來，臉上露出憨厚的笑。

    “靠——我這是給你的昵稱，你還不服?。●R大軍！”張偉站起來沖馬大軍胸口就是一拳：“來，坐下我給你介紹……”

    大軍坐在張偉和陳瑤的對面，禮貌地沖陳瑤笑了笑：“你好！”

    陳瑤也報以和善的笑。

    “大狗熊……哦……不，大軍，我給你介紹，這是我女朋友，或者說是我老婆，陳瑤，我從南方拐回來的?！睆垈е惉幍募绨颍謱﹃惉幷f：“這就是著名的馬大軍同學……”

    陳瑤主動沖大軍伸出手：“大軍同學，你好！”

    大軍忙伸出手：“嫂子好！”

    張偉笑了：“你丫的很會叫嗎，哈哈，嫂子，你比我還大幾個月……”

    “先入為主，我還是王老五，你有了老婆，我自然叫嫂子了……”大軍呵呵笑著。

    陳瑤叫來服務(wù)員，點了咖啡和西餐。

    “昨晚遇見馬老師了，才知道你榮升中隊長了，祝賀！”張偉笑嘻嘻地說。

    “呵呵……無所謂啊，有什么祝賀的……還不都是出力干活，刑警是清水衙門，窮死了，工作還危險……”大軍說。

    “公安里面像你們這樣的職務(wù)，干什么最好？”張偉問大軍。

    “當然是派出所最好了，”大軍回答：“油水大，危險性小，相對輕松，而且，下一步，派出所的所長要升格，從現(xiàn)在的股級升為副科級……”

    “那你想辦法到派出所當所長啊，反正現(xiàn)在都是平級調(diào)動……”張偉說。

    “呵呵……你說得輕巧，”大軍看著張偉：“前段時間被抓了一個所長，知道不知道？”

    “知道，不就是那個全國優(yōu)秀人民警察嗎？那派出所就是管陳瑤現(xiàn)在在的天馬旅行社那片的?！睆垈ヅ牧伺年惉幍募绨颉?br/>
    “那個所的所長位子現(xiàn)在還空著，好些人想去呢，局黨委考慮到影響，想選拔年輕安分點的人去，物色了幾個人選，其中就有我……”

    “我靠，太好了，好好努力，祝賀你，狗熊，雖然是平級調(diào)動，但是下一步一升格，你就等于提拔了……”

    大軍有些喪氣：“沒用，我一沒有關(guān)系，老爸是老師，家里沒有人做官，二，咱有沒有錢，送不起禮，咱是競爭不過人家的?！?br/>
    張偉一聽：“這里面還有道道？還得送禮？”

    大軍點點頭：“是啊，這都是公開的秘密了，你不送禮，不可能提拔，因為警官太多，職位太少，大家其實呢，都差不多的條件，所以領(lǐng)導總要先照顧送禮的。”

    陳瑤看著大軍：“大軍，什么價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