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城里把父母接回來,在車上的時候我說給家里房子砌了堵圍墻,他們一副你又在搞什么鬼的表情,但心里大概沒有太在意。
直到他們看到半米厚的水泥墻,前面我還留了個坡度做簡易拒馬,為了防止有人開車沖進來。
最開始我防的是天災,是喪尸,是物資匱乏,后來我防的是活人。
天災之下,人們本來報團取暖,相扶相幫,然而身邊的同伴某一天會忽然變成喪尸,失去理智……人們便只能如冬天的刺猬,小心翼翼地靠近,充滿戒備地相望。
“你瘋了?!”父母不可置信地問我:“你弄這個,以后別人怎么看我們?”
我置若罔聞,反正他們又不能推倒這堵墻。
等父母回家后,我立刻關上大門。
天氣越來越熱。
家里安裝的有空調,但也只是聊勝于無??禳S昏的時候,父母去院子里乘涼,姜不移在旁邊玩手機。
臨近晚飯,家家戶戶飄起來炊煙,我和爸媽他們一起在廚房做飯。
家里做飯還用的是大鐵鍋,燒木材,以前我覺得這樣不方便,但末日的時候,這無疑是最不受影響的生火方法。
我們一起在廚房忙活,做了三菜一湯,白菜豆腐湯,燉豬蹄和一盤青菜小炒。父母做飯手藝一般,但有他們獨特的味道,豬蹄燉的很爛,香噴噴的,我最愛吃這個味道,只是自己怎么都做不出來。
我們在小院子里支了一張桌子,頭頂是火紅的天,天邊有一抹湛藍色,籠罩著廣闊的山林。
萬籟寂靜,只有蟲鳴鳥叫。
我們一家人,就坐在院子里聊天。
上輩子末日出現(xiàn)的時候,我還在城里加班加點地工作,當時的高溫讓電腦總是死機,我就只好用紙筆應付……即使那樣,我也不曾抬頭看過天空。
我們聊的都是那些毫無意義的瑣碎小事,既無目的,也無內涵。母親說最近蔬菜漲價,豆角比肉還貴,幸好家里自己種的有,讓我千萬別買,他們摘了給我送到城里去。
她說的時候還指了指院子旁邊的豆角,那些豆角并非有意種的,但也生生不息活了幾年,想吃的時候隨時可以抓上一把。
我說我不回城里了。
母親問我:“到底怎么了?有時候事你別瞞著我們,要是真缺錢的話,我們這里還有幾萬……”
我說我沒事,我很好。
我們聊了一會,父母就困了,他們回自己房間睡覺,我也打算睡了的時候,姜不移忽然鬼鬼祟祟地叫住我,然后給我看了個視頻。
視頻里是一個渾身皮肉潰爛,佝僂著身體的喪尸,他臉上五官全被燒傷,行動遲緩,不斷發(fā)出嘶吼。
他朝周圍的人伸出爪子,干枯的皮膚和尖利的指甲極為可怕。
周圍拍視頻的人在驚呼,有膽子非常大的人拿了條木棍朝喪尸的后頸砸下去。
我能看出來,這個人其實沒有完全變成喪尸,他還保留著痛苦和意識。喪尸是很沉默的,幾十個喪尸游蕩在街頭的時候,往往不會發(fā)出任何聲音。
他在求救。
但已經晚了。
一輛車迅速開過來,幾個穿著黑色警服的人驅散人群,困住那個喪尸,把他裝在一個木箱子里,然后塞進車廂,迅速而沉默地離開。
視頻的主人追著又錄了一會,但后面就什么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