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郡刺史衙門前,春陽下竹席被撐成人形,微露的繡鞋可以知曉竹席下是一具女孩子的尸體,一個臉上皺紋如旱田般的農(nóng)夫被五六個兇惡衙役亂棍敲打,驅(qū)離用于鳴冤的鼓鐘周邊,農(nóng)夫的慘叫聲中仍然可聞喊冤之詞。旁邊冷漠圍觀,一直沉默的人群中,頭戴斗笠,面目不清的鄭文正注視著一切。
刺史衙門內(nèi)堂中正在進行骯臟的交易,八字須的刺史鄭錄呷了口茶,旁邊的長史鄭隆掐媚的給鄭錄遞銀子。鄭錄沒有動作,一旁的親信走上前很是嫻熟的替鄭錄收下了銀子。
剛才威風(fēng)凜凜的衙吏走進內(nèi)堂,奴才樣說道:“大人,賤民已經(jīng)被亂棍趕走?!?br/>
“多謝大人。”鄭隆面色一松,便鄭錄拱手致謝。
鄭錄胡須翹起鼻孔朝天,倒是官威十足,“皇帝派來的巡察使禮部侍郎楊策昨日便到了魏郡,你平時玩玩女人也就罷了,偏偏在這當(dāng)口生事,若不是看在你為鄭少爺效力多年,本官才不會給你收拾這爛攤子。”
鄭隆一臉媚笑,眼珠子如老鼠般轉(zhuǎn)著,“多謝大人相救,小人日后一定更加竭盡力為鄭少爺辦事。”
楊府,鄭文正向楊策匯報今日所見調(diào)查之事,府衙前幾乎被衙役打死農(nóng)夫名為劉三,有一個清秀貌美的女兒,昨日被鄭隆偶然看上并欺辱至死,劉三平日里最寶貝他的女兒,女兒死的如此凄慘,悲憤的“膽大包天”想要擊鼓鳴冤,悲慘結(jié)果已然見到。
“興,百姓苦。亡,百姓苦。”楊策聽完后只是輕嘆一句,此種貴族欺辱百姓的悲慘案例天下間比比皆是,楊策即使身為穿越者,也只能深深的無奈。
鄭文久久征住,吟出此等憂民詩句的楊策散發(fā)著獨特的氣息,讓人崇敬,喃喃道:“劉三已經(jīng)被菜刀隊劍客救助,性命暫且無憂?!?br/>
楊策微瞥鄭文,鄭文是個殺人如麻的劍客,不會發(fā)善心去救助一個微不足道的農(nóng)夫,其中定有隱情。
“殺死劉三女兒的人是鄭演心腹,長史鄭隆,屬下懷疑此人正在秘密給鄭演做一些見不得光的事。”不出楊策所料,鄭文果然是嗅到了其中貓膩。
楊策嘴角微翹,越見不得光的越有價值,鄭文的才華果然不一般,或者是因為出身鄭族的關(guān)系,剛至魏郡不用楊策出手相助就能有所突破。
“繼續(xù)跟進,小心點?!睏畈叨诘?,鄭文接下來的動作將會很危險,定會激起鄭族暗中力量的反彈,稍不留意可能會死的不明不白。
“遵命?!庇袟畈咴诒澈笾С?,鄭文底氣足了許多,至于生命,鄭文在踏上魏郡城門的一刻起,他就已經(jīng)不在乎。
“屬下告退?!编嵨木従?fù)顺鰲畈叩囊暰€,抓緊指縫流瀉的時間調(diào)查鄭隆。
通常楊策有時間便會修煉道術(shù),前幾日是一日千里,但今日卻遇到瓶頸,田言三女勸楊策順其自然,楊策勤加修煉多次也沒有效果,只好當(dāng)給自己休假放棄修煉。
楊府府門口,李靈兒仍舊不死心的想進楊府,國公家的大家閨秀蹲坐在楊策府門口臺階上不肯離開,清麗而又倔強的女孩模樣連菜刀隊的劍客都動容了幾分。
李靈兒抱膝坐著,妙目傷感的眨著,忽然被耳邊一陣威風(fēng)刮來,轉(zhuǎn)頭一看,楊策已經(jīng)坐到了她旁邊。
李靈兒下意識的與楊策拉來距離,臉紅撲撲的打招呼道:“楊侍郎?!?br/>
楊策本就是憐香惜玉之人,楊府的事情忙完后自然不愿意讓李靈兒枯坐在府外吹冷風(fēng)。
“別坐在外面,隨我進來?!睏畈叨Y貌笑道。
李靈兒靦腆的整理衣裙后,跟在楊策身后怯生生的進了楊府,跟著李靈兒的不良人也想要跟進去,卻被反應(yīng)機敏的菜刀隊攔住。
“不必跟著我?!崩铎`兒對自己的護衛(wèi)命令道,不良人這才停住腳步。
楊策為有些局促緊張的李靈兒奉上一杯香茗,判斷問道:“你來是為了明日詩會之事?”楊策特意命鄭文收集了李靈兒的資料,知曉李靈兒紅學(xué)會會長的身份。
李靈兒捧著茶杯幾分心醉,楊策如同紅樓夢中的賈寶玉般尊重女子,如同她平日里想象的紅樓夢作者無異,希翼的問道:“明日的詩會楊侍郎您會去嗎?”
“會去,而且想同李小姐一同去,不知李小姐介意否?”楊策沒想到自己隨意的動作讓李靈兒如此心悅,介入正題道。
“不介意不介意?!倍俗睦铎`兒別有風(fēng)情,搖頭應(yīng)道,隨即覺得有些不矜持,可愛的咬著粉唇。
楊策控制住想要去侵犯眼前賞心悅目美人的心思,怡然問道:“那明日我去李府迎接李小姐如何?”
李靈兒想起她那態(tài)度強硬的父親,揉弄著衣袖嬌聲道:“明日小女子早些來楊府同楊侍郎一同去。”
“也好。”楊策想著自己若是明日到李府接李靈兒,說不定會被李績亂棍打走。
李靈兒聞言俏臉上嫣紅濃郁了幾分,之前被楊策的家丁堵在府門外多時,她還以為楊策對自己有看法,與楊策交談了會后李靈兒已然明白楊策并不反感她,天性自由的美目開始四處張望楊府的陳設(shè)。
李靈兒妙眸定睛在臨窗的桌案上,“楊侍郎平日里喜歡下棋?”
這棋子楊策從長安帶過來便一直是件擺設(shè),鄭文忙著報仇雪恨,田言三女也不能輕易現(xiàn)身,如今有了李靈兒陪伴,終于有機會可以用一用。
楊策和李靈兒便坐到了棋盤邊開始博弈,美人玉指,充盈芬芳,仕女的悄然模樣楊策不禁食指大動,若不是害怕太突兀,楊策真想如同對待田言一般品嘗李靈兒的朱唇。
楊侍郎還沒有娶妻,若是自己能夠嫁給他......李靈兒芳心有著自己的小心思,她也到了嫁人的年齡,李府前來求婚媒婆都已經(jīng)將門檻踏破。
就算楊侍郎是個公公,我也一定說服爹爹讓我嫁給他。
下了幾局棋后,見識到深厚的棋力,李靈兒能想到日后與楊策詩情畫意,相敬如賓的日子。
可謂是郎有情妾有意,佳人卻不知郎是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