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痛苦的回憶隨著毛莉的講述，被全部翻了出來。

    毛莉說了好一陣后才停下來喝了口水，喝完她看著我，眉眼間早已沒了十年前剛認(rèn)識那時的簡單直接，那時的毛莉雖然已經(jīng)踏進(jìn)了見不得人的圈子，可她的眼神不臟，但是現(xiàn)在……

    我在心里無力的嘆息一聲，我們都變了，不管出發(fā)點(diǎn)為了什么，走到現(xiàn)在都變了。

    “春夏，算了吧，我不想繼續(xù)了，你看我……”毛莉聲音里帶著疲倦，說著伸手拍了拍她的小腹，看著我。

    “我都有他第二個孩子了，你說過當(dāng)初那個姓林的是替罪羊背黑鍋的，他才是真正該死的那個，我也知道也信了，可是……昨晚在靈堂里，你知道他在老爺子遺像前跟我說啥，他跟我說等送走他老爹，他就要跟我去領(lǐng)證，他說……”

    我看到毛莉突然紅了眼圈，眼淚噼里啪啦的落了下來。

    其實(shí)毛莉想放棄的心思，我早就覺察到了，在她生下佳佳那時我就知道早晚會這樣，我們之間早晚會有這么一番對話。

    我說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看著毛莉在我面前哭，我倒是有了種解脫的感覺，她想放棄也好。

    “他說什么了。”我輕聲問毛莉。

    “他說，他這輩子對不起的人太多了，后半輩子想補(bǔ)償，主要是他說……”毛莉一反常態(tài)的吞吞吐吐，我聽得心里涌起不祥的預(yù)感。

    毛莉又罵了句臟話，像是下了好大決心后才低著頭對我說：“他說他知道我是誰，也知道我當(dāng)初為什么會來江家做保姆，春夏……”

    我看著毛莉垂下去的腦袋，心里一下子明白了什么，我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開始變快，耳邊響起江老爺子在病床上跟我說的每個字。

    “他說不怪我，他想我看在兩個孩子的份兒上，把那些事放下也別再恨他了……他說佳佳會這樣就是他的報應(yīng)，他說當(dāng)年的事是跟他有關(guān)系，可主要還是那個林慶禮！你記著我昨天跟你說在家里看到那些的事吧，江哥說他也看到了，大師說那就是因?yàn)樗@些年心里一直想著那些死的人所以才這樣，說我也是太執(zhí)念了所以才生了佳佳那樣的孩子……春夏，我們算了吧，當(dāng)初我們找他不也就為了要個說法，要他承認(rèn)他錯了嗎，他說會在那地方給死的人做場法事超度，還會捐錢給當(dāng)年那些家屬，我覺著不這樣還能怎樣，比他壞的人多了，我跟他這些年知道他不是什么善人，可是他畢竟是我孩子的爸，我要真的跟他領(lǐng)了證，那將來江家的財產(chǎn)我就能拿到手了，這也算是替我哥……”

    “毛莉，你不用說了，我就只想問你一句話，你要老實(shí)回答我。”我打斷了毛莉的長篇大論，不想再聽她這些洗腦之后的話。

    毛莉把頭抬起來，沖我點(diǎn)點(diǎn)頭，眼睛因?yàn)闇I水亮閃閃的，“你問，我跟你一直都說的是實(shí)話?！?br/>
    我心里冷笑，毛莉你說這話難道不心慌嗎，你敢看著酒泉下唯一哥哥的骷髏頭說這些嗎？

    那場大火，你能在心里把它滅了，可我不能。

    我盯著毛莉的眼睛看了好一陣后才開口，“毛莉，你跟他說了我是誰嗎，我只想知道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