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家戶的白熾燈發(fā)出昏黃的光,在墨色的山間亮了一片,像天上的星墜落在人間。
燈下,或是專門蒸米飯的香樟木蒸子、或是電飯煲、或是老式的銻鍋,都裝著熱氣騰騰的新米飯,帶著夏日烈陽的香味,肉白色的米粒上偶爾夾雜著絲絲綠色,讓人閉了眼就能想到春季里費心插上的秧苗。
三三兩兩的蛙聲伴著此起彼伏的蟲鳴,大自然的天籟里夾雜著各家各戶的家常話。
“安遠,最近學習怎么樣?有沒有給我臉上抹鍋煙灰?”老太太癟著嘴。
“外婆,學習好有什么用?最近到處都是知識無用論。”安遠故意逗她。
老太太很是不服氣:“這什么歪理!知識就是力量,知識都沒用,什么有用?”
安遠故作一本正經:“現在的社會,物欲橫流,錢就是衡量一個人是否成功的尺度?!?br/>
“錢是個好東西,”老太太深以為然地點點頭,又搖搖頭,“但是死了叫子孫燒去就得了,知識你們以后能給我燒點過去嗎?怕是點都點不著?!?br/>
安遠忍不住,“噗”地笑出聲來。
劉凈書也忍俊不禁:“婆婆,你倒是把知識財產的無形性理解得很透徹。”
“你看,你姐說,知識就是財產?!崩咸奸_眼笑,顯然沒怎么聽懂。
“我的婆婆喲,那是知-識-財-產。”劉凈書拿筷子在桌子上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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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知識就是財產?!?br/>
“外婆,我心里,錢沒什么好的?!卑策h接過話。
“哦?”
“姐,你看沈月滿兩兄妹,叫個什么話!沈月滿他哥倒是有錢,砸了人連歉都不道的,不講禮?!卑策h憤憤不平道。
“安遠,嚴于律己,寬以待人。禮儀是各人約束自己的行為的,至于別人,只要不涉及社會公德,對自己講不講禮,也就無所謂了?!眲魰Z重心長地說道。
另一邊,沈緒平的家里。
“月滿,以后可以不去劉凈書家了?!鄙蚓w平像是自言自語。
“哥,你放心,我會好好跟著她學的。”沈月滿只當他哥使激將法。
“不用去了?!彼耘f堅持,不帶任何玩笑的意思。
沈月滿一愣,半天才反應過來沈緒平真實的意思。
“為什么?”
“不為什么。老子給你換一個家教?!?br/>
她不曉得沈緒平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我不?!?br/>
“大娃子,這樣挺好的,還是讓月滿跟著劉凈書吧,人家也沒嫌棄?!?br/>
沈老媽開口,帶著懇求的意味,沈緒平也就不好再說話了。
“你龜兒怎么這么服劉凈書的管?”沈老媽問道。
“媽也,你以后當著我的面兒少‘龜兒’‘龜兒’的。本來就改不了,你還一天熏陶我,就更改不了說臟話的習慣?!?br/>
“老子也覺得納悶兒,前不久還‘劉凈書’、‘劉凈書’的叫呢,今天就成了‘好姐姐’!”沈緒平癟了一下嘴?!翱茨泯攦耗歉背C情做作的樣子。給你喂藥了?”
“懶得理你?!鄙蛟聺M埋下頭狠扒一口飯。
“媽,我去過書書姐的律所了,還見過她的朋友,翻了她的相冊?!鄙蛟聺M語氣認真。
“她認識的那些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