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賤人,倒是快講??!”龍曉天用力地蹬了一下如風(fēng)。
“再33賣關(guān)子打死你!”大家齊齊不滿。
如風(fēng)喝了一口水,然后方才繼續(xù)道:
“那是一個女人,一個姿色平凡的女人,她穿著一身白色連衣裙,手里提著一把錫銅色的壺,獨自走在人群中,她的眼神凌厲,且眼神中透著幾絲怪異的光。
這女人提著一把茶壺就這樣走啊走啊走啊,穿過人群,穿過街市,穿過這都市的過往云煙。
誰也不知道她為什么提著把茶壺,誰也不知道她茶壺里裝著的是什么。是茶?還是水?還是什么都沒有裝,是空的?姑娘倘若只是提著個普通的茶壺也就罷了,關(guān)鍵是她此刻提著的的確是一把古怪的茶壺,就像舊世界的東西一般。
姑娘提著茶壺行走在人間,恍如隔世經(jīng)年。
姑娘走在大街上,街上的人誰也不正經(jīng)看她兩眼,有的只是鄙夷的光,有的只是另類的眼光,而很快他們便移開眼神,不再有興趣打探,也無意窺探。
這大概只是個神經(jīng)有些問題的姑娘吧,畢竟現(xiàn)如今的瘋子太多了,真的太多了,猝不及防就能碰見一個。大家都這么認(rèn)為,大家或許都習(xí)以為常。
所以這女人只身走在這繁華的都市中,好似光怪陸離的景色。
好似,大海中的獸。
那分明有些冷艷的平凡女孩,平凡姑娘,走著走著就徑直來到了一處大樓的天臺上。
也不管是哪座大樓,反正這些大樓都長一個樣,木然地成群的聳立在一片片水泥地上。沒有呼吸,沒有心跳,甚至沒有顏色。
天臺上有風(fēng),風(fēng)肆意的溫柔地吹著。
這和風(fēng)拂面,吹起女孩的發(fā)絲,女孩有著一頭烏黑發(fā)亮的青絲。
來到天臺,女孩又繼續(xù)挪動了幾步,此刻她來到了天臺的邊緣之側(cè),然后她彎腰,垂首,俯瞰下面。這是一棟四十二層的大廈,往下望,風(fēng)景可謂驚心動魄,雖然并沒有什么風(fēng)景。有的只是人頭,只見下面的人頭攢動,密密麻麻好似爬行的螞蟻一般。
女孩則是將手上的壺傾倒過來,壺口對著天臺下面,繼而從壺口灑出一種液體,一種濃稠的鮮紅的液體,那些紅色的濃稠的液體隨風(fēng)飄蕩,最后淋在世人頭上,臉上,間或衣服上。
頓時有人驚叫出聲,有人倉皇落跑,有人仰望著臉,向上仰視。人群霎時亂了,如一鍋粥,如――熱鍋上的螞蟻。
恐懼。排斥。驚慌。
人們馬不停蹄地散了,方才還熱鬧非凡的街市突然一下子變得空空落落。只留下依稀的幾人,抱著不怕死的倔強(qiáng),抱著嚴(yán)重的好奇心,然后他們的頭顱朝上面望去。
一個女子。一個女人。
原來方才那令人沸騰的液體就是上面那女人倒下來的,因為她的手中還抱著那壺,還保持著傾倒的姿勢。雖然他們并看不見她的表情,但依例看來,那八成是個瘋女人!那血紅的液體八成是雞血,要么就是狗血。又或者……是……人血……?
誰特么又知道呢。
總之,那女人到底在干啥?她站在那兒高的地方,她想干啥?
總不會……是想,跳樓吧?!
大概也是極有可能的,畢竟這事兒在這座城也不少見。隔三差五的總會發(fā)生這種事情。畢竟人世艱難,畢竟每個人都有過不去的坎。
壺中的液體倒得差不多了,已然成空。女孩的手松開,那錫銅色的古董壺開始自由落體,砸在地上,四分五裂,碎裂成渣。一切都似無聲電影的開始,又似結(jié)束?!?br/>
故事講到這兒,如風(fēng)停了一下。大家都完全沉浸在方才的故事當(dāng)中,一個個臉上陰晴不定,木然良久。
直到如風(fēng)拿起礦泉水喝了一大口后,大家方才開始央求他繼續(xù)。
“到底怎么回事?然后呢?你可別告訴我這故事就這么完了???!”寧遠(yuǎn)十分不甘地質(zhì)問著。
如風(fēng)一如他的品性,繼續(xù)賣著關(guān)子?!翱刹皇峭炅寺?,就這樣,故事戛然而止,就是這樣啊。你們真是歐巴劇看多了,什么都要問個結(jié)局,這難道不算是結(jié)局嗎?開放式的結(jié)局不是挺好嘛,任由你們想象,放飛你們的頭腦?!?br/>
“放飛你大爺,我杰哥就是個榆木腦袋,你就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給我個爽快,否則我跟你沒完。老子平生最討厭人給我說一半就停住了。今天你是編也得給我圓個局?!?br/>
“哎。”如風(fēng)輕嘆一口氣,狡黠地道,“還真是拿你們沒辦法,這么陰沉的故事你們還想要什么結(jié)局,結(jié)局其實你們都能夠想象的?!?br/>
而蕭凡這時卻是附和道:“這的確是一個再悲涼不過的故事了,還真是有點讓人,”
而如風(fēng)卻又繼續(xù)講了起來。
“那女子松開了那把壺,然后身體像喝醉了酒般,在原地東倒西歪地轉(zhuǎn)了幾個圈,然后,她向前一個踉蹌。
縱身躍下!
就在上一秒鐘,她的臉上分明含著一抹笑,一抹怪誕邪祟的笑,不知意味的笑,讓人徹骨寒意的笑。
據(jù)說人是種渴望飛翔的動物,據(jù)說很多人在小時候都夢見自己飛起來過。所以有了嫦娥奔月的神話,最后也有了飛機(jī)。
大概人是貪念過這種虛無的東西吧,身輕如燕,仿佛虛空,沒有任何的束縛,沒有任何的重力,就像人貪念鳥兒一般。
然而,人在虛空中竟是無意識的,特別是放棄一切然后縱身一躍的時候。
至少,在半空中墜落的女子的臉龐是睡著的,一切竟是那么的安詳,是那么的寧和。
噗通!
碎落一地,意識和骨頭。慢慢泅開的殷紅。
女子突然從浴缸里漫出頭來,然后重重地呼氣吸氣,浴缸里裝滿著水,水上飄著鮮艷的玫瑰花瓣。
原來,剛才的只是一個夢,原來,她在浴缸中竟然睡著了。
窗外,隱約傳來重重的挖土機(jī)的穿鑿聲,現(xiàn)在是下午五時十三分,離約會的時間還有一個半小時。
今天,真的得認(rèn)真結(jié)束了?!笔謾C(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