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診療室的大門緊閉著,非但緊閉,還被反鎖了,夜冥抬起腳就想踹開大門,但腳就懸浮在半空中,怎么也前進不了半步。
他背后的草坪上,電腦的硬盤虛弱的閃爍著,閃爍著。
“幸好我是太陽能!全身都安了充電器”,硬盤默默的想著,然后默默的爬走了。
過了一會兒,一個穿著淺藍色格子襯衫的青年,沉默地站在夜冥身后,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少年在半空中凝固住的腳。
“呵呵!”電腦怪鄙視的看了這個強大的貓妖一眼,默默的把這個貓妖劃入意向客戶的范圍內(nèi)。
黑衣少年就這么在門外單腳站著,聽著里面?zhèn)鱽淼母鞣N各樣奇怪的聲音。
最后他憤然的哼了一聲,扭頭而去,坐在小區(qū)的花壇旁。
淺藍就站在一個安全距離內(nèi),看著貓妖。
“你居然這么快就修復(fù)了?”夜冥一肚子邪火發(fā)不出去,自己的功力是又下降了嗎!滅個小怪居然還滅不掉!
淺藍默默的想著:呵呵,幸好這里離電腦城很近,我去補個鼠標鍵盤加電源,不過五分鐘。
兩人就這么默默的看著,誰也不搭理誰。
診療室內(nèi),人魚大漢已經(jīng)恢復(fù)了平靜,他不可置信的看著坐在自己面前的心理醫(yī)生,震驚的問:“你說什么?我的腿燙的像火燒,是因為我渴望我爹來撫摸?”
西蒙聳了聳肩,他就知道會是這樣。
想當(dāng)年祖師爺弗洛伊德治療癔癥病人的時候,也是這鬼樣子!
催眠后病人已經(jīng)說出了自己患病的原因:什么被父親看見身體啦,什么想要撫摸姐姐的乳-房啦,什么弟弟朝自己丟了死老鼠啦,什么見到保姆和馬夫做-愛啦……
然而病人清醒過來后,尼瑪全部忘光,該咋犯病,還是咋犯病!
弗洛伊德對此表示深感無奈于是放棄了催眠療法創(chuàng)立了精神分析和自由聯(lián)想,從而開辟了一條全新的道路。
現(xiàn)在,遭遇到癔癥這種古老的病癥,使用古老的催眠手段果然能夠快速解除癥狀,但病人完全不記得自己說過什么,過幾天就繼續(xù)發(fā)病。
整個發(fā)病過程簡直就像是在演戲。
但那是弗洛伊德時代。
西蒙有著另外的一種想法。
他干脆的拿出了自己的平板電腦,于是里面出現(xiàn)了剛剛的一系列視頻錄像。
人魚大漢在躺椅上甩動著自己的尾巴,然后尾巴變成兩條人腿,交纏在一起來回扭動著,滿臉正氣的面龐變得潮紅。
“啊!爸爸……爸爸……”海先生低聲呻-吟著。
西蒙一臉木然地看著躺椅上的大漢。
“你能夠告訴我你的腿為什么會變得火辣辣的疼嗎?”醫(yī)生問。
于是躺椅上的海先生就很快說出“因為被你沾了辣椒的手摸過”這種話。
海先生是跌跌撞撞的走出診療室的,他找西蒙拷貝了一份錄像,并且強行刪除了西蒙平板電腦的錄像。
至于外面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天空是黑暗還是晴朗,他根本就看到。
他的耳邊,回蕩的全部都是那該死的醫(yī)生的話語。
“你有沒有想過,你為什么會對一個陌生的男人一見鐘情?”
“因為看他順眼!”
“那么問題來了,同樣是帥,為什么你對于帥的評判標準,會是這樣?而另外的人又會是別的樣子呢?”
“如果你從來沒有過那種感覺,為什么會對一個陌生人,產(chǎn)生那么強烈的愛慕的感覺呢?你怎么知道他會給你所要的一切呢?”
西蒙在海先生走了很長時間以后,才拉開診療室的門。
他知道,自己面對的這位海先生,肯定有著更加難以為人所知的可怕過往和經(jīng)歷。
于是他朝著自己的電腦——淺藍招手。
“淺藍!”西蒙喊那個站在花壇邊,離黑貓三米遠的電腦怪。
電腦怪小心的挪到了西蒙身邊,可憐兮兮的拉著西蒙的手。
“我需要記錄一個病人,你進來幫下忙?!蔽髅烧f。
淺藍剛剛被夜冥惡狠狠的威脅過,如果淺藍敢把一些不該說的說出去,那么下次就不是捏碎電源這么簡單了,可怕的暴戾狂暴的貓妖,會把他傳到云端和發(fā)送到外太空的數(shù)據(jù),都給抓出來毀掉——數(shù)毀機亡,想要修煉重新拷貝復(fù)活都不可能。
西蒙把今天海先生的記錄輸入進電腦里,完了,他自言自語的說:“哎,也不知道這條人魚,在成精之前,到底遭遇過什么樣可怕的事情?!?br/>
淺藍默默的想:“肯定沒有比我剛剛遭遇的可怕!”
西蒙繼續(xù)思考:“那條人魚走的時候有點魂不守舍,也不知道會不會出事?!?br/>
淺藍:……(呵呵,主人你自己跟一個可怕的貓妖生活在一起,還是擔(dān)心一下自己吧!)
晚上的時候,西蒙躺在自己的床上,重新看一本老書《癔癥的研究》,黑貓就臥在他的肚子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舔著自己的毛,偶爾還會幫西蒙舔一舔他的肚皮。
貓舌頭干燥且柔軟,西蒙也沒怎么在意,自顧自的看書。
正看到關(guān)于“在治療情景下,白發(fā)蒼蒼的老嫗也會對同樣年邁的醫(yī)生產(chǎn)生強烈的愛慕情感”時,西蒙的電話響了。
他接通電話,那邊傳來了海先生頗為急切的聲音。
“醫(yī)生,我能夠現(xiàn)在見你嗎?”海先生問。
西蒙說:“你有什么事情嗎?”
電話那邊一陣沉默,沉默過后,幾乎是狂風(fēng)驟雨般的爆發(fā):“你一定是弄錯了!那個錄影帶肯定是你事先準備好放在那里騙我的!一定是!”
西蒙問:“是不敢相信這是你說的話嗎?”
電話那邊簡直文不對題:“是不敢相信啊!醫(yī)生你知道嗎,自從我離開了你,就感覺……好像什么東西沒有了,我找了好長好長時間,我終于發(fā)現(xiàn)……我把心丟在你那里了!醫(yī)生我對你一見鐘情了,我愛上你了,雖然只有一天,但我這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想你,想你的樣子!不,不不不!我對王子已經(jīng)根本不感興趣,他結(jié)婚不結(jié)婚跟我沒什么關(guān)系了!我愛上你了!我知道你沒結(jié)婚,你也沒有女朋友!醫(yī)生我要追求你,我想了很長時間,然后決定來找你,我正在大海里朝你這邊游!天亮之前,我一定會到你身邊!一定……要給我一個吻,不然我就會像小人魚一樣,變成海上的泡沫消失的!我想了很長時間,一見鐘情,對沒錯,我對你一見鐘情,這就是上天的緣分,是緣分!”
西門無力的放下電話,好吧……雖然他早有準備,但這位人魚的移情,來的好強烈,好突然……而且,還是個行動派。
西蒙起身,打了個哈欠,覺得有點累了,于是去廁所洗澡,準備洗完睡覺。
然而往常的洗澡守護神黑貓,這次卻沒有跟進去,而是轉(zhuǎn)了一圈,干脆的跳出了窗子,跑到了電腦怪所在的診療室。
電腦怪渾身顫抖的看著這只黑貓。
夜冥:“給我用一下你的身體?!?br/>
淺藍:“不給!主人說不能讓什么人隨便玩我!”
夜冥活動了一下自己的拳頭。
淺藍就立刻投降了,他乖乖的送上自己的鍵盤和鼠標:“先說好,脾氣不好可以摔鼠標,但不能砸鍵盤!我這是櫻桃13代限量級鍵盤,貴著呢!”
“那該死的人魚!”夜冥憤然,“竟然真的像你所說的那樣,纏上神棍騙子了!”
淺藍立刻就放了一首《人魚的眼淚》。
夜冥抓著鼠標的手緊了緊,淺藍馬上切換音樂,變成了《貓咪才是我的愛》。
夜冥感到舒服了點,他挨個點開淺藍的文件夾,結(jié)果五百個t的文件,有點為難魔尊大人了。
“你找來找去,到底在找什么?。咳唆~海先生的資料?這個是加密了我也沒法給你,得找主人要密碼……”
夜冥冷冷地看了一眼淺藍:“我在找——你給那個神棍安排的……工作時間表!”
電腦怪松了口氣,趕緊把西蒙今年的計劃都給調(diào)了出來。
夜冥就在那張表上修修改改改改涂涂,最后滿意的勾了勾唇:“以后,讓他按照這張表上來!”
淺藍就看了一眼那張治療表。
好家伙!這只貓妖肯定是瘋了,當(dāng)然它絕對是瘋了。
貓妖居然把自己給排上去了!還是那種上個世紀的治療方式:每次兩個小時,每天一次,持續(xù)一年!
淺藍:“……”(貓妖啊我們是不是該聊一聊,你喜歡我家主人我能夠理解,但你這樣子是緣木求魚?。。?br/>
夜冥瞟了電腦怪一眼:“怎么,你有意見嗎?”
淺藍慌忙搖頭:“沒……我能夠理解,你需要治療……”
夜冥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他開始幻想那文弱的青年,一臉溫柔的看著自己:來,告訴我你為什么不高興?
一想到那雙平靜而溫和的眼睛,會看著自己露出溫柔而寵溺的微笑時,魔尊大人就覺得心情特別爽。
“就這么定了!去說服那個神棍,我明天早上要第一個來!排在那條該死的人魚前面!”魔尊大人瀟灑的跳下電腦椅,踮著腳甩著尾巴走了。
只留下電腦怪風(fēng)中凌亂:貓妖貓妖你是不是太天真,太無知了!你知道心理醫(yī)生職業(yè)倫理守則嗎?第一條就是不準和自己的病人談戀愛啊!一輩子都不能!
然而完全對心理治療毫無興趣,也什么都不懂的魔尊大人,滿足的打了個哈欠,手朝著遠處一指,一道天雷訣被召喚而出,直接打在了還在往這邊游的人魚身上。
電閃雷鳴的大海掀起狂風(fēng)暴浪,可憐的人魚拼不過魔尊的力量。
貓咪舒服的跑到了床上,睡在洗的干干凈凈香噴噴的醫(yī)生身旁,帶著美好的憧憬,沉入了夢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