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夢地醒過來,周濟只覺神清氣爽,微微側(cè)頭，懷里的衛(wèi)奚還在熟睡。她睡著的時候很乖,縮成一團。柔軟的卷發(fā)垂下來蓋住了白皙的半張臉，飽滿紅潤的唇微啟。周濟湊過去在她唇上輕輕印上一吻,然后抽開手臂小心翼翼地起床。
他今天上的是早班,洗漱完畢還不到六點。他給家政公司打了電話，讓阿姨今天早上開始上班,以后每天都過來給他們準備早餐和晚餐。
生物鐘的緣故，八點不到衛(wèi)奚就已經(jīng)醒過來。自然而然地偏頭往旁邊看，周濟已經(jīng)沒在床上了,衛(wèi)奚伸手探進他睡過的那一側(cè)被子，被子下面已經(jīng)沒什么溫度,看來他很早就起床了。衛(wèi)奚推開被子坐起來，腰部有些酸，她蹙眉爬起來。換了睡衣，看到床單上那一團紅褐色的印記，她索性把被單全部換了。
抱著臟被單出了臥室，衛(wèi)奚聽到廚房有響動，以為是周濟，抱著被單繞到廚房。
“你還沒……”
看到對方是一個四十多歲的女人時候，衛(wèi)奚住了口，“您是？”
劉阿姨正在整理廚房，聞言，回頭拘謹?shù)匦?，“你就是衛(wèi)小|姐吧，我姓劉，是周先生請我過來幫忙做早餐和晚餐的。”
衛(wèi)奚了然地笑笑，“哦，我知道了?！?br/>
“早餐已經(jīng)做好了，在餐廳，如果沒事的話我先走了?！眲⒁淌帐昂脧N房，解下圍裙笑著說。
衛(wèi)奚扭頭，身后果然擺著賣相不錯的早餐，衛(wèi)奚回頭沖劉阿姨笑著點頭，“好的好的，那劉阿姨您慢走啊?！?br/>
待劉阿姨走了，衛(wèi)奚皺眉抱著被子丟進浴室的洗衣機清洗。靠著墻想了一陣，麻利地洗漱完畢了就跑出去給周濟打電話。
電話才響一聲就被接了起來，那頭的周濟并不忙，閑閑地在診室發(fā)著呆。聽到電話響幾乎是立即地就接起來，知道是衛(wèi)奚，他的語氣里有著不同往日的溫柔，“醒了？”
衛(wèi)奚本來是想打電話質(zhì)問他，為什么請了阿姨也不跟她說一聲，她說過要學做菜的怎么他就一聲不吭地請了阿姨?？墒锹牭剿敲礈厝岬穆曇簦驮僖矚獠黄饋?，腦海里昨晚的一幕幕慢慢閃現(xiàn)，她羞澀的然而又是幸福地應(yīng)了一聲，“嗯?！?br/>
“劉阿姨應(yīng)該過來做好早餐了吧？你先去洗漱，吃了東西再去上班，不要去擠公交車，我今天沒開車出門，你開去上班，車鑰匙在餐桌上?！?br/>
衛(wèi)奚一臉甜蜜地笑著，背靠著墻，閑適地曲起一條腿，低頭看著纖塵不染的白色地板，手無意識地摳著墻紙上的暗紋，“知道了?！?br/>
周濟在一室陽光里神色溫柔地淺笑著，手拿起鋼筆把玩。聽到那頭衛(wèi)奚淺淺的呼吸，輕柔的嗓音，心里滿足得不可思議，“還疼嗎？”
衛(wèi)奚臉上有淺淺的紅，沉吟片刻，不好意思地回答，“有點?！?br/>
周濟蹙眉，“那你今天請假，不要去上班了，我回來陪你?！?br/>
衛(wèi)奚笑了，“沒那么嚴重，你好好上班?！?br/>
周濟嗯了一聲，然后說，“嗯，中午我過來找你吃飯?！?br/>
衛(wèi)奚抿唇笑，“不用，我過來找你?！彼裉烊ス巨o職，應(yīng)該很快就辦好了，辦好就過去找周濟。
“嗯，依你?！?br/>
劉阿姨的手藝還不錯，衛(wèi)奚吃光了所有的早餐，洗了碗才去公司。
她沒有開周濟的車。在公司她已經(jīng)是個話題人物了，不想再給他們添加什么談資，低調(diào)一點總沒什么壞處。
公司一如既往有條不紊地運作著，衛(wèi)奚在噼里啪啦的鍵盤聲和此起彼伏的電話聲里走進辦公室。開了電腦寫了辭職報告，然后打印出來，簡單收拾了本就不多的私人物品，她才拿著辭職信去了孟津的辦公室。
孟津在忙，看到她進來，指了指一旁的沙發(fā)，示意她過去等會。
衛(wèi)奚也不急，微笑著坐下。
孟津的辦公室很大，但是里面的設(shè)計卻很簡單，白色的墻壁栗色的木地板，除了必備的辦公物品以及墻角的一株叫不出名的綠色植物外，他的辦公室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光線很好的緣故，整個辦公室有不同于本身清冷的氣氛，陽光讓整個辦公室變得有幾許朝氣。
孟津忙完了，親自給她倒了杯水過來。
他笑得一貫儒雅，墨黑的眸子里面滿是溫和，“不好意思，久等了?！?br/>
衛(wèi)奚喝了口水，笑笑，“沒關(guān)系，也沒等多久。”
“說吧，什么事？”衛(wèi)奚很少直接來找他，其實他還蠻好奇，她來找他會有什么事情。
衛(wèi)奚把辭職信遞給他，“其實也沒什么事，我就是來交這個的?！?br/>
孟津打開信封，看到白紙上那幾個顯眼的黑體字便沒再往下看，把信折好，揚眉問，“為什么想要辭職？”
衛(wèi)奚輕輕一笑，眉目之間滿是坦然，“忽然不想干了，呵呵?！?br/>
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理由，孟津再次挑眉，然后微微失笑，“這樣的理由還真是坦誠?！?br/>
她真的沒有多喜歡這份工作，因為是趙靜云安排的，所以她硬著頭皮來。現(xiàn)在要走了，其實也沒什么不舍。違背自己的意愿去做的事情，想必每個人都不會開心。
“沒事的話我就現(xiàn)在了吧?！?br/>
孟津看著眼前笑容恬淡，眉目清爽的女孩子，有些頭痛地搖頭，“抱歉，你的辭職我不能批?！?br/>
衛(wèi)奚錯愕地看著他，“為什么？”她記得當初合同里并沒有說過辭職要提前多久，也沒有說過她要工作多久才可以辭職。因為是托了關(guān)系，所以當初那份合同擬定的內(nèi)容對她并沒什么限制。
“你是董事長親自任命進來的，你的去留要看董事長的意思?！?br/>
衛(wèi)奚皺眉，“那董事長現(xiàn)在在公司嗎？”
“董事長現(xiàn)在應(yīng)該在Y市，他通常都不怎么在公司?！?br/>
“呃，你有他電話的吧？”
孟津笑了笑，“這個工作有什么不好，你為什么不想干了呢？”
衛(wèi)奚挑眉一笑，“人各有志?！?br/>
孟津把電話撥通了，說了幾句把電話遞給衛(wèi)奚，自己就走開了。
“董事長，我是衛(wèi)奚?！?br/>
衛(wèi)奚把要辭職的事情跟他說了一遍，李岐華沉吟片刻，客套地挽留了幾句就同意了。
掛了電話，李岐華把手機隨意扔到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對面的趙靜云，“衛(wèi)奚跟我辭職，你授意的？”
趙靜云垂頭攪拌咖啡，半晌才緩緩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嗯，我讓的。”
“衛(wèi)奚倒也聽話?！崩钺A冷哼一聲，她就這么急著跟他劃清界限！
“她從小就很聽話?！壁w靜云沒什么表情。這段時間，她經(jīng)歷了太多事情，有些力不從心。她離婚的事情在商場上傳得沸沸揚揚，可她還是要硬起背脊去跟人談事情。就算整夜整夜失眠，第二天還是要打起精神去公司上班，妝容永遠得體，處理事務(wù)必須滴水不漏，遇事永遠得保持高度的冷靜和警惕。而回到家，迎接她的永遠是一室空蕩。
“你們已經(jīng)離婚了，你可不可以拿眼睛看看你身邊的人？！”別人都以為他來Y市是要在這里擴展他的事業(yè)宏圖，然而，他只是為了一個女人而來。但是這個女人，無論你對她使用什么對策，她永遠都是油鹽不進。前半生他錯過她，但后半生，就算萬劫不復(fù)，他也要跟她在一起。
趙靜云冷淡一笑，“看別人？感情不是選擇題，并不是非得在ABCD里面選一個。岐華，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我已經(jīng)不想再開始一段感情了，我已經(jīng)這把年紀了，我現(xiàn)在覺得一個人挺好的。”
“你憑什么一個人？！如果你堅持一個人，那么我這幾十年的等待算什么？當初你選擇衛(wèi)勻成的時候，我就想，如果你幸福我也沒什么好說的。可是靜云，現(xiàn)在你那么不幸福，你為什么就看不到我？感情可以培養(yǎng)，我愿意傾盡一切對你，你為什么不肯成全我？你知不知道，這幾十年每次我下定決心想找個女人結(jié)婚，可是，只要想到那個人不是你，我就那么不愿意結(jié)婚。二十年前你那么狠心的拒絕我，現(xiàn)在呢，你還要這么狠心對我？”李岐華一掃往日的儒雅沉穩(wěn)，此刻有些氣急敗壞。一想到她寧愿一個人也不成全他，他就惱怒，他就恨不得把她的心挖出來，看看她的心是不是石頭做的。
趙靜云沉痛地閉眼，眼角有淚水，“李岐華，你提衛(wèi)勻成做什么，你提他做什么！”趙靜云一直隱忍，現(xiàn)在再也忍不住，她淚眼滂沱地看著李岐華，“你為什么要逼我？！我那么累那么累，我家里公司里一大堆事情，我根本沒有時間沒有精力考慮個人問題！你剛剛說那些干什么？！是你自愿的，是你自己傻！我沒有要求你這么做，我從來都沒有要求你為我做任何事情，可是你偏偏要去做！現(xiàn)在你又這樣說，你存心的！你明明知道我會內(nèi)疚，會自責，會心如刀絞，可是你還要說！你和衛(wèi)勻成都是一路貨色，你們都讓我遍體凌傷，你們都蓄謀傷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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