條條大路通羅馬,可有些人就生在羅馬。
這是一個非常著名的老梗,說的卻并不是假話。
出生在羅馬這句話代表著那些在路上星夜兼程的人對那座燈火通明的城市里生活的人的艷羨。
如果說在普通人的世界里那些人是富二代的話,那么在神魔的世界里,那些人就是魔主。
他們一出生就有這個世界上最頂尖的天賦,在達到世界的頂峰之前,他們的實力無時無刻不在迅速增強。
變強這種事,對神會成員來說可能是生死線上的掙扎或者是閉關(guān)修煉的枯燥。
可對魔主來說,也就那么回事。
除了當(dāng)初和圣靈的戰(zhàn)爭之外,很少有東西能夠觸動魔主的情緒,哪怕是邪惡之主向他們揮動屠刀的時候亦然。
所以他們很少會覺得眼睛酸,自然也很少流淚。
只是一句話就讓魔主情緒波動如此巨大,這在以往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林蝶音看著韓飛羽,微笑著想到這個世界上有能力刺激到自己的終于不只是韓謙了。
不知道那個醋壇子會怎么想。
這么想來還是自己比較吃虧,因為這那兩個人都姓韓,有血脈上的聯(lián)系。
她在心里哼了一聲,有些嬌羞的味道。
突然清脆的破碎聲響起,密集的細碎裂縫爬滿了整個空間,轉(zhuǎn)瞬之間,剛剛還頗為穩(wěn)定的幻境空間已經(jīng)支離破碎。
韓飛羽倒沒什么驚訝的情緒,他已經(jīng)通過了一重考核,發(fā)生這種事完在他的意料之中。
沒了考核,幻境自然也就不復(fù)存在了。
他看著林蝶音,目中露出不舍。
林蝶音寵溺地摸了摸他的頭,“不礙事,我還有些時間?!?br/>
空間寸寸崩壞,露出了星空下的青色石階。
韓飛羽看著身旁沒什么變化的林蝶音,有些吃驚。
作為考核內(nèi)容的母親,怎么可能會不隨著考核消失?
難道說,母親已經(jīng)超越了考核本身了嗎?
器靈老人憑空出現(xiàn),他怒視著面前的女人,“混亂,你別太過分了!”
林蝶音攤了攤手,“就過分了,你能怎么樣?”
老人被噎得說不出話,臉上青一陣白一陣。
空氣微微沉默,直至到達了某種難堪的程度。
良久,場間再度響起器靈老人的聲音。
“哪怕是疼愛也過火了點?!?br/>
“這樣吧,我就只呆一會兒,我兒子長這么大我還沒怎么和他說過話,沒道理就這么走了吧?!绷值魸M不在乎地說道。
“這已經(jīng)超出了規(guī)矩的范圍了,你明知道你呆在這里的行為對我們雙方都沒什么好處?!逼黛`老人大怒,如果面前的人不是魔主的話他甚至想要直接動手清場了。
“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
“什么話?”
“請佛容易送佛難,我可是一尊大佛,沒道理跟著你的規(guī)矩走……這個世界上也沒人有資格要求我遵循他們的規(guī)矩。”
老人的臉色很難看,“難道你感受不到這個地方對你的……”
“正因為我能感受到所以才不想和你廢話!快滾吧!我有分寸!我可不想用我寶貴的時間來和你扯皮!”
聽到林蝶音的話老人愣住了。
他的思考能力是由圣靈們將死之時合力賦予的,能夠快速的解析世間的任何東西,不管是戰(zhàn)斗中使用的招數(shù)還是人體內(nèi)隱藏的感情。
他從林蝶音的言語中讀出了她的情緒,不解之余有些震驚。
對他的嫌棄的另一邊,是對另外一個人的關(guān)心嗎?
器靈老人不知道混亂魔主經(jīng)歷過什么,可他知道混亂魔主的變化是件好事。
他終于相信了魔主也會有感情這種驚世駭俗的事情,有些解脫地笑了笑,身影逐漸變淡。
他被創(chuàng)造出來的初衷便是抵擋來自封印地的魔禍,如果混亂魔主可能對這個世界抱有善意的話,那證明其他的魔主也有可能。
再不濟,這個世界也能得到一個魔主階層的強大戰(zhàn)力,而在他鎮(zhèn)守青石階梯的無數(shù)年內(nèi),一個近世層次的人都沒有培養(yǎng)出來。
……
等到老人完消失之后韓飛羽才開口,“媽,剛剛那個老頭子說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蝶音柔和地笑了笑,避開了這個話題,“長這么高了都,真不錯?!?br/>
說著她還把手放到韓飛羽頭頂量了量韓飛羽的身高。
韓飛羽有些不適應(yīng)這種節(jié)奏,紅著臉說道:“老媽,你不會有什么問題吧?”
雖說器靈老人的話被林蝶音打斷了,但韓飛羽還是從只言片語中獲得了一些信息。
那些信息讓他很是心慌,所以哪怕林蝶音已經(jīng)露出不想繼續(xù)那個話題的意愿他也不打算將就這個從未謀面的母親。
剛剛才重逢的母親,他希望她能好好的。
林蝶音再次輕笑著移開了話題,“別這么叫,都把我叫老了。”
韓飛羽皺著眉,有些不死心地想再問一次。
林蝶音搶先開口,“本來想和你話家常來著,不過現(xiàn)在可不是話家常的時候。”
韓飛羽問道:“是有什么事嗎?”
林蝶音點點頭,指著他手上的靈戒說道:“剛剛我從你的戒指里取出將夜,你就一點疑惑也沒有嗎?”
韓飛羽這才想起自己的將夜是被母親取出的。
而且是從戒指里!
他看著自己的戒指,露出疑惑的神色。
神會的靈戒是世界上最強的戒指,可卻不包含空間儲存的功能。
空間是最難開發(fā)的東西之一,神會一百七十二條神律中也包含了兩種而已,實用而強大。
“空間折疊技術(shù),在相同的位置安放另一個跨度空間,里面的東西是你父親精挑細選出來的,適用于六階到六階到九階的獵魔人,有武器,有機械圖紙,也有書?!?br/>
韓飛羽微驚,又有些了然。
果然,以父親的性格絕不可能老老實實地將所有的東西都交給神會,肯定會留有一些后手。
現(xiàn)在看來,這枚戒指,就是韓謙留下的后手。
韓飛羽將戴有戒指的左手放于胸前。
那里有點隱隱作痛,讓他不知道說什么好。
林蝶音在他面前晃了晃手,“回神了!還有事情要告訴你!”
韓飛羽猛地回神,連說了數(shù)聲“哦”。
林蝶音將韓飛羽的手拉起來,靈力源源不斷地進入靈戒。
靈戒的光幕愈發(fā)明顯,最終形成一個類似蟲洞的空間,她將手伸了進去,拖了一個塑料人體出來。
韓飛羽看著塑料人體,問道:“這是什么?”
林蝶音輕聲說道:“靈骸,這是你父親留給你最重要的東西?!?br/>
靈骸,韓飛羽蹲下身來細細地看著那個東西,伸出手指戳了戳。
指尖傳來的彈性很不錯,絲毫沒有塑料的感覺。
“這,有什么用嗎?”
“輸入靈力……你別現(xiàn)在輸入!等你處于一個絕對安的地方之后再輸入靈力,靈骸能讀取你的信息然后成為另一個你,他能更好地磨練你的戰(zhàn)斗技巧,畢竟促進一個人進步最好的對手就是他自己?!?br/>
“包括天賦?”
“是的,甚至包括了你現(xiàn)階段能掌握的神律,靈骸不會比你強上哪怕一絲,可也絕對不會比你稍弱哪怕一線。”
“真神奇,這種東西究竟是怎么設(shè)計出來的?”
“這你得問你父親,論起實力他可能差了點兒,但是他真的很聰明。”
頓了頓,林蝶音補充道:“雖然有的時候比較傻,但也傻得溫暖?!?br/>
韓飛羽微微一愣。
溫暖?
他想了想過去的十八年,有些不可置信。
那個男人怎么可能會溫暖?
許是讀懂了韓飛羽的表情,林蝶音笑道:“都是我的錯,你父親以前可好了?!?br/>
韓飛羽無奈地搖搖頭,心說他不是溫暖而是只對你溫暖。
他在神會讀得最多的一本書便是《械神傳》,里面刻畫的那個男人既冷酷又驕傲,絲毫沒有溫暖的感覺。
從你被囚之后,他的感情便只剩下了冷漠。
不管是對待他這個兒子還是對待另一個母親,都是這樣。
“父親對母親真好?!?br/>
林蝶音笑起來,露出潔白的虎牙,“不然我把他撕碎了下酒?!?br/>
她的身影突然閃爍了一下。
韓飛羽心頭一緊,急忙問道:“怎么了?”
林蝶音搖了搖頭,“時間快到了?!?br/>
韓飛羽看著母親的臉,有些不舍。
林蝶音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好男兒志在四方,又不是見不到了?!?br/>
韓飛羽點點頭,突然想起什么,試探著問道:“母親,你會來接我嗎?”
林蝶音挑了挑眉。
“你希望我來嗎?”
韓飛羽肯定的點點頭,肯定道:“當(dāng)然!”
林蝶音笑道:“那我會來的?!?br/>
韓飛羽松了口氣,笑著沖林蝶音揮了揮手。
……
……
佛羅里達州,邁阿密。
林蝶音睜開眼睛,身體的每個毛孔都開始向外滲血,骨頭似是裂了,皮膚有些不規(guī)則地凹了下去。
韓謙坐在她的身邊,眼里滿是心疼的神色,看到她睜開眼睛之后急忙湊上前來,關(guān)切地問道:“感覺怎么樣?”
林蝶音皺著眉頭,臉色蒼白。
“還行,飛羽出來的時候應(yīng)該能痊愈?!?br/>
韓飛羽還要半年才能出來。
也就是說,林蝶音要半年才能痊愈。
能讓魔主花費這么久才能痊愈的傷勢,足見其重。
韓謙輕輕握住林蝶音的手,聲音低沉,“為什么這么胡來?”
林蝶音笑道:“哪兒有胡來,我可是在絲毫不差地完成你叫給我的任務(wù)!”
聽這語氣,如果不是她現(xiàn)在身受重傷的話很可能會站起來敬禮。
韓謙知道自己對她沒什么辦法,嘆道:“老是這樣的話我就不能帶你環(huán)游世界了?!?br/>
林蝶音反手握住的手,看著他的眼睛,滿是認真。
“可是我的世界一直都在我身邊啊?!?br/>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