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樂場餐廳飯菜的味道實在是不忍評價, 但是四個人吃的挺愉快，下午決定一起玩兒，和蘇拾歡不同，周澹雅看著柔柔弱弱的, 對于這些游樂項目絲毫不怕，即使在大擺錘上整個被倒過來，依然面不改色。

    反倒秦玉明有點害怕，可是為了周澹雅, 他也是拼了, 蘇拾歡一個也不想上了，就在下面等著他們, 給他們拍照，賀南征自然是陪著蘇拾歡，她拍他們, 他就拍她。

    玩了一圈之后, 手機里都是蘇拾歡的照片, 有看鏡頭的，有不看的, 有擺拍，也有抓拍, 蘇拾歡是上鏡的臉，不管什么角度都很漂亮。

    下午太陽落山, 四個人才決定回去, 兩輛車, 一前一后，依然是賀南征開車，蘇拾歡累極了，原本晚上想再攢一個局的，可是實在太累，就只好等以后再說了，反正日子還長。

    回到小區(qū)，停好車，蘇拾歡在副駕駛睡得很香，賀南征沒熄火，空調就這么開著，一邊翻看手機新聞一邊等她醒來。

    其實也沒等幾分鐘，蘇拾歡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聲音啞了，“到了？”

    賀南征看她一眼，收起手機，“嗯，睡著了么剛剛？”

    蘇拾歡：“一直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沒睡著。”

    賀南征點點頭，“回家好好睡?！?br/>
    蘇拾歡轉身去找自己的包包，“行。”

    “在這呢，”賀南征把她的包拿在手里，“衣服扣好，外面冷?！?br/>
    “哦?！?br/>
    下了電梯，站在兩家門口，很難得的，蘇拾歡竟有點臉紅。

    也不知道是方才睡覺睡的還是怎么回事。

    “你這就回家了？”蘇拾歡仰頭看著賀南征的臉。

    賀南征有點想笑，“不然呢？”

    蘇拾歡梗著脖子，“我家新買了榨汁機，你要不要過來嘗嘗看？”

    賀南征：“那我要不要呢？”

    蘇拾歡：“你要。”

    賀南征笑出聲，“好?！?br/>
    蘇拾歡白他一眼，轉身去開門，進了屋，蘇拾歡正準備換鞋，倏地被人從后面狠狠一翻，那人往前一推，蘇拾歡背靠著墻壁，被狠狠地壓住了。

    賀南征低頭看她，聲音響在她的耳邊，“那你要不要呢？”

    蘇拾歡沒有直接回答，一根手指輕輕挑起賀南征的下巴，“你猜猜？”

    賀南征斜斜一笑，低頭，狠狠地吻了下去。

    ……

    房間里沒有開燈，空調吹著暖風，蘇拾歡一動，被子滑落到腰際。

    她趴在賀南征的懷里，緩慢的伸了個懶腰。..cop>賀南征靠著床頭，點了支煙。

    蘇拾歡往上蹭了蹭，“我也要煙?！?br/>
    賀南征皺皺眉：“不行?！?br/>
    蘇拾歡：“為什么？”

    賀南征：“容易起火?！?br/>
    蘇拾歡：“……你抽就不容易了？”

    賀南征大言不慚：“嗯，因為我會滅火?！?br/>
    蘇拾歡“嘁”了一聲，又往他懷里拱了拱，手臂環(huán)在他的腰間。

    “賀南征，”蘇拾歡叫他。

    “嗯？”賀南征又吐出一口煙霧。

    “我一直都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說?！?br/>
    蘇拾歡抬起頭，“你當初做消防員，是因為什么？”

    賀南征沒有告訴他其實是因為當初找她，耽誤了部隊的晉升，才去做消防員的這件事。

    賀南征從來都是這樣，做的永遠比說的多。

    “是因為我爸爸嗎？”蘇拾歡補充了一句，“我的親生爸爸?！?br/>
    賀南征垂下眼睛，“應該算是吧?！?br/>
    蘇拾歡問：“什么叫‘應該算是’?。俊?br/>
    賀南征：“因為除了我自己想當之外，還有很多其他因素啊，不是說誰想當都能當?shù)??！?br/>
    蘇拾歡輕笑一聲：“那你做這行，你媽媽也同意？她不是最不喜歡你去接觸那些危險的事情嗎？”

    賀南征聽懂了蘇拾歡話里的語氣，語重心長道：“小四，媽媽不是你想象的那種人?！?br/>
    蘇拾歡笑意更深，“我想象的是哪種人啊？”

    賀南征說：“至少她不是一個自私的人?！?br/>
    蘇拾歡：“我也沒說她是一個自私的人啊?！?br/>
    蘇拾歡這架勢是要抬杠抬到底了，賀南征也不跟她爭：“你知道嗎？當年走了，媽媽大病了一場，她嘴上不說，其實是心里太著急了，媽媽表現(xiàn)的太堅強了，不管什么事情都是冷冷的樣子，但是她心里對你早就有很深的感情了。”

    蘇拾歡不想聊這個問題了，說道，“跟你一樣是嗎？”

    “小四，你別轉移話題?！辟R南征說。

    “我現(xiàn)在不想和你談這個問題，”蘇拾歡翻了個身，把被子拎上來蓋好，“因為其實你自己也沒有想好我們這段感情的未來?！?br/>
    “你什么意思？”

    “你千方百計想讓我原諒你媽媽，不就是因為你知道，必須在我和你媽媽之間選一個嗎？所以你才會千方百計的想讓我回家，可是回了家之后呢？你怎么跟你媽說我們的關系？這樣不是越弄越糟嗎？”

    賀南征聽她說完，心里疼的要命。

    他的小白兔一個人在外面闖蕩太久了，心里一點安感都沒有。

    他伸出手臂把她攬到懷里，抱緊，“這些事情留給我處理?！?br/>
    賀南征的懷抱很火熱，蘇拾歡因為跟他攤牌之后，賀南征會跟她生氣，或者有可能直接摔門而去，可是她沒有想到，賀南征會是這樣的反應。

    在一起時間不長，可是蘇拾歡能感覺到賀南征其實是喜歡她的，他跟她在一起不是一時的沖動。

    可是蘇拾歡不確定，這種“喜歡”有多么強烈，能持續(xù)多久。

    ……

    第一場雪下過之后，氣溫幾乎直線下降，蘇拾歡不得不把那些毛的，棉的衣服找出來套上。

    快到圣誕節(jié)了，每一個店鋪都貼上了圣誕節(jié)的裝飾品，熱熱鬧鬧的感覺。

    這段時間蘇拾歡一直都在跟進東海花園大火的事情，月末賀南征休息，給她做好了飯之后發(fā)現(xiàn)蘇拾歡還在書房抱著電腦看報告。

    賀南征走過去抱了抱她，“在看什么？”

    蘇拾歡：“東海別墅的事情啊，為什么火災原因還沒出來?！?br/>
    賀南征對這件事情有印象，“爆/炸那次？”

    蘇拾歡點點頭，“對，”想起賀南征是那次事件的消防員，轉過頭，“你還記得這件事情是怎么回事嗎？”

    賀南征搖搖頭，“我的工作就只是救火而已，這些余下的工作都是指導員還有警察局做的?！?br/>
    蘇拾歡失望的扁扁嘴，賀南征說，“我對那件事情有印象是因為，我們在火災現(xiàn)場發(fā)現(xiàn)了大量的化學藥品，中間的救援被打斷，出來之后讓技術小組解決的?！?br/>
    蘇拾歡也想起來了，一拍大腿，“你知道那些化學藥品是什么嗎？”

    賀南征點點頭，“嗯，是制作炸/藥的原料?！?br/>
    蘇拾歡一愣，“所以爆炸原因是這些化學/藥品？”

    賀南征：“很有可能?！?br/>
    蘇拾歡：“化學/藥品這東西，哪里都能賣得到嗎？”

    賀南征：“不是的?！?br/>
    蘇拾歡若有所思，“為什么在開宴會的時候會有這么多化學/藥品呢？為了制作煙花嗎？”

    “也有可能，也不排除是有人故意為之?！辟R南征問，“警察怎么說？”

    蘇拾歡挑挑眉，“你敢相信嗎？這件事情一點消息都沒有，警局一直說不能確定所以還不能公開。”

    賀南征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蘇拾歡皺眉道：“我總覺得，是有人封鎖了消息，不希望記者介入?！?br/>
    “有阻礙嗎？”

    蘇拾歡沒有回答，“等過一段時間，我還得去看看聶晚魚，只要聶晚魚醒過來，一切就都清楚了?！?br/>
    ……

    去看聶晚魚，剛剛好是圣誕節(jié)那天。

    不是蘇拾歡自己要去的，而是聶清塵邀請她去的。

    這次蘇拾歡沒和周澹雅一起，一個人開車跟著導航到了那家私人醫(yī)療中心。

    “我還以為得去接你，你會找不到呢?！甭櫱鍓m在路口等她。

    “怎么可能，我又不像周澹雅，那么路癡?！碧K拾歡從車后面繞過來，說。

    “走吧?！?br/>
    剛剛下過一場大雪，醫(yī)療中心里面的園林設計也沒有那么詩情畫意，樹葉都凋落，只剩下光禿禿的樹杈，積雪落在中間的假山上，小瀑布也不往下流水了。

    腳踩在雪地上發(fā)出吱吱呀呀的聲音，蘇拾歡看著聶清塵：“怎么想起來叫我過來？是晚魚醒了嗎？”

    聶清塵笑了笑，“晚魚早就醒了，也……挺長時間沒見你了，就想著叫你一起過個圣誕，我又走不開，就只能將就著，在晚魚這過了?！?br/>
    “真的？晚魚已經(jīng)醒了？”蘇拾歡很驚喜，“你怎么之前沒有告訴我？”

    聶清塵的眸光黯淡了幾分，“晚魚的情況……不太好，就沒有告訴你們，怕你們會失望?！?br/>
    “晚魚怎么了？”

    聶清塵欲言又止，“你去看看就知道了，往這邊拐?！?br/>
    聶晚魚醒了之后就換了病房，屬于療養(yǎng)期間，之前聶家的確給聶晚魚安排了植皮手術，手術是成功的，現(xiàn)在還在康復中。

    蘇拾歡跟著聶清塵拐到一間病房，房間里面很暖和，聶清塵的眼鏡登時蒙上一層白霧，他摘掉眼鏡，用手邊的紙巾擦了擦。

    正是清晨時分，陽光正好，聶晚魚背對著門正在和護工玩游戲，護工手里拿著一個球，扔上去，聶晚魚“嗚嗚”的去接。

    晚魚很開心，笑的很大聲。

    “晚魚，你看看誰來看你了?！甭櫱鍓m輕喚一聲。

    聶晚魚回過頭來，她剛剛做完植皮手術，臉還未完恢復，有淺淺淡淡的疤痕，她朝他們咧開嘴笑，伴著這一聲笑，一絲帶著光亮的銀絲從她的嘴角滑落。

    護工貼心的為她擦去。

    聶清塵看向聶晚魚的目光滿是溫柔，“還記得這個姐姐嗎？”

    聶晚魚的眼睛又大又清澈，帶著一絲疑惑，嘴里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聶清塵低頭一笑，“不記得也沒關系，姐姐是在晚魚睡著的時候過來看晚魚的?！?br/>
    蘇拾歡明白過來，之前聽說晚魚醒了的驚喜部消失，像是一盆涼水兜頭而下。

    “晚魚？”蘇拾歡緩緩走過去，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聶晚魚回過頭，眼睛里都是懵懂與陌生。

    蘇拾歡勉強的笑了笑，“晚魚現(xiàn)在認識一下姐姐好嗎？拾歡姐?！?br/>
    “是……”聶晚魚認真的跟著她學，她大概不太會發(fā)翹舌音，又一波口水流了下來。

    “拾歡?！?br/>
    “shi——”

    “拾——歡——”

    “是……”

    蘇拾歡笑了笑，“四?！?br/>
    “四?！边@個音聶晚魚發(fā)的還算清楚。

    “對對對，小四，蘇小四?！?br/>
    “四……”

    蘇拾歡摸摸聶晚魚的頭，“晚魚真棒?！?br/>
    聶晚魚似乎沒太聽懂，轉頭去朝護工笑，護工很溫柔，用紙巾把晚魚的嘴角擦拭干凈。

    “走吧，去喝杯咖啡?！甭櫱鍓m回到蘇拾歡身邊，說。

    “好?！碧K拾歡最后看了聶晚魚一眼，關上房門。

    “晚魚的腦子里有血塊，位置特殊，手術怕會有危險，不手術，晚魚就會一直是現(xiàn)在這個狀態(tài)，智商相當于三四歲的兒童?！甭櫱鍓m的聲音很輕，像是風一吹就會碎掉一般。

    蘇拾歡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腦子里一直都在播放車禍那次，聶晚魚一身潮牌，畫著精致的妝容，從奔馳大g上下來，嘴里不住跟她道歉的樣子。

    “我家人意思，就是不想晚魚冒這個險，這個賭太大，誰也賭不起，不如就像現(xiàn)在這樣，每天開開心心的就好?！?br/>
    到了咖啡廳，聶清塵點了兩杯咖啡，和蘇拾歡一起坐在窗邊。

    蘇拾歡攪拌著咖啡，看著那個漩渦發(fā)呆。

    “怎么了？”聶清塵看著蘇拾歡，苦笑了下，“一開始我也無法接受，可是現(xiàn)在也釋懷了?！?br/>
    “釋懷了？”蘇拾歡抬起眼睛，“怎么釋懷？不明不白的一場火災，奪走了你妹妹的一切，你這就釋懷了？”

    “不然呢？我能讓時間倒流嗎？”聶清塵筆直的看著蘇拾歡的眼睛。

    “至少要查出真相，為什么會起火，為什么會爆/炸，宴會當天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情，這些你都不想知道？”

    “知道了又能怎么樣？還我一個健康的妹妹嗎？”聶清塵無力的笑了笑。

    “這不是結果的問題，這是一個交代，”蘇拾歡說，“這是給晚魚的交代，也是給你自己的?！?br/>
    蘇拾歡放下攪拌勺，手肘撐在桌子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目光灼灼。

    “聶清塵，我來幫助你吧，我們聯(lián)手，一起找出真相，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