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覺,黃昏了。漁船順流而下,飄到了另一片未知的長江水域。
紅色的夕陽正懶洋洋地躺在水天相接的江面上,晚霞映紅了半邊天空,也給江面鍍上了一層霞光。
我站在甲板上,身后細(xì)長的影子,恰巧融入了這幅天然的唯美景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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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么美妙的世界,它總是在不經(jīng)意間,綻放出獨一無二的唯美景象,然后又在不知不覺中,消散無形。
夜幕開始降臨,我們將船停泊靠岸,然后在河岸上升起篝火,準(zhǔn)備度過我們漂泊人生的第一個晚上。
那真是奇妙的一夜。
我跟阿明拿石頭壘起來一個簡單的灶臺,然后把鐵鍋架上去,煮了一鍋掛面。
也許晚餐并不豐盛,但是這樣的環(huán)境,令我很興奮,名副其實的野餐,仿佛一切都回到了原點,最接近大自然的生活方式。
我坐在河岸上,一閉眼,似乎就能感覺到身后樹林里的勃勃生機(jī),土地里的蚯蚓、高聳的大樹、茁壯的小草,我仿佛能感受到它們的呼吸,能感覺到生命的動力。
那種感覺,就仿佛自己也被埋在了這片土地里,跟所有的生命一起存在。
我不知道自己為何會有這樣的感覺?仿佛頃刻間打開了感官世界的另一面,只要我用心去感覺,就能感受到周圍所有存在的一切,哪怕是細(xì)微到最容易被忽視的物體,甚至比眼睛看到的還要清楚。
那一刻,我才意識到自己開始真正了解這個世界。
其實所謂的生命,并不是肉眼看到的活著的東西,而是這個世界上,無處不在的生之氣息。
風(fēng)掠過草地時,小草在歡呼,風(fēng)刮過樹林時,樹枝在起舞。
“風(fēng)......”
我閉上眼睛,伸出手,感受到晚風(fēng)拂過我的手掌,輕觸我的臉頰,它在和我說話。
生命無處不在,每個生命體,都有自己的表達(dá)方式,只是我們所能看到的,所能感覺到的,只有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你沒事兒吧?”
阿明忽然開口,打斷了我那種不可思議的意境。
我睜開眼,發(fā)現(xiàn)他正用那種看傻子一樣的眼神看著我。
“我剛才感覺到了風(fēng)?!?br/>
我很認(rèn)真的說著,“還有生命?!?br/>
“我也感覺到了!”
阿明有些不以為然。
“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我搖了搖頭,意猶未盡地說,“那是另一種境界,你能感受到草木在生長,能感覺到土地的心跳,能聽到風(fēng)在說話?!?br/>
“我也聽到了!”
阿明很認(rèn)真的看著我,“它說你腦子出問題了?!?br/>
我回頭瞪了他一眼,也懶得跟他解釋了,畢竟有些東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我實在沒辦法跟他說清楚。
我索性閉上眼睛,再次用心去感受周圍的一切。很快,那種美妙的感覺又出現(xiàn)了。
我能感覺到河里的魚蝦,以及它們的心跳,還有流淌的河水,無處不在的生命。
忽然,我感覺到河里似乎有什么恐怖的東西在靠近我們。那東西仿佛不是活物,充滿了戾氣和死氣,讓人打心眼里感到恐懼和厭惡。
我將注意力集中在那東西身上,想要感受得更清楚一些,最起碼知道它是什么東西?
但那東西如同一團(tuán)迷霧,無法看清真容,我只感覺到它離我們越來越近。
下一刻,我猛然睜開了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河面,仿佛有什么東西要從水里鉆出來了。
月光揮灑在河面上,映出一邊波光粼粼的景象。
周圍徹底安靜了下來,仿佛所有的生命,都藏匿了起來。
死亡的味道,在向我們擴(kuò)散。
“嘩啦......”
河面?zhèn)鱽硪宦曒p響,仿佛有什么東西刺破了水面的束縛,緊接著,一個黑影慢慢爬上了河岸。
出乎我的意料,那竟然是一個人。
我剛才感受到的恐怖東西,竟然是一個看起來很正常的中年男人。
他爬上岸之后,側(cè)眼看了看停泊在河邊的漁船,然后將目光轉(zhuǎn)向了我跟阿明。
“原來有高人在這里,怪不得我感受到了那種東西?!?br/>
他說著,漫不經(jīng)心的抹了下臉上的水漬。
我跟阿明都是一臉懵比,實在不知道他在說什么?
“你是......?”
阿明站起來,遲疑的看著他。
“相遇就是朋友,但朋友終究要離別,就叫我離別吧!”
他說著面無表情的走了過來,然后蹲在篝火邊烘烤自己的衣服。
我一直非常警惕的看著他,因為我知道,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而且顯然也不是普通人。
剛才我已經(jīng)感受到了那種讓人心悸的恐怖氣息,還有死亡的味道,而且他是從河里爬上來了,所以我有理由相信,這人或許是個死人。
“不用那么緊張,我只是上來透透氣?!?br/>
他沖我微笑。
“透透氣?你一直在水里嗎?這大晚上的,你在水里干什么?”
阿明皺起眉頭看著他。
“抓魚啊!”
他一臉認(rèn)真地說道。
“那你抓得魚呢?”
阿明說著看了看他空空如也的雙手。
“魚已經(jīng)在網(wǎng)里了,跑不了!”
他說著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阿明聽完這句話之后,似乎也意識到了什么!神色立馬警惕了起來。
“你到底是什么人?”
阿明瞇起眼睛看著他。
我不著痕跡的摸到了身后的燒火棍,雖然可能對這人沒什么用,但是手里拿點防御工具,總是能給人一些底氣的。
離別想了想,然后若有所思的說,“應(yīng)該跟你們差不多吧!我也是漁人?!?br/>
“魚人?”
我挑了挑眉毛,“人魚還是魚人?”
“哈哈!”
他忽然笑了起來,“你想多了,這個世界上,沒有人魚,我說的是漁人,就是漁民的意思,只不過我跟你們打的魚不一樣?!?br/>
“抱歉?!?br/>
阿明插嘴說,“你可能也理解錯了,我們不是漁民,我們是撈尸人!”
“撈尸人?”
離別皺了皺眉頭,然后露出一副了然的神色?!拔抑懒耍銈円彩菨O人,而且你們打的也不是真正的漁,而是尸體?!?br/>
“那你又打的什么魚?”
阿明問他。
“我?”
離別指了指自己,然后又回頭看了看停在河邊的漁船?!澳銈兇蛄宋业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