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芳盛了一碗營養(yǎng)極好的麻雀湯，端到張美玉炕頭。

    “娘，喝點(diǎn)湯，暖暖身子?！泵鞣驾p輕喚了一聲，張美玉緩緩轉(zhuǎn)過頭，明理悄悄跟過來，看到娘眼里還掛著淚珠。

    “哎呀，娘，你就別難過了，你別看劉二琴現(xiàn)在鬧得歡，有她拉青丹的那一天！不信，咱就走著瞧！來來，娘，喝湯，喝湯?！泵鞣歼B哄帶拉，把張美玉拉起來，把熱騰騰的湯碗遞給她。

    張美玉坐起來，端住碗，嘆息一聲：“是娘沒出息，叫你們跟著娘一塊受委屈……”

    明芳故作輕松一笑：“娘，沒委屈，我和哥哪里委屈了？那委屈的不如人的將來說不定是誰呢！我敢肯定，不是我和哥哥！”

    明理接過娘手里的碗，拿湯勺攪和著吹了幾下，又遞過去：“娘，快喝，不燙了。”

    看著娘吃完了碗里的麻雀湯，扶著娘躺下，兄妹倆才放心了。

    明理坐到餐桌邊，喝了一口麻雀湯，他驚訝地睜大眼睛：“小芳，這麻雀湯真好喝！”

    明芳盯著他：“哥，好喝你就多喝，有了營養(yǎng)你能長得再高點(diǎn)，你這么英俊，將來娶個(gè)知書達(dá)理的漂亮媳婦兒！”

    明理聽了臉色陰郁：“你這丫頭，又拿哥開心？”

    明芳就笑：“我是大實(shí)話啊！哪里拿哥開心了？”

    “就咱家這成分，誰愿嫁進(jìn)柳家來？我就等著打一輩子光棍吧……”

    “喲，哥，該不是你有心上人了吧？”明芳眼珠一轉(zhuǎn)，雖然她對此毫不知情，不知是哥哥隨便一說，還是心有所指。

    明理急了：“瞎說，哪有的事！”

    “當(dāng)真沒有？”

    “沒有！”明理匆匆吃飽飯，放下碗筷回屋了。

    看樣子像是沒有。明芳心說，但愿哥哥沒過早考慮感情之事?？磥碜约旱米ゾo實(shí)施涉及兄妹二人前途的計(jì)劃了。

    下午明理照常出工去了。張美玉躺在炕上養(yǎng)身子。

    明芳背著筐子連跑帶顛去了林場，她這回沒功夫趴在雪地里逮麻雀。她拿出鐵絲套索，尋著有動(dòng)物腳印的地方，下了套索，套索上放好誘餌?，F(xiàn)在她已經(jīng)是輕車熟路，十來個(gè)套索她沒大功夫就干完了。背起筐子趕快回家。

    回到家，明芳一刻沒停，從麻袋里掏出剩下的八只麻雀，在院子里陽光下一一去掉羽毛和內(nèi)臟腳爪，洗干凈。她偷偷從空間診所里拿些許白糖，桂皮，八角，料酒等佐料。

    先把麻雀用蔥蒜和料酒煨味。

    燒火把花椒炒熟，用搟面仗壓碎，放鹽制成花椒鹽備用。

    沒有黃瓜也沒香菜，她去配房轉(zhuǎn)了圈，在白菜旁邊找到了一根白蘿卜，如獲至寶地洗干凈切成細(xì)絲。

    然后燒火，鍋里的水燒開了，把八只麻雀放進(jìn)鍋里汆了一下，撈出來。

    燒火，鍋里放水，放桂皮，八角大料，料酒等香料，麻雀放入鍋里，小火燉大約二十分鐘。

    明芳在灶堂忙活，驚動(dòng)了剛睡醒的張美玉，她坐起來：“芳啊，這時(shí)辰你燒火干什么呢？”

    “娘，你就等著吃美味吧！”明芳正把小火燉好的麻雀一一往外撈。

    張美玉臉上顯出一絲欣慰：“原先，家里只能吃貼餅子炒白菜，吃上肉連想都不敢想。你這丫頭，我看你點(diǎn)子多了，膽子也越來越大了?！?br/>
    明芳把鐵鍋里剩下的湯湯水水舀出來，手上干活兒，抬頭沖娘笑笑：“窮則思變嘛。咱這叫黃連樹下彈琴，苦中作樂?！?br/>
    女兒的樂觀情緒感染了張美玉，她掙扎著要下炕幫忙燒火，明芳把她攔住了。

    明芳往鍋里放油，酥炸麻雀，舍不得放油可不行啊。待油燒到六七成熱，她把麻雀放進(jìn)油鍋里，因?yàn)橛蜕?，一次只放三只，待麻雀炸到金黃，趕緊撈出來，再放進(jìn)去三只。八只麻雀，分三次才炸好了。

    屋子里炸麻雀的香味四溢。都不用嘗，聞著就叫人饞得想流口水。

    香酥麻雀，是娘的滋補(bǔ)品，也是她對付李家的武器！

    香酥麻雀炸好，盛在盤子里。

    日頭偏西了。明芳走到大棚，把翻開的蘆葦苫子放下來，四五天過去了，我的小薺菜呀，馬齒莧小波菜呀，你們趕緊發(fā)芽唄？明芳一邊把柴門關(guān)好，心里一邊祈禱。

    剝下兩片白菜葉，包好三只五香麻雀，用小紙片包了少許花椒鹽，東西不多，明芳小心翼翼地分揣了兩個(gè)口袋，走出家門朝村子里去了。

    待會(huì)兒，方知青就下工了！

    時(shí)間尚早，明芳也不著急，她捂著口袋，看著風(fēng)景，一路進(jìn)村。

    進(jìn)了村，她故意大搖大擺，生怕街上的人看不見自己似的，唱著魚兒離不開水呀，瓜兒離不開秧，干革命離不開共產(chǎn)黨。

    進(jìn)村沒多遠(yuǎn)，她的歌聲吸引了李紅寶，他背著書包樂顛顛地沖她跑過來。

    “明芳！你是找我的吧？”

    嘿，還真有這么自作多情的！

    看到李紅寶，真是割草逮兔子，正中明芳下懷，她不由笑了：“是呀，李紅寶，你下學(xué)了？”

    明芳好看的臉龐，把李紅寶迷得簡直找不到北，他興奮地話都不會(huì)說了：“這些天……嗯，你不叫我纏著你，我不敢找你，怕你生氣……我做夢都想你來找我，你果真來找我了??！”

    明芳把李紅寶叫到一處房角偏僻處，低聲問道：“李紅寶，我找你，是想問問你，還想用白面換好吃的不？”

    好吃的燉兔子還繚繞心頭呢，饞嘴的李紅寶想不都想，連連點(diǎn)頭：“嗯！只要你愿意就行！”

    “你也得愿意??！買賣交換，雙方自愿嘛！”

    “自愿，我自愿！嘿嘿！”

    “好。五香麻雀，麻雀你吃過嗎？”

    李紅寶聽了搖頭：“麻雀？沒吃過……”

    “這樣，我用十只香酥麻雀，換你小半袋白面，怎么樣？明天下學(xué)這時(shí)候，地點(diǎn)就在村外頭的葦塘邊。別叫人跟著你??！”

    “行！你等我??！五……香麻雀……”李紅寶流著口水點(diǎn)頭，早把上次為白面挨打的事忘到爪洼國去了。

    明芳說罷，去找方知青，不出她所料，她剛到柳宅門口，可巧就遇到了李紅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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