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木蓮一驚,忙拔出劍要出擊,卻被白衣一把止住。他從腰間拿出一個口哨,輕輕的吹了起來,那鳥聽聞口哨,翅膀一拍,立馬騰空而上,在高空中低聲嗚咽,盤旋了幾圈之后,又沖下,落在了白衣肩頭。
“這是展青的信鳥?!卑滓螺p輕的撫摸著那只青色的鳥,從它的腳踝處抽出一張信紙,“展青在出事之前,曾將這個口哨交給了,說如果他有不測,就拿著這只口哨接應(yīng)七王爺?!?br/>
那清澈的眸子掠過一絲痛苦之色,木蓮咬了咬唇,扭頭看了看遠處的景物,帶平息之后,才回頭看白衣,卻發(fā)現(xiàn)白衣臉色極其難看。
“怎么了?是不是發(fā)生什么事了?這信是子軒的嗎?”
“恩!不過,情況好像非常不妙。前幾日王爺帶兵突出京城,駐守城外十里,可昨夜,皇上那邊也就是顏緋色那邊突然攻擊,連同南嶺那邊同時發(fā)起攻擊,將王爺逼退到了連州一代,北以靜河為界,南以南鄰為境?!?br/>
“以靜河為界?”木蓮一驚,“到底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幾乎一夜之間,燕國被分為三塊,京城以北是,以及南嶺以南是顏緋色的所控制的地方,而七王爺,被圍困在中間一帶?!?br/>
“這樣,子軒豈不是要受到兩面夾擊?事發(fā)怎么會如此突然,子軒有沒有受傷?”
“信中沒有提到這個。不過,信的內(nèi)容看來,顏緋色那邊受創(chuàng)也大,似乎這場攻擊是臨時決定的,行動沒有以前那般周密,只是瘋狂的嗜殺,像飛蛾撲火般瘋狂。所以,暫時的,戰(zhàn)況可能要緩上幾天。”
瘋狂的嗜殺?飛蛾般的瘋狂?
‘我顏緋色發(fā)誓,一定讓你后悔。’顏緋色,這便是你的誓言,永無休止的嗜殺嗎?嘴角掠過一抹苦笑,清澈的眸子仿佛聚集了萬年寒霜一樣冰冷,而手,也下意識的握緊了佩劍。
我已經(jīng)殺不了你,只是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為何,你還不放過我?
難道,你對我的欺騙,對我的背叛還不夠?
還是,你一直無法釋然你娘親說的那個預(yù)言,那千年以后能助你得天下的預(yù)言?
在那個預(yù)言里,我只不過是個工具罷了。
“木蓮……”白衣見木蓮失神,輕聲喚了喚,“七王爺在信中問及了你?”
“子軒?”木蓮忙反應(yīng)過來,“告訴他我很好,讓他切莫掛念。”
“要不,你也回一封信,順便,告訴他展青……”說著,白衣拿出一支類似小竹筒的筆,打開一端,沾著路邊的雪,那筆尖當(dāng)即染了墨。
木蓮結(jié)果,在那半張空白紙上,徘徊了一下,舉筆落下,字跡秀氣卻有形如流水之勢。
青鳥迎風(fēng)而飛,低低盤旋之后,展翅沖入云霄。
空氣中,淡淡的檀香味,讓人心神淡怡,青石階沿山而上,積雪被人干凈的掃在兩邊,白衣將嗎拴在青松上,帶著木蓮上了山。
一抬頭,便看見一座古樸的寺廟落在山頂之上,浮云掠過,似有百年滄桑之感,而寺院門口,有一個小和尚整拿著掃把在掃地面的積雪。
白衣上前,低聲詢問,那小和尚指了指右邊是石崖處。
“慧心大師就在那邊打坐,你先去,我在這里等你!”白衣溫和的笑了笑,似乎在給木蓮打氣。
木蓮點頭,伸手摸了摸背上冰涼的劍,邁步朝懸崖處走去。
落于云端的巖石下,是萬丈深淵,煙波繚繞,而慧心大師,就獨坐在懸崖邊上,一手持著佛珠,一手豎放在胸前,嘴里低聲念著什么。
木蓮負(fù)著劍,走上前,心里突然一陣酸痛,曲腿跪下,眼淚再也抑制不住從眼角滑落,滴在青色的石頭上,開出一朵透明的碎花。
“來了……”慧心大師睜開眼,看向木蓮,目光在落在她頭發(fā)上時,露出一絲震驚,“斬青絲,斷情絲,你斷了發(fā),如何斷得了這孽緣!”
“那我該如何辦?”撐在地上的手,感受到入骨的沁涼。
“老衲也無力?!贝髱煙o奈的搖了搖頭。
“大師,您應(yīng)該有辦法,你是不是早就預(yù)料到了這一切,在第一次遇見我的時候,你讓我心無所戀,是不是指的就是他?!?br/>
“可木蓮,你沒有做到。老衲當(dāng)日只是妄圖改變你們的命運,可如今看來,凡人如我,何有能力改變……命運罷?!?br/>
“那……你為何要千里迢迢的見我?難道就是告訴我這些?”木蓮仰起頭,眼睛充滿了絕望。大師的意思就是,她根本就回不了。
“哎……”大師長嘆一聲,“你可知道顏緋色的身份?”
“他不是顏門門主顏緋色嗎?”這個身份,全天下估計都知道了吧。
“呵呵。他終究還是隱瞞你啊?!贝髱熆嘈?,用同情的眼神看著木蓮,“顏門門主不過是顏緋色的其中一個身份,他兩外兩個身份,一個是西岐的目前地位最高的族長,另一個便是燕氏皇族遺落在外的皇子?!?br/>
“啊?”木蓮駭然大驚,“難道,他說的背棄她,母親的那個男人是燕子軒的父皇?”
“是的。至于當(dāng)年發(fā)生了什么事老衲也不清楚,但是后面,最后一段時間,她的目前是在普陀寺度過的。也是在這里,她目前預(yù)言了你的到來,預(yù)言了如果他能掌控你,便能的天下,若不能,將會死在你手里?!?br/>
“哈哈哈……”木蓮亦笑,聲音無限蒼涼,“是啊,他也是因為這個預(yù)言,才想方設(shè)法的接近我,利用我,直到我自己甘愿的為他做一些事情,甘愿的欺騙我自己。他曾說過,要毀滅燕氏江山,要讓姓燕的在這世上消失,原來是報仇,而我又剛好成了他報仇的工具……”
“報仇已經(jīng)不算了,畢竟他親手殺死了他的父親相關(guān)的人,現(xiàn)在的他,只是一個被鮮血澆灌的魔鬼,想要的只是毀滅而已。”
“那怎樣才能阻止他?”她想起在救白衣的時候,他曾狂傲的說,生命對他不過是螻蟻,而他的確是做到了。
魔鬼,估計魔鬼也沒有他這么可怕吧。
“老衲找你來,就是為了這件事情。燕子軒乃燕氏后裔,也才是真正的人中之龍,乃真命天子。唯有他,才能保以天下太平,百姓安定。而緋色,他盡心盡力,最想要毀滅的便就是子軒。若子軒一死,這命運的軌跡必將逆向而駛,萬朵紅蓮便會綻開在這土地上,而這些,都是百姓的鮮血,荼靡一地,孤魂遍野啊。所以,老衲,希望你前去助他,前去保護他?!?br/>
“助他?保護他?”木蓮愣住,有些不明白。
“是的,只要子軒不死,一切都可能扭轉(zhuǎn)。而你,也注定是那個扭轉(zhuǎn)前景的人,而也只有你,有能力,改變這個局面,救民于水火,而也只有你,能阻止顏緋色!”
“阻止他?我根本就阻止不了他。在從江州的路上,他一直極力的掩藏自己,可是不自然的,他眉宇間的暴斂和煞氣還是掩飾不住。嗜血,已經(jīng)是他的本性,若我能改,能阻止他,那一路上的真心相待,不離不棄早就感化了他!可到最后,他還是殘忍的將我身邊的人殺害,就連對他有救命之恩的人,都沒有放過!”
她面露痛苦之色,仿佛又看到那一路陪她走來,又一路倒下的人。他們是她木蓮的朋友,在原來的世界里,因為臥底的身份,她孑然一身,不知道朋友為何物。
可現(xiàn)在呢……她的朋友都因為她而死。
“那我讓你去找子軒,讓你去幫他突出重圍,你去嗎?”慧心大師神色凝重的問道。
“子軒對我恩重如山,我欠他太多,若我真能幫助他,那我一定以命相待。”木蓮一字一頓道,沒有絲毫猶豫。
“咳咳咳……”慧心大師釋然一笑,輕聲的咳嗽了起來,“既然你已經(jīng)答應(yīng),那老衲心愿已了,也無所牽掛了?!?br/>
“木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