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帽山,英雄亭。
當李文航率領(lǐng)眾多大底抵達時,和聯(lián)勝的人早已在此等候。
數(shù)十輛車子,貼在蜿蜒的山路兩旁???。
長毛、東莞仔等一眾和聯(lián)勝骨干,背靠荃灣,站在亭外。
大D倚著支撐亭子的石柱,嘴里叼著煙,望向緩步而來的和義安眾人。
癲仔龍、細威、靚妖隗、華強、奸人昌……
望著李文航背后的一張張臉,縱使心有不甘,大D也不得不承認,雙方的江湖地位已悄然發(fā)生了變化,昔日貴為全港三大之一的和聯(lián)勝,竟也淪為二流,與剛剛崛起的和義安,平起平坐。
“夠守時的呀,大D?!?br/>
聽著李文航笑盈盈的招呼,或許是處于自尊作祟,大D沒答話,反倒是轉(zhuǎn)頭沖自己人那邊喊了一聲。
“長毛,東西給他!”
長毛點點頭,從小弟手中接過公文箱,走到李文航面前。
細威上前,替李文航接過,疑惑的看向大D。
“看咩?湯藥費來的?!?br/>
大D丟下煙頭,狠狠踩了一腳,沖李文航揚了揚下巴。
“你知我鐘意干脆點,湯藥費的賬單就不勞煩你的人送了,箱里有120萬,多出來就算我請兄弟們出院食宵夜,往后都是一家人,不需對我講謝啦?!?br/>
李文航笑著抬起手,拍了拍細威,示意他退下,隨后道:“就算是自家兄弟謝都一樣要講,事情理清楚點,日后不會講不清?!?br/>
“我叼,隨你啦?!?br/>
大D不滿的抱怨一句,隨后接著道:“該給的給了,該講的也講清楚了,現(xiàn)在是不是能叫弟兄們?nèi)フ埗?,見證大家訂盟?”
難得大D爽快,李文航也不糾纏,推了推眼鏡,正打算點頭答應,身背后卻突然傳出一聲。
“大D哥,我還有件事!”
雙方兩位大佬談話,有小弟忽然插嘴,自然是立馬吸引了全場的目光。
而沐浴著在場人或是怒目,或是疑惑好奇的目光,癲仔龍卻極為從容。
這一刻,他早已期盼了太久太久,又在心底演練了太多次,以至于就連此刻李文航投來的目光,他都能平靜的泰然處之。
“咩意思啊你?!”
大D的臉色,陰沉似水。
先前跟李文航嗆聲,他都不愿落下風,更別提現(xiàn)在是被李文航的手下插話。
“不是大事來的,只是想借著訂盟這個機會,請大D哥為我佩花?!?br/>
“你講咩?!”
佩花二字出口,不光大D怒目圓睜,就連李文航也眉頭緊皺。
何為佩花?
這就不得不提到江湖里,一個極其特殊的稱呼,名為“雙花紅棍”。
雙花紅棍同紅棍不同,四二六紅棍是職位,而雙花紅棍,更像榮譽稱贊。
雖說明面上的地位職責沒有明確提升,但想成為雙花紅棍,卻從不是易事。
照老規(guī)矩,紅棍扎職時,往往會身披紅綢,胸前挽狀元單花。
而所謂雙花,便是除了在自家社團扎職紅棍外,也要得到另一家社團字頭的認可,由該社團的龍頭或話事人為其親手佩花,唯此才能被稱作“雙花”。
混跡江湖中的人,誰不是自視甚高。
就算有心欽佩,常人能坦然講出口的都是少數(shù),就更別提龍頭話事了。
畢竟執(zhí)掌諾大的字頭,少不了自家紅棍支持,而就算龍頭話事再是真心欽佩某個人,只要這些紅棍大底不服,自然也不可能為其他字頭的紅棍佩花,來打自家手下的臉。
而正因有如此復雜的原由,這才促使了全港十幾萬矮騾子里,尚且還活著的雙花紅棍,就只有曾在花炮會上,力阻過島國山組原青男的立花正仁。
如今,和合圖已然衰敗,立花正仁又少在江湖露面,雙花紅棍對港島的矮騾子們來說比起現(xiàn)實,反倒更像是個美夢和傳說。
癲仔龍不知道其他矮騾子是如何看待這個夢的。
但對他來言,今天就是完成夢想的最好機會。
他癲仔龍早就發(fā)過誓,勢必要做全港唯二的雙花紅棍,而今天,和聯(lián)勝低頭的大好時刻,在英雄亭之前,就是他癲仔龍兌現(xiàn)誓言,成為英雄之時!
“你老母……”
大D拳頭緊握,額頭青筋暴跳。
先前李文航對他接二連三的敲竹杠,早就將他的火氣,推到了爆發(fā)邊緣。
若不是李文航還維持著明面上的客氣,大D怕是早就寧可壯士斷腕,也不會受這份委屈,還想著同和義安肩并肩了。
而如今癲仔龍突然提出要佩花,這無疑已越過了大D的底線,而且不光是大D忍不下這口氣,和聯(lián)勝的眾人,也同他一樣忍不下這口氣!
沒理會癲仔龍,大D死死盯上了李文航。
李文航霎時也明白了大D的意思。
佩花,大D不可能做,如果李文航搞不定癲仔龍,聯(lián)合的事,徹底告吹!
“癲仔龍!回去!”
大D怒,李文航心底自然也是惱火。
為了能從大D這盡可能的敲出油水,他可是費勁了心思演戲,如今好不容易結(jié)果朝著他期望的方向去,結(jié)果癲仔龍這個自家人居然跳出來橫插一腳……
抬起頭,看了眼仍遲遲不肯退下的癲仔龍,李文航怒極反笑。
看來平日里,對自家這些手下人,自己還是太仁慈了啊。
“我最后只講一次,回去!”
李文航低喝咆哮的同時,手已經(jīng)放在了眼鏡上,準備摘下。
可就在熟悉李文航的人都心弦緊繃時,癲仔龍卻突然轉(zhuǎn)頭看向李文航。
他的眼神里,夾雜著不甘和祈求。
夢,已是近在咫尺,癲仔龍悍不畏死是因夢成癡。
若李文航親手掐了這個夢,癲仔龍怕也不再是癲仔了。
“航哥,我知是我不對,可你講過的,社團欠我一次,我想你撐我啊?!?br/>
聽癲仔龍說出這句話,李文航摘眼鏡的手,停住了。
先前在社團彈盡糧絕的時候,為了能更更好的規(guī)劃社團發(fā)展,對決和聯(lián)勝中立功最大的癲仔龍,沒有拿到地盤,沒有多分到生意。
那時,李文航曾對講過,對于癲仔龍,社團欠他一次。
可李文航是怎么都沒想到,癲仔龍居然會在這種時候,重提這件舊事。
深深吸了口氣。
李文航眼望癲仔龍。
“我信你,才撐你?!?br/>
癲仔龍釋然的點點頭。
“我知,航哥!我都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