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里地,說長也長,說短也短。
葉飛星一行人熬過了漫漫長夜,京城已遙遙在望!
真是座氣派的大城!
光從城墻城門看,子方城、碧沙城與它一比,遜色不是一星半點(diǎn)!
城墻高十丈,看不出材質(zhì),但一眼望去,灰中帶黑,有種難以言說的厚重感!看這模樣,便是有十萬大軍壓境,只要糧草充足,堅(jiān)守個(gè)一年半載也不是難事。
城門上,“落煙”二字寫得大氣,與城樓城墻一配,更顯富麗堂皇。
對(duì)!云章國國都也有名字,叫落煙城!
“曹將軍好!范大人好!”
六人還未入城,就有守城將校迎上來問候,看那畢恭畢敬的神情,就知道范曹二人的地位非同尋常。
“嗯?!?br/>
對(duì)于將校的問候,曹閑只輕輕應(yīng)了一聲,尷尬極了。
這也難怪!一千余人的精銳在路上全軍覆沒,只有領(lǐng)頭的回來,怎么想都不是件光彩的事。
范崇光倒是看得開,一路面帶微笑,絲毫沒將損兵折將的事放在心上。
“二位大人凱旋歸來,可喜可賀呀!”迎面過來一隊(duì)人馬,為首一人三十歲年紀(jì),披發(fā)紅袍,騎匹棗紅馬,拱手相慶。他言語雖然客氣,但神色倨傲,顯然并非真心。
“趙公公?!辈芊抖诉B忙回禮。
以曹閑的脾氣,怎會(huì)容許有人在他面前神情倨傲?但曹閑再暴躁,也不敢得罪這位趙公公。
趙公公名叫趙衍,是皇帝跟前的紅人,向來錙銖必較,心胸狹窄!滿朝文武雖然都瞧不上他的為人,怎奈他善于奉承,皇帝又偏偏吃這一套。
“二位大人……”
趙衍假意向二人身后張望,面露疑惑:“我記得二位大人出征時(shí),身后千軍萬馬,好不威風(fēng),今個(gè)兒怎么……”
明眼人一看就知趙衍意在嘲諷,擺明了是要曹閑、范崇光二人難堪。
“這……”曹閑臉上一紅,竟不知如何回答。他雖脾氣暴躁,但全軍覆沒之余哪有半點(diǎn)底氣?
“曹將軍,這可不行啊。你一個(gè)敗軍之將,連戰(zhàn)敗的借口都沒找好,將來圣上問起,你如何回答?”
“借口”二字,趙衍說得極重,羞辱之意昭然若揭。
趙衍與二人有什么嫌隙?這般當(dāng)眾奚落,實(shí)在過分了些。
“曹將軍,我們就此別過!我回我的六扇門,你回你的將軍府,明兒一早,入宮面圣!”范崇光不跟趙衍客氣,截住他的話,自顧自地安排起來。
他看不慣趙衍的囂張跋扈,有意截住他話頭,削他臉面。
“做得好!這樣的人,確實(shí)不能慣著!”葉飛星也看不慣趙衍狗仗人勢(shì),范崇光的做法,他暗暗叫好。
曹閑低聲答應(yīng),心里暗暗稱奇。
他奇怪的是,這一路上范崇光變了好多,有太多未解之謎。
在子方城,范崇光故意促成與枯月山莊的火拼,又一語鎮(zhèn)住木吟桑,令他束手就擒。紫仁村中,他執(zhí)意進(jìn)村,觸發(fā)神秘紫光,施展從未施展過的法術(shù)!如今又公然削趙衍顏面。
他素來八面玲瓏,一路上的種種,與他一貫的處事風(fēng)格實(shí)在是大相徑庭。
范崇光還是那個(gè)范崇光,但曹閑對(duì)他卻越來越陌生。
“范大人出息了!”
趙衍臉色陰郁。自從成了皇帝跟前的紅人,哪有人敢這樣無視他?
“不敢!”范崇光很坦然,直視趙衍,絲毫不怯。
這一下出乎趙衍的意料,他被看得懵了:“這老狐貍怎么突然硬氣起來了?之前可不是這樣的啊?!?br/>
“我們走著瞧吧!”趙衍自討沒趣,率隊(duì)徑直出城而去。他睚眥必報(bào),這梁子算是結(jié)下了。
范崇光不以為意,引葉飛星,木吟桑一行人去六扇門,曹閑獨(dú)自回了將軍府。
六扇門位于落煙城西面,向東五里是皇宮,與移星臺(tái)毗鄰。
在葉飛星印象里,六扇門就是普通衙門,因衙門主要大門有三:大門、儀門、宅門。每道門有兩扇,故而俗稱六扇門。
但,云章國的六扇門真的是普通衙門嗎?葉飛星不知道。不論如何,能背靠朝廷,吃上皇糧,對(duì)于初來乍到的葉飛星來說,已是難得。
“范大人好!”
“范大人好!”
范崇光所到之處,眾人畢恭畢敬,起身行禮。
這樣的地位聲望,正是武小松夢(mèng)寐以求的東西!他羨慕之余下了決心,將來定要超越范崇光,成為六扇門的一把手,進(jìn)而謀求更大的權(quán)力。
“木莊主,您父女二人屈尊在六扇門地牢盤桓數(shù)日如何?”
范崇光眼帶笑意,說出來的話卻自帶威嚴(yán),不容違抗。木吟桑只笑了笑,隨范崇光朝地牢而去。
葉飛星、武小松未得范崇光解散號(hào)令,不敢自便,也跟了進(jìn)去。
“吱呀!”
地牢的門銹跡斑駁,觸手冰冷異常。門一開,里面鬧騰起來!
“木吟桑,你作惡多端,終于得到報(bào)應(yīng)啦!哈哈哈哈!”
“木莊主,您怎么也來了!在這里要保重身體??!”
地牢中人聲鼎沸,有的人驚喜,有的人驚訝,有的人嘆息,但所有人的心里,都藏著三份幸災(zāi)樂禍!
木曉青鐵青著臉,一言不發(fā)。
木吟桑卻毫不在意!所到之處,不論那人謾罵或是嘲諷,他都笑著抱拳致意。只不過他眼神中沒有謙卑,只有坦然。
他這樣的做派,也能理解。只要他愿意,這地牢就算是范崇光親自帶人把守,他也能出去。
他帶著女兒找了個(gè)無人的牢房坐下,便閉上眼睛,一言不發(fā)。
“很好!”
木吟桑沒耍花樣,省了范崇光不少麻煩。范崇光微微一笑,轉(zhuǎn)身就走,連牢門都沒關(guān)。
葉飛星見木曉青皺著眉,眼里泛著淚花,愁苦又美艷,不由得呆了。
“嗖!”
“啪!”
葉飛星臉上火辣辣的疼!卻是木吟桑出手如電,狠抽了他一個(gè)耳光!
平白無故的,怎么會(huì)突然出手?葉飛星捂著臉,懵了,
“臭小子!你休想打我女兒的主意!今日念你初犯,暫且饒你,下不為例!”木吟桑一改剛才的氣定神閑,指著葉飛星鼻子一通數(shù)落。
只是看一眼罷了,至于動(dòng)手打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