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鳳凰，鳳凰（三）

    里面不僅寬敞亮堂，而且空氣流通性極好。兩側洞壁光滑平整，左右各有三幅雕刻，分別是神農嘗百草、孫思邈採藥、葛真人煉丹，線條流暢，意境深遠。

    中央擺放著石桌、石椅和石凳之類，都一塵不染，整潔得讓人吃驚。

    “是不是最近有人在這里住過？要不怎么會這這樣干凈？”常寧在石椅上摸了一把，卻發(fā)現(xiàn)手上并沒有沾上灰塵。

    “如果有，那一定就是神仙?！币鹨鸫钋坏馈?br/>
    “別那么肯定，可能是神仙，也可能是妖怪?！狈狡嬉黄ü勺谑噬稀?br/>
    成宇在那邊喊道：“你們快來，這里就住著三位神仙哩?！?br/>
    他們一起跑了過去，見兩人并排躺在石床上，齊齊問道：“神仙在哪兒？神仙在哪兒？”

    他笑了笑，一語雙關地道：“遠在天邊，近在眼前?！?br/>
    三人正要揶揄幾句，龍振指指石床正面的圖案道：“這不。”

    人們仔細一看，才發(fā)現(xiàn)那也是一幅惟妙惟肖的雕刻，右邊和中間是官袍玉帶的福星和祿星，左邊那個額門突出、長須飄拂、手拄一根龍頭拐杖的是壽星，身邊還有壽桃、蝙蝠、鹿、鶴等等，一片富貴吉祥的氣氛。

    方奇一下子倒在床上，攤開四肢，一臉的逍遙得意，喊道：“好呀，讓我們也當一會神仙吧。”

    熱鬧了一會后，常寧覺得身上難受得很，問附近有沒有洗澡的地方

    他想了一會：“我也不太清楚，大家一起出去找找吧，另外再摘點野果什么的?！?br/>
    他們一直往西走了半個多時，才找到了一條溪，在那里洗了澡，又采摘了一些野果，撿了許多準備晚上用來生火的枯枝?；氐蕉蠢?，龍振先將銅錢用繩子綁了吊在洞上方以防萬一，其他人則坐了下來，一邊吃著野果和帶來的干糧，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

    茵茵感嘆幾天來的冒險，：“這些經歷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方奇也亮出切身的體會：“所以一個人年輕的時候就應該出來闖蕩闖蕩，老在城里住著，上學、吃飯、睡覺，天天就這三樣，悶死了?！?br/>
    成宇仍舊忘不了將他作為調侃的對象：“這是你近來過的最有水平的一句話了。”

    他撇撇嘴，不服氣地道：“我知道你水平高，那你能不能將這幾天發(fā)生的事用三兩句話來概栝一下？”

    “沒問題。”他閉著眼睛思索了一會，一字一板地念道：“緊張、刺激、有趣。怎么樣？”

    “馬馬虎虎。”

    “我看還應該加上：開眼界、長見識、壯膽量?！背幯a充道。

    “得好，真不愧是我們的秀才?！币鹨鸬馁澰S出自心底，并親自挑了一個果子遞給他，“來，這是我給你的獎賞?！?br/>
    常寧自豪瞅了她一眼，接過果子，一就咬去了大半。

    方奇接著問成宇：“你天云長老會收我們嗎？”

    “不好。就算不收，我們也要在那里待幾天，學幾套散手，或者弄他一兩本秘籍回去。”

    龍振吊好了銅錢，過來插嘴道：“耍賴恐怕行不通，凡事都得講道理?！?br/>
    方奇問：“要是人家橫豎都不答應怎么辦？”

    “道理當然要講，但是光靠這個不一定有用，我們還得多動動腦子，必要時還可以、還可以流一點眼淚?！币鹨鹜曜约合刃α?。

    “叫我們哭？這種鬼點子虧你想得出來?！狈狡婵棺h似地大喊，可能很快又換成了另一種氣，“不過如果真的管用，就是哭上一天也沒關系?！?br/>
    人們被他的滑稽模樣逗得前仰后合。

    茵茵兩只明亮的杏眼閃動了幾下，又出了新的想法：“除了龍山寺，我們最好也去找一找哈魯巴，參觀一下他們的古靈山莊?！?br/>
    龍振極為贊成，：“到時候看情況吧，有機會一定不會放過?！?br/>
    方奇更顯得興致勃勃：“如果能夠遇到飛仙，那就更有意思了?！?br/>
    常寧問道：“飛仙是什么東西？”

    “這飛仙巧玲瓏，個子大概跟巴巴勒不相上下，長著一對翅膀，但身上沒有羽毛，臉孔、五官像人，四肢卻各有一副利爪，不知道究竟是人還是鳥，足智多謀，驍勇善戰(zhàn)?！狈狡娌痪o不慢地娓娓道來，語音流暢，有聲有色，像在一個膾炙人的故事。

    龍振時候也聽爺爺提起過，飛仙如何如何厲害，有人親眼看見他們跟獅子搏斗，后來又聽人山上根本就沒有這種東西，那些事都是人為編出來的。

    “唉，就算有，我們也不一定見得到，飛龍山的妖魔鬼怪、毒蛇蝎子應該比古靈怪和飛仙多得多?！?br/>
    天漸漸地黑了，站在洞向外望去，濃重的暮色下，空地上一片靜謐，只有淡藍色的霧嵐在微風中四處漂浮。

    他將樹葉點著，然后慢慢地往上面添加樹枝。燃燒的火光把整個山洞照得通亮，也驅散了山林間的潮氣，幾個人坐成一個半圓，饒有興致地談到與飛龍山有關的故事和傳。

    常寧對洞內的安還是有點不太放心：“要是半夜真的來了野獸或者其他東西怎么辦？”

    成宇卻認為無需過慮：“野獸和鬼怪都天生怕火，有了銅錢和火堆作雙重保險，安應該不成問題。”

    “別吵，別吵，有情況。”站在靠洞一側、一直關注外面動靜的方奇輕聲發(fā)出警報。

    人們的談興一下子沒了，都不約而同地來到他的身后。

    空地上灑滿了淡淡的月色，幾十只野兔、山羊、梅花鹿和一些不出名字的鳥獸，在那里歡騰跳躍，追逐玩耍。

    茵茵一眼不眨地盯著它們，同時在心中默數(shù)著。

    常寧詫異地道：“像松鼠、山雞這些東西，一般都喜歡在早晨活動，今晚破天荒地出來，難道是為了歡迎我們”？

    龍振嗤地笑了：“你想得倒是很天真?！?br/>
    “可能是梅立克叫它們來的吧?！背捎畹南胂窳Ω迂S富。

    方奇要出去問問。他一把將他拉住：“別傻了，我不過是隨便，你一出去，準把它們都嚇跑了。”

    “問問怕什么？不問怎么知道？”

    常寧挖苦道：“問？怎么問？你懂得它們的語言嗎？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饼堈窀嬲]方奇，“要是冷不防跳出來一只老虎或豹子怎么辦？”

    “不會吧？”

    龍振見他仍舊不以為意，板起臉孔道：“怎么不會？別老虎豹子，就是山魈鬼怪都極有可能，另外還有一直跟蹤我們的猩猩臉、豬嘴巴以及禿頭、南瓜臉等等，不然梅立克怎么會叫我們掛銅錢、生火堆呢？”

    方奇神情尷尬地笑了笑，沒再堅持，只是嘴里仍在不停地咕嚕：“哪能呢，哪能呢？”

    “我方奇，別老是吵吵嚷嚷的行不行？人家數(shù)得好好的，如今給你攪亂了?！北娙说纳嘀疇幗K于讓茵茵忍不住了。

    但她最終還是數(shù)出來了，一共是：野兔十五只，山羊八只，梅花鹿三只、山雞四只，松鼠六只，猴子五只。

    常寧對這個數(shù)目表示懷疑：“野兔沒有那么多，松鼠又肯定不止這個數(shù)?！?br/>
    “不信你自己數(shù)數(shù)?！彼粣偟匕l(fā)出嗆聲。

    “數(shù)就數(shù)。”他真的自己數(shù)起來了，可數(shù)到一半，動物就齊刷刷的跑了，氣得他直罵它們不給面子。

    成宇挖苦道：“常寧真厲害，你一數(shù)，人家就怕了?！?br/>
    “來了，又來了?！狈狡嬗钟辛诵碌陌l(fā)現(xiàn)，“狐貍，狐貍?！?br/>
    聽來了狐貍，常寧又迅速回到了原來的位置，放眼望去，果然有三只紅毛狐貍在那里探頭探腦，這里嗅嗅，那里聞聞，猶如三支燃燒的火把，在朦朧的月色中顯得尤為亮眼。

    遠處突然傳來一聲怪響，受到驚嚇的狐貍轉眼就不見了，可是沒過多久，它們又畏畏縮縮地再度出現(xiàn)。

    “老奸巨猾?！狈狡娴吐暳R了一句，拋出一顆石子將它們轟跑了。

    “好端端的礙你什么了？真是的?！币鹨饘λ拇直┡e動感到十分惱火。

    幾個人無趣地離開洞回到了火堆旁，這時樹枝已經燃盡，洞內又恢復了原來的黑暗，他們連忙添上幾根細枝，又撥弄了一會，火才逐漸亮了起來。

    “啥都沒有了，還呆在那里干什么？過來吃點東西吧?！背捎钅眠^幾個赤龍珠，招呼仍舊站在洞的方奇。

    “你們吃吧?！彼y絲不動，正為剛才的魯莽感到后悔。

    “別難過，以后多用點腦子就行了。”常寧也勸道。

    “我不吃就不吃?！?br/>
    “算了，我們吃我們的。”成宇剝開赤龍珠放進嘴里。

    “來了，又來了?！背巹偰闷鹨粋€，又聽見方奇在那邊喊了。

    “什么東西？是狐貍嗎？”他問道。

    “不，不是，還是剛才那些東西，不過這次山羊最多?！?br/>
    茵茵悄悄地來到方奇身邊。她生肖屬羊，所以對跟羊有關的一切都充滿了興趣。

    剛剛站定，眼前的一幕又讓她震驚不已：兩條毛松松的家伙，分別從不同的方向竄出，眼睛綠光閃閃，嗥叫著，把一群正在嬉耍的動物追逐得四散奔逃。

    “哎喲！”她倒吸了一涼氣，恐怖地捂住雙眼。

    “怎么了？”

    “狼、狼，兩只、兩只?！狈狡娲舐?。

    人們的神經頓時緊繃起來。尺管他們還沒有在野外見識過這種動物的尊容，雖然動物園里的狼看上去溫馴甚至還有點文質彬彬，但是關于它們的故事卻早已耳熟能詳。惡狼、狼子野心、狼狽為奸，這樣的詞句他們可以數(shù)出一串，聽這個臭名昭著的東西今日就在眼前，便又一齊圍了上去。

    “哎呀，抓兔子了，抓兔子了，快跑，快跑……糟糕，糟糕?！?br/>
    龍振看見，幾十只弱的動物被野狼圍堵在中間，一只野兔被攫住了，接著，又有兩只幼的山羊被咬斷了喉管。

    呻吟和鮮血不斷地刺激著人們的感官。茵茵更覺得胸悶氣緊，不停地咳嗽，仿佛自己也跟它們一樣，被惡狼緊緊地掐住了脖子，直到吐出幾痰后，才逐漸有所減輕。

    一頭老山羊忽然發(fā)出了一聲低沉的叫喚，大大幾十只不同種類的動物如同聽到了號令，個個抖擻精神，使出了吃奶的力氣，分別往不同的方向沖鋒突圍。盡管惡狼大開殺戒，但除了一只羊及兩條野兔慘遭毒手外，其他動物都成功脫險。

    惡狼耀武揚威地沿著空地遛了一圈，然后才心安理得地坐下來享受各自的美餐。

    可是沒過多久，它們又警覺地豎起了雙耳，不知道是聞到了特殊的氣味，還是聽見了陌生的聲音，有幾次還丟下食物，跑到壕溝邊上，對著洞嚎叫不止。

    五人屏住氣息，靜觀其變。

    十來分鐘過后，虛張聲勢的它們又回到了原地。

    方奇的心臟在狂蹦不止：“哎呀，真危險?！?br/>
    “有一只眼看就要跳過來了?！背幬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