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倫望了望四周,這里是自己的房間,他躺在自己的床上,枕頭已經(jīng)被汗水打濕。
“辛苦你了,米琳兒?!?br/>
“這是我應該做的?!?br/>
米琳兒內(nèi)心深處有著一絲不安,她不明白艾倫為何會如此嗜睡,拉爾說他從馬車上一直睡到現(xiàn)在才醒來。
“米琳兒,你知道哪里有一口幽深黑暗的井嗎?”
“井?”
“嗯,井口是用黑白色的石頭堆砌成的,四周都是森林,會有很多的馬匹經(jīng)過?!边@是艾倫夢中出現(xiàn)的那口井,清晰地刻在了他的腦海里。
米琳兒咬著嘴唇思考了一會,“少爺你說得是永恒之井吧?”
“永恒之井?”
“嗯?!泵琢諆狐c了點頭,“永恒之井在格林之森的最深處,據(jù)傳在幾千年前就存在了,那口井永遠不會干涸,井水甘甜可口,許多進入格林之森冒險的傭兵都會把那里當做補充水源的地方。”
“永遠不會干涸的井?”
“反正據(jù)我所知從來沒有干涸過。少爺你想去那里嗎?”
“可以帶我去看看嘛?”
米琳兒露出了為難的神色,“從這里到永恒之井一個來回要兩個月左右,少爺你不能騎馬,行程會更加漫長,況且現(xiàn)在正是冬季,天氣寒冷,路不好走,很容易有危險?!?br/>
艾倫低下頭抿著嘴,“請原諒我的任性,我非去那里一趟不可,否則我會夜夜噩夢,難以安眠?!?br/>
米琳兒來回踱著步,思考了一會,“這樣吧,少爺,我們先著手解決不語者的事情,等到春天降臨,河流解凍,由我們羅素團護送您前往永恒之井?!?br/>
“也好?!卑瑐惔饝嗣琢諆旱奶嶙h。
米琳兒運用傭兵團的資源調(diào)查著有關(guān)那名不語者的消息,一個多星期過去,依然一無所獲。
霍爾三人晝夜守護著艾倫,持續(xù)了一個星期,艾倫的心中過意不去,就說服他們撤銷了守備,回到各自的房間休息。他沒有想到,在撤銷守備的第二天夜晚,不語者就光臨了他的房間。
那晚他正在沉睡,卻忽然感覺到有一股鼻息打在自己的臉上,感覺癢癢的,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然后就看到了那名少女精致的臉龐,以及她幽深的瞳孔。
“別出聲,否則你會死。”少女的吐息潮濕而帶著一絲淡淡的香味,打在艾倫的臉上。
少女穿著黑色的長袍,兩只手撐在他身體的兩側(cè),騎在他的身上,淡漠的看著他的眼睛,“再使用一次,讓我看看?!?br/>
她的一縷發(fā)梢垂在艾倫的臉上,令艾倫感覺有些癢,“什么?”
“鷹眼,再讓我看一次!”
黑色的夜晚,黑色的少女,黑色的瞳孔,令艾倫聯(lián)想起了黑色的死亡。
生命受到威脅,艾倫別無選擇,他開啟了鷹眼,意識變得清晰緩慢,少女的身上沒有顯示任何顏色,這代表現(xiàn)在的她沒有任何感情起伏,與一個沒有靈魂的人偶無異。
艾倫用鷹眼與少女沉默的對視著,感覺是在凝視著一座深淵。
“夠了?!鄙倥畯陌瑐惖拇采戏矶拢瑒幼鬏p巧的沒有發(fā)出一絲聲音。
艾倫微微松了口氣,關(guān)閉了鷹眼,“你不殺我嗎?”
“做個交易吧,我放棄這次刺殺,你教我如何使用鷹眼?!?br/>
艾倫有些詫異,“鷹眼很難學嗎?”
“你在嘲笑我嗎?”少女戴上了兜帽,面朝著艾倫盤腿坐在地上,雙手抱在胸前,“那枚鷹之戒你是從哪里得到的?”
“別人給我的?!?br/>
“是誰?”
艾倫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不撒謊,“阿泰爾.伊本?!?br/>
“呵呵,”少女發(fā)出了輕笑聲,“這么說你是他的繼承人了?”
“我想.......應該不是吧.......”艾倫有些為難,如果告訴她戒指是阿泰爾隨手送給自己的,不知道她會不會信。
“無所謂了,我剛才提議你接受嗎?”
“我有選擇的余地嗎?”艾倫苦笑了一下,“我不保證你一定能學會,但我會把我知道的都教給你。”
“就這樣吧,我明天再來?!鄙倥鹕砼牧伺呐圩?,“雖然要雙倍退回定金,但能學會鷹眼也不虧?!?br/>
艾倫的心頭猛地一跳,她果然是別人雇來的,“能告訴我是誰花錢雇你來殺我的嗎?”
“他蒙著面,我沒看到臉。”
“是嗎?!卑瑐惵晕⒂行┦?br/>
“但我跟蹤了他,知道了他的身份。”
“是誰?”艾倫不禁提高了聲音。
“小聲點。”少女埋怨了一句,“他只是個籍籍無名的小販,估計也是別人雇來的?!?br/>
“哦?!卑瑐惢謴土耸恼Z氣。
“但我專門查過,所以知道雇他的人是誰!”
“他是誰?”艾倫睜大了眼睛。
“不告訴你!”
艾倫差點噴出一口老血,他強忍著沒有發(fā)作,緩緩說道,“那個人肯定還要雇人殺我,你告訴我他是誰,我好做出防范,免得我毫無準備就被殺,到時候就沒人教你鷹眼了?!?br/>
“有道理。”少女點了點頭。
“那他是誰?”
“我不想說!”
“你..........”艾倫感覺完全沒法用正常人的邏輯跟這名少女聊天。
“我是不語者,如果輕易說出雇主的名字,那我以后還接不接活了?”
艾倫撇了撇嘴,“你既然那么有職業(yè)道德那為什么要跟蹤自己的雇主?”
“只是無聊而已,這是我殺人之外的唯一樂趣了?!?br/>
“你把殺人當做樂趣?”
“你不覺得有趣嗎?那種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的感覺?!鄙倥檬肿プ⌒乜?,仿佛感受到了無盡的快樂,“他們尖叫,他們求饒,但他們都逃不過死亡,靈魂隨著紅色的溫熱漸漸逝去,瞳孔的里的光芒緩緩消散,那真的是.......太美了!”
艾倫驚恐的看著她,“你真是個瘋子!”
少女聞言吃吃的笑了起來,“瘋的不是我,而是這個世界啊。我問你,你的父親西爾尼斯公爵征戰(zhàn)一生手上染了多少鮮血?我殺的人可及他的萬分之一?”
“這不一樣!”
“哪里不一樣?當年他用一把大火將納克索斯十萬守軍燒為灰燼時,他的心里不是也充滿了成就感嗎?”
“你胡說!”
“我哪里胡說?吶,我問你,為什么同樣是殺人兇手,你的父親就受萬人敬仰,授封公爵,而我卻要被你當成瘋子?難道是我殺的不夠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