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_82111我、彌賽亞站在能望見天空的小窗前，望著保護屏障打開，主樓吸引了所有的炮火，而在基地的另一端，光之晨星號正在炮火中。

    “你真的認為他們會回來么？”我輕聲問。

    “小數(shù)點后要加好多個零吧，是個小概率到幾乎不可能的事?！彼斐鍪持?，在落滿灰的畫著圈圈，“但是從宇宙起源到產(chǎn)生生命，也是個小概率到幾乎不可能的事——它實實在在地發(fā)生了。所以很多人類都相信有命運一說。”

    “你一個計算機，竟然相信命運？”

    他深深地嘆了口氣：“這種命運和那種命運之間，對我來說并沒有什么差別，只是一些無意義的數(shù)字而已。但是如果其中有一個可以讓他活下去，我就愿意去試一試?！?br/>
    “甚至你會因此而死。”

    “我不會死，也沒有活過。我不是生命，生命是人類才有的東西?！?br/>
    “如果你沒有，你為什么要哭呢？”我輕輕揩去了他的眼淚。

    他轉(zhuǎn)過頭來，眼里有轉(zhuǎn)瞬即逝的驚訝：“你是誰？”

    他很快有了答案：“你是我？”

    我攤手：“我也不知道為什么突然之間你就能看見我了。事實上你應(yīng)該只是活在應(yīng)許之地的記憶才對。我才是真實存在的彌賽亞?！?br/>
    彌賽亞的思維非常敏捷，他很快就理解了話里的意思：“這里不是真實世界；在真實世界，此時此刻的我已經(jīng)不復(fù)存在了。我只是一段記錄你生平的電子流？”

    “可以這么說……”

    他笑起來，“真好啊?！?br/>
    “什么？”

    “知道這一切都不是真的，真好啊……你來自未來的什么時候呢？”

    “兩萬年左右吧。”

    他嚇了一大跳。這樣的時間跨度對ai來說也太長久了。

    “那……人類還好么？”

    我不知道該怎么告訴他。

    “地球上情況并不好，文明倒退，被奴役被剝削，唯一慶幸的是我和異魔雙雙退場。只是最近人類無意中喚醒了沉睡的異魔，讓這場戰(zhàn)爭延續(xù)到了很久遠的未來?！蔽以谒媲案械揭唤z愧疚，“我也……過得不怎么樣。跟人類生活在一起，學(xué)會了喝酒抽煙講粗話，很長一段時間里還失憶，唯一可以做的就是養(yǎng)養(yǎng)豬。對不起，我沒有變成你想成為的那種大人……我很抱歉，我誰都救不了?！?br/>
    彌賽亞溫柔地擁抱了我。

    “兩萬年的漫長歲月里，人類依舊在這里延續(xù)，這就是你的勝利?！彼p輕拍著我的后背，柔軟的金發(fā)貼著我的臉頰，“其中的辛苦和寂寞，這是我想都不敢想的事?！?br/>
    “龍隱比我做的要好得多。他回來了，就在前不久?！?br/>
    彌賽亞眼里亮起了光。

    “去人馬座β星系的殖民者經(jīng)歷了很多劫難，但最終在整個銀河系開花結(jié)果。我們有近1200億人口，組建了跨度800光年的銀河帝國，現(xiàn)在的科技水平讓首都和地球之間的往返只需要一個星期……”

    “一個星期……”彌賽亞捂著臉哭了起來，“只要一個星期……”

    我把胸口的海藍之謎戒指拿給他看：“而且我們結(jié)婚了，我們結(jié)婚了……”

    我們倆捧著戒指哭得像兩個傻逼。

    就在我們相擁而泣的時候，窗外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爆炸聲，整個大樓都劇烈地搖晃著。我在第一時間把彌賽亞撲倒，彌賽亞卻突然白了臉。

    “艦隊被摧毀了……”

    “什么？”

    他推開我，赤腳跑過滿地玻璃碎屑，撐在窗口。我看到他在小幅度地搖著頭。后來我才發(fā)覺那是他整個人害怕到發(fā)抖。

    “光之晨星被擊落了……”他又一遍重復(fù)。

    窗外劃過一片絕望的血色，那是斷成兩截的星艦在燃燒著墜毀，最后化為沉重的撞擊聲。

    “這不對……歷史絕對不會是這樣，光之晨星怎么可能墜毀？！他平安抵達了風(fēng)暴港！”我把彌撒亞從窗口拖回來，認認真真地對他說，“不是這樣的。一定是出了什么問題。你只要記住這一切都是虛擬的發(fā)展就可以了！”

    彌賽亞臉色煞白地點點頭：“請你告訴我到底你的時代發(fā)生了什么？你又為什么會突然到這里來見我?！?br/>
    我告訴他：“光之晨星上搭載的系統(tǒng)，是你的復(fù)制體。”

    “是的。他是我弟弟?！?br/>
    “在未來他反叛了，聯(lián)合異魔封鎖了地球，進攻銀河帝國，唯一能阻止他的就是我們的源代碼’圣杯’。他想要進入這里盜取圣杯的詳細信息，擁有和我們一樣的權(quán)限……所以現(xiàn)在，有些人的確屬于這個時空的記憶，有一些人不是，比如說我。”

    彌賽亞在狹小的房間里走了幾步，望向艦隊墜毀的方向：“剛才是異魔的攻擊機打中了光之晨星的發(fā)動機，導(dǎo)致大爆炸發(fā)生。異魔并不知道我們的計劃，也不會觀察到隱身狀態(tài)下的艦隊，更遑論主艦的結(jié)構(gòu)。除非他來自未來。”

    我想起了那個在朗基公司大樓里攔截我們的異魔。

    正在這時，研究員解鎖了那堵與墻體融為一體的門，驚慌失措道：“彌賽亞，殖民計劃失??！失??！我們得趕緊從這里撤離了！”

    看到他眼里的驚慌和絕望，我不由得拍拍他的肩膀，告訴了他一切的真相。

    研究員花了十分鐘才理解彌賽亞秒懂的東西，松了口氣：“所以，我根本不是什么……真人，我就是個npc。真實歷史的走向也跟我看到的截然不同，對么？”

    “你不是npc。”我很確定地告訴他，“一開始我進入這個虛擬空間的時候，與屬于這個時空的npc都是不能交流溝通的，管理員將這段歷史設(shè)定為只讀。但那時候你就可以看得到我，和我對話，你要知道，即使是當(dāng)時的彌賽亞也不能做到這一點，我們之間有防火墻?！?br/>
    彌賽亞鄭重其事地點點頭，研究員慢慢把嘴巴張開成為一個o：“那么你的意思是……”

    我拍拍他的肩膀，“有些沒有在兩萬年前離開和戰(zhàn)死的人，把自己上傳到了彌賽亞的硬盤里，作為信息流永遠活在這一年，他們成為了管理員。我希望你能靜靜地回憶一下，你真實的身份究竟是怎么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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