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373年.十一月十八日
距離上次記日記已經(jīng)過去一個月又十天了,因為沒有人督促的關系,這段時間竟然把這事給拉下了,今天決定開始補上。
為什么會把這事忘記呢?回頭想想,是因為主人離開的關系吧!距離羅恩中尉所屬的部隊出擊已經(jīng)過了一個月,然后,沒有任何正面的消息傳來,只有不斷送來的傷兵正驗證著前線戰(zhàn)事的激烈。
或許到最后連我這樣的軍屬也要上戰(zhàn)場吧——有時候空閑下來的我會禁不住這樣想。熟悉的人都出發(fā)了,一個人呆在軍官宿舍真是無聊!
好,今天就寫到這里吧,在主人離開的這段時間內(nèi),還要把房間收拾的干干凈凈,這樣回來的時候一定能讓他大吃一驚!
帝國歷1373年.十一月二十日
今天,前線送來一名叛軍的俘虜,貨真價實的叛軍戰(zhàn)士——穿著卡其色的衣服,臉上夾雜著疲勞和期待的表情。我能遇見他是因為當時因為肚子痛在呆在醫(yī)務室,然后這名俘虜正好被送了進來。
剛剛坐下,俘虜就表示不太舒服,送他過來的士兵只得給他上了手烤,讓他獨自坐在角落等待醫(yī)護兵過來。我不應該太多事的,但還是跑去倒了一杯水給他。那男人好象嚇一大跳,向我道謝后喝了水,用柔和的眼光看著周圍的一切。
“好懷念啊,我在這個要塞服務已經(jīng)有十五年了,可比你們這些正規(guī)軍更清楚這個要塞的每一個角落?!?br/>
“你以前也在這里服役過?”我有點不敢相信。
“我可是土生土長的巴伐利亞人,以前在這里當過兵服過役,只不過后來因為身份的原因被迫退役了!”
聽到男子的言辭,竟然讓我有種想去探究這個男人歷史的沖動,不過最后還是忍了下來。他的言辭非常的純摯,甚至令我差點想說:“抱歉打擾你們了”。他的視線投向旁邊的墻壁,在照明和柱子成死角的地方,有過去的士兵們用刀子刻下的文字痕跡。
“唉呀,找到了!”一邊這么說,一邊用手指著。我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那里有用帝國公用語寫下來的短句。我試著讀出聲:“去死吧!巴特爾上尉,等我退役了,一定找人把你打得稀巴爛,讓神明也知道你的罪惡……”
“咦——巴特爾上尉?”
“嗯,那是我服役時候的長官……當時對我們這些下級士兵很苛刻,但我們卻敢怒不敢言,所以只能把怨言寫在墻上!”
“是這樣啊……”
我不禁點了點頭。
見到押解犯人的憲兵還沒有來,男子繼續(xù)說道。
“我的兒子大概小你兩歲,留在村莊里沒有出來,不知道有沒有用功讀書呢?”
我只有默默不語,因為這不是我能夠回答的。與我現(xiàn)在所在立場互相敵對的人,也有兒子,也有憎恨的上司,也有要回去的故鄉(xiāng)。只是他出生及生長的場所和我不一樣而已。——這個大概就是那些主戰(zhàn)論者所抨擊的“與敵人之間不值一文的感傷交流”吧。
“可能的話,最好不要讓他去當軍人?!?br/>
最后我這么說。我實在不想和這個人的兒子交戰(zhàn),但仔細想想,這實在是我個人任性的要求。
“嗯,要我的兒子和你在戰(zhàn)場上彼此殘殺,的確不太舒服。等這次戰(zhàn)爭結(jié)束以后,如果我能夠幸運回家的話,也希望能從事以前的工作?!?br/>
“您以前是從事哪一種工作呢?”
“是村莊里的木匠。用手工把棟木、白梓木做成桌子、椅子之類的。”
“是個很好的工作呢?!?br/>
“謝謝你。我的兒子也這么想的話就好了,但他想去上大學。他說平民要想出頭的話,就得進大學或軍官學校才行……”
就在這個時候,負責押解犯人的憲兵總算來了,他要把那個男人帶到了另外一個房間救治。當時這個男人的表情,還不如負責負責押解犯人的憲兵用來注視著我的那種邪惡的眼神要令我印象深刻。
看來,他心里一定認為我這樣一個普通的軍屬——竟然敢任意搞亂秩序。
他會有這種想法我也沒辦法,但我對今天的事一點也不后悔。
帝國歷1373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今天從前線的士兵那得到了一個不好的消息——討伐軍第五團全軍覆滅了。
這是真的么?我記得希爾德姐姐就在那支部隊啊,難道說……
從今天開始我決定要天天祈禱,期望主人能夠平安無事地回來!
帝國歷1373年.十二月三日
最近好象成為習慣似的,每天沒事也到醫(yī)護室去看看受傷的士兵。好幾天以前,遇到過一位家具工人的叛軍士兵,現(xiàn)在不曉得在這個廣大要塞的哪里。
在這一生中,可能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即使把他忘記了,大概偶而也會再想起他和他兒子的事。
人生就是這樣的若即若離,我真的一點也不感傷!
帝國歷1373年.十二月四日
平穩(wěn)無事的一天。
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什么事可寫了,實在很頭痛呢。不能適當?shù)匕l(fā)生一些事情嗎?
帝國歷1373年.十二月五日
今天又沒有什么事情,做好了家務,我一個人呆在宿舍的書桌旁靜靜地發(fā)呆。
我偶而在想,羅恩中尉這種成績怎么能從帝國軍事學院畢業(yè)。總成績好象是中等稍微好一點,這全是由于軍史課的成績太好了。除了這一門和戰(zhàn)略軍事課之外,其他戰(zhàn)斗類的科目好象全在平均成績以下。
當然,短途訓練,長途訓練,耐力訓練,主人也都合格了才對。因為只要有一科不及格就無法升級,馬上退學。這是帝國軍事學院最嚴格的一點。
“都過了!”
記得主人自己這么說過,但好象有點自以為是。我敢打包票,如果不是毛奇院長在后面坐了什么小動作的話,可能主人到現(xiàn)在都不一定能夠順利畢業(yè)。
因為整個學院就羅恩中尉一名學生,不幫他幫誰呢!
可是如果羅恩中尉那時候沒能順利畢業(yè)的話,不僅僅是拿不到正式的軍官收入,可能我的人生也會改變。說不準到現(xiàn)在還在街頭做著老本行;或者在哪個雜貨鋪給肥的流油的老板打工?反正,至少不會象我現(xiàn)在這么幸福就是了。
“幸好是得救了。”
我自已在心里感謝給予主人順利畢業(yè)的教官。
帝國歷1373年.十二月十一日
今天,我見到了要塞的臨時指揮官——赫爾曼-奇普伯爵。
一頭陽光般閃亮的金發(fā),以及令人聯(lián)想到藍玉的蒼冰色眼眸,實在和我印象中大腹便便的貴族后裔相差甚遠,外形的俊朗程度甚至遠遠超過了黑發(fā)的主人。
這是大實話!
奇普伯爵接管土倫要塞僅僅也就二周的時間而已,但要塞已經(jīng)令人有耳目一新的感覺,就好象巨大的拼圖完成了一樣。到目前為止還只是單純的要塞和它的附屬設施,都相互結(jié)合成為一個防御體系的有機結(jié)枸。
原本有些雜亂的巡查現(xiàn)在變得井井有條,堆滿雜物的城墻已經(jīng)被清掃干凈,廢棄的四周尖塔上也搭建了臨時炮臺,總之,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邁進。
仔細想想,奇普伯爵雖然貴為攝政大臣之子,但是赫爾曼公爵的子孫這么多,但是年紀輕輕并能在二十二歲就貴為少將的就他一人,聽說還曾經(jīng)救過皇帝陛下的性命,文武雙全,自己也可以說是個不得了的官僚后裔。
據(jù)說還和帝國的三公主青梅竹馬、指腹為婚了?——沒有求證不得而知。不過,俊男美女搭配確實是人人羨慕呢!
總之,在討伐的大軍凱旋歸來之前,希望土倫要塞能夠像現(xiàn)在一樣平平穩(wěn)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