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休息時間過去大半,正與和葉交談著的平次忽然發(fā)現(xiàn)幾名大學生在走廊里來來回回地快步走著,似乎在尋找什么人的模樣。
今天在浪速體育館內所舉辦的不只是高中比賽,還有大學劍道比賽,只不過是分在兩個不同的別館里進行。
隨后只見兩名大學生在走廊某處交談著,其中一人神情顯得無比恐慌。
平次心中一動,直覺告訴他有事件發(fā)生了。
他悄悄靠近那兩名大學生,想聽聽他們究竟在說些什么。
和葉見到平次忽然朝兩名陌生人靠了過去,面露疑惑之色,平次則將食指豎在嘴邊,示意和葉噤聲。
說話的兩人,一人身材高壯,另一人則戴著眼鏡、略顯肥胖。兩人都穿戴著比賽用的道服和護具,應該都是比賽選手。當然了,平次此時也同樣穿戴著道服和護具。這樣做顯然是為了方便參賽,待會上場時直接把面部護罩往頭上一戴就行了。
露出恐慌神情的是戴著眼鏡的胖子,只聽他吞吞吐吐地說道:“垂、垂見他渾身是血……”
身材高壯之人驚問道:“渾身是血?怎么回事?難道被誰給殺害了?”
“不、不清楚……我和面谷、小手川一起發(fā)現(xiàn)垂見的,也不知道他是生是死,但總之全身都是血……我想著要立馬通知你才行……”
高壯之人正待開口,一旁偷聽的平次按捺不住了,直接問胖子道:“人在哪里?”
胖子一愣,沒反應過來:“什么在哪里?”
“我是說,那個渾身都是血的人,在哪里!?”
平次質問時整個人頗有一股威嚴,胖子似乎被他的氣勢給震懾住,顫巍巍地伸出手指:“在、在體育館倉庫那邊……”
平次聞言,立馬拔腿朝著倉庫疾奔而去。另兩人見狀,猶豫了一會之后,也緊緊追了上去。
“等等我啦,平次!”和葉見狀,也只能無奈地跟在平次身后跑。
然而等平次與另兩名大學生來到了倉庫,卻發(fā)現(xiàn)倉庫里完全沒有異狀,更別提有什么渾身是血的人了。
倉庫內放置了各種各樣的東西,運動墊、裝著十幾個籃球的塑料筐、人體模型、以及處于倉庫正中央位置的跳箱等等。
胖子此時指著那個跳箱,緊張地說道:“剛才垂見就坐在地上,身體靠著這個跳箱,現(xiàn)在怎么不見了呢?”
服部看了看跳箱,跳箱上并沒有什么血跡。他又在倉庫內掃了一圈,然后指著人體模型說道:“你們剛才不會把假人給當成那個垂見了吧。”
“怎么可能呢,加上我總共可是有三個人看到了呢!”
“那么,另外兩個人到哪去了?”
“小手川去叫救護車了,面谷則去叫警察了?!?br/>
聽了胖子的話,平次點了點頭。身穿道服和護具的話,身上沒有能放手機的地方,就拿自己學校舉例,將要參加比賽的學生都是將手機交給經(jīng)紀人統(tǒng)一保管的。如果那兩人要去報警或者叫救護車的話,的確要先去拿自己的手機。
而正在思考間,又有兩名大學生跑了過來,一人身形瘦長,另一人則略顯粗矮一些。
身材粗矮之人喊道:“警察已經(jīng)到了!”
身形瘦長之人則喊道:“救護車馬上就來!”
兩人一邊喊著,一邊跑到倉庫門口,往里一探,卻發(fā)現(xiàn)垂見已然不見了蹤跡,兩人不由同時開口問道:“垂見人呢?”
“不、不知道啊?!贝餮坨R的胖子說道。
身材高壯之人面露怒色:“難不成垂見那家伙在惡作劇嗎?所有人分頭去找,如果是他在惡作劇的話,一定要給他好看!”
而正在這時,一名體育館的女性工作人員走了過來,詢問眾人道:“請問,你們是新內大學的學生么?”
正在發(fā)火的高壯之人聞言,稍稍收斂火氣,回應道:“沒錯,有什么事情嗎?”
“剛才我們前臺接到一個聲音奇怪的男生打來的電話,對方自稱姓垂見,說是讓我來到倉庫這邊找到新內大學的學生,并通知他們前往游泳池旁邊的淋浴室?!?br/>
聽了工作人員的話,高壯之人心頭火氣更盛,另外三人也都顯露出怒意,看來自己這些人都被垂見給徹底捉弄了。
四名大學生立刻離開體育館,跑向游泳池所在的方向,平次毫不猶豫地緊跟了上去。
和葉追著平次過來,但她作為女孩,雖然學過合氣道,但腳程還是要比平次等人慢一些。此時剛跑到倉庫這里,就聽到工作人員和大學生們的對話,然后大學生們和平次就跑向了游泳池。
“啊,真是的——!”和葉無奈,只能繼續(xù)拔腿追在平次后面。
到了游泳池旁的淋浴室,幾名大學生全都驚呆了。只見那名垂見坐倒在淋浴室墻邊,蓮蓬頭里的熱水不斷噴灑而出,澆在他的身上。
垂見穿著道服,但并沒有佩戴護具,而且光著腳。他身上到處都是被武士刀劈砍的傷痕,而那把作為兇器的武士刀此時就擱在垂見的尸體上。
警察很快趕到了現(xiàn)場并將淋浴室封鎖了起來,平次退出淋浴室,在游泳池邊踱著步,同時在暗暗思考著一些蹊蹺之處。
“原本應該在體育館倉庫內的尸體,竟然出現(xiàn)在了游泳池的淋浴室里,那無疑是被人給搬動過來的……可我從體育館跑向游泳池的時候,看到體育館出入口一直都有其他學校的學生,如果兇手背著渾身是血的被害人出來,瞬間就會引起騷亂的,他究竟是怎么在不引人矚目的前提搬動尸體的……?”
正在服部思考的時候,和葉來到了他的身邊。
和葉剛才也看到了淋浴室里的那一幕,被驚得不輕。但是下午的比賽并未因殺人事件而取消,而且開賽時間快到了。
“平次,我知道你很關心事件啦,但還有一會準決賽就要開始了,你還是先把注意力放在比賽上吧?!?br/>
“那怎么可能呢,笨蛋。這次案件很奇怪,如果我不能解決其中謎團的話,就算踏上賽場也會心不在焉的啦?!?br/>
和葉知道自己這個青梅竹馬的德性確實如此,也不禁有些發(fā)愁,但隨即揚眉道:“對了,讓零子同學過來幫忙吧!”
讓金田一零子來幫忙么……雖然自己不太愿意這么做,但今天下午的比賽也確實重要……
正當平次有所意動的時候,和葉又說道:“反正零子同學那么聰明,肯定三兩下就把問題解決了,壓根就不用平次你操心了呢?!?br/>
聽了這句話,平次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幾分。
現(xiàn)在金田一零子應該在觀眾席那邊,沒注意到這里的兇殺案才對。
于是平次做了個深呼吸,然后握住和葉的肩膀,說道:“聽好了,和葉,我會迅速將這個案件給解決的。所以你絕不能讓金田一零子知道發(fā)生了案件,明白嗎!”
然而他才說完,零子的聲音便從其身后響起:“那還真是遺憾呢,服部同學,我已經(jīng)知道了?!?br/>
零子的聲音極其動聽,但平次聽著這聲音,整個人卻微微一顫。
生硬地轉過頭,平次對零子說道:“金田一小姐,你不應該待在看臺上的嗎,沒事亂跑什么?”
“哎呀呀,這個體育館又沒限制觀眾走動,我怎么就不能出現(xiàn)在這里了。說到底,還不是因為比賽快開始了卻見不到你人,你們學校的同學才拜托我來找你的。然后我看到有警車停在體育館門口,問了下便知道這邊發(fā)生案件了。好了,服部同學,你乖乖回去比賽吧,案件什么的就交給我好了?!?br/>
“怎么可能就這么交給你?。 狈亢傲艘痪?,隨后又向淋浴室那邊走去,“我一定很快就會破案的!”
“真是個頑固的家伙啊?!绷阕右贿呁虏壑贿吀谄酱紊砗?。
和葉猶豫了一會,最終沒有跟著平次和零子,而是返回了體育館內。畢竟平次很有可能趕不上比賽了,她還要對劍道社的同學們說一下情況,讓他們提前做好平次不能上場參賽的準備。
淋浴室那邊,帶隊負責偵查此案的依然是大瀧警部。四名大學生則站在一旁,由其他警員看管著。
“金田一小姐,平次,你們怎么在這里?”見到零子和平次,大瀧驚訝地問道。
“大瀧叔你忘了嗎,我是來參加比賽的。”平次回答道,“至于這家伙,則是受了和葉的邀請前來觀戰(zhàn)的?!?br/>
“對哦,今天你有比賽。”大瀧先是應了一句,隨后又說道,“不過昨天才處理完K3酒店的殺人事件,今天就又遇上了新的案件,你身邊還真是不太平呢?!?br/>
零子聞言,點了點頭。不錯啊,大瀧先生你竟然都能發(fā)現(xiàn)服部的死神屬性了。
然而服部卻很隨意地說道:“這也不能怪我吧,平常我遇到案件的頻率又不高。話說某人來做了一趟客,這案件發(fā)生的次數(shù)怎么一下子就變多了呢?!?br/>
這是在甩鍋柯南嗎?不過這話說得也有道理,自己也沒聽說大阪死人死得很頻繁什么的,服部的死神屬性肯定是遠不如柯南的。
然而零子瞥了眼平次,卻發(fā)現(xiàn)他在有意無意地瞄自己這邊。
臥槽,你這家伙剛才不會是暗指我吧!?
豈有此理,這是赤裸裸的誣陷!是可忍熟不可忍,叔可忍嬸不可忍!哪一次我不是跟著你們才陷入到案件里,再或者就是有委托上門我才主動參與到案件里去的。
不過大瀧警部在一旁,零子也不方便沖平次發(fā)火,只能惡狠狠地瞪了對方一眼,然后問大瀧警部道:“警方目前有什么調查結果嗎?”
于是大瀧警部向零子說了下目前的調查情況。
“死者名為垂見篤史,全身上下被日本刀砍得滿身瘡痍,而作為兇器的日本刀就擱在他身上。在劍道比賽間隔會有使用真刀的劍術表演,而那柄刀就是其中一個表演者所擁有的。據(jù)說那柄刀在中午時分就不見了,表演者和他的朋友們找了好一陣子,應該是兇手趁機偷走了刀,然后用該刀殺死了垂見。
據(jù)垂見的同學說,他們最初是在體育館倉庫發(fā)現(xiàn)了垂見的尸體,只不過當他們報警、叫救護車之后回到倉庫,就發(fā)現(xiàn)垂見忽然從倉庫消失了……哦,對了,他們還說那時有一個黑皮膚高中生和他們在一起,那應該就是平次你吧……后來他們就在淋浴室發(fā)現(xiàn)了尸體。我想兇手將尸體搬到淋浴室讓熱水澆,應該是為了混淆死亡推測時間吧。
現(xiàn)在的問題是,兇手將尸體從倉庫轉移到這里,是怎么不引起其他人注意的……”
零子又問了下那四名大學生的情況,大瀧對那四人也做過簡單詢問,此時便匯報給零子。
身材高壯的男子名為袴田正通,是新內大學劍道部的部長兼主將,身材瘦長之人名為小手川峻,身材粗矮之人名為面谷峰男,戴眼鏡的胖子則名為胴口規(guī)之。
零子陷入了思索,這個案子和昨天的案子一樣,自己有些印象,但印象不深。
她想了一會之后,對大瀧說道:“大瀧警部,你去詢問一下那四個人和被害者之間有沒有什么恩怨。如果你覺得他們有所隱瞞,不妨用嚴厲點的語氣?!?br/>
大瀧“哦”了一聲,便去詢問那四個人了。而在這期間,平次湊過來對零子說道:“聽你剛才話里的意思,好像認定那四個人里有誰會和被害者存在恩怨似的,先入為主的推理可不太好啊。”
“但你也不得不承認,從現(xiàn)在的情況來分析,兇手很有可能是他們四人中的一個,不是么?既然如此,問一下總是無妨的?!?br/>
過了一會,大瀧回到零子身邊,對她說道:“根據(jù)他們幾個所說,被害者垂見的前女友和垂見分手后,與主將袴田走到了一起,因此垂見認為是袴田搶了他的女朋友,還曾經(jīng)對袴田說過‘我一定要宰了你’這類的話。但按袴田的說法,是垂見本身品行有問題,他女朋友才會選擇離開他的,那個女孩和袴田走到一起也是之后的事情,絕不存在什么搶女朋友的說法?!?br/>
“就這樣?沒有其他恩怨了嗎?”
“呃……應該沒有了吧……”
平次聽完這一段話后,也是沉思道:“可這樣一來的話,有殺人動機的反而是那個垂見才對。難道是那個袴田為了先下手為強,所以把垂見干掉了,又或者垂見想要殺害袴田,結果被袴田反殺了?”
平次的話有些道理,但零子搖搖頭,總覺得不對勁。
“對了,第一現(xiàn)場是在體育館倉庫嗎?”零子問平次道。
“沒錯啊?!逼酱吸c了點頭,這已經(jīng)是很明確的事情了,他不知道零子為什么還要問一遍。
“那你們是怎么找到淋浴室來的?就算尸體從倉庫里消失了,按說也應該先在體育館里找吧,怎么會直接跑到游泳池這邊?!?br/>
“那是因為有人打電話到前臺,讓我們來到淋浴室這里?!?br/>
話說完后,服部臉色微微變了一變,似乎感覺到有什么違和的地方。
“去倉庫!”零子說道,“當你們待在倉庫里的時候,兇手打電話告訴你們尸體的真正位置,目的就是為了不讓你們繼續(xù)搜查倉庫。也就是說,倉庫里留有著絕對不能讓別人發(fā)現(xiàn)的東西。”
平次臉色變得更黑了一些,這么簡單的事情,自己怎么沒有想到呢?
大瀧警部自然要和零子與平次一同前往倉庫,在動身之前,零子對大瀧說道:“讓你的手下看好那四個大學生,不要讓他們隨意走動,待會可能還會有問題要詢問他們?!?br/>
大瀧警部于是對自己的幾名手下吩咐了一番,然后跟著平次和零子前往體育館倉庫。
見到三人朝著體育館的方向走去,四名大學生中的某一人臉色逐漸陰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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