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醒了?!”陳皇后斟茶的手一頓,臉上露出一抹笑意,對著身邊的秋華笑道“太子果然是個有福氣的,不枉陛下替他籌謀良多。”
秋華笑著附和陳皇后,“太子殿下儲君,皇后殿下的兒子,自然是有福之人,殿下這下可放心了?”
“自是放心了,太子若再不醒誰知道陛下會折騰些什么出來。陛下是真的疼愛太子,只看他這次做的事,怕是天下都要為太子讓路?!标惢屎髶u著頭放下手中的茶具,看向底下低著頭裝木頭人的女使,“你且仔細(xì)說說,太子醒過來和陛下都說了什么?”
女使壓下腦海中浮現(xiàn)出的詭異念頭,一字不差的把太子和宣武帝說的話復(fù)述給陳皇后聽,怎么方才聽皇后殿下說的話,太子怎么那么像話本子里勾引帝王危害朝綱的妖妃,細(xì)思極恐!
陳皇后聽得認(rèn)真,秋華接過陳皇后煮到一半的茶水繼續(xù)烹煮,太子病重垂危的消息,陛下連皇后殿下都瞞著,就差明晃晃的在臉上寫著“朕信不過你們長樂宮”幾個大字,皇后殿下雖不是陛下原配發(fā)妻,卻也陪著陛下二十余年,盡心盡力的輔佐陛下,到頭來竟一點好處都沒有落到,反倒是被猜疑至此!
怎么,太子殿下是陛下的兒子,就不是從皇后殿下的肚子里爬出來的嗎?這般防著皇后殿下,把他們皇后殿下當(dāng)成什么人了?
陳皇后聽完之后便揮了揮手讓那女使下去,笑著接過秋華遞來的茶,秋華憤懣道“殿下還笑呢!太子殿下聽說咱們長樂宮也不知道這消息,可是一句話也沒替殿下您說!還有三州之事,太子殿下竟然也不反對,就這么由著陛下去嗎?”
陳皇后抿了口茶,嘆道“這才是聰明人呢?!?br/>
“且不說陛下做都做了,反對也沒用了,就說陛下做這事的時候一點私心都沒有,全心全意的替他打算,只這一點,所有人都能反對這件事,唯獨太子不能?!?br/>
本來朝臣對于宣武帝魯莽行事就不滿至極,如今不過是大敵當(dāng)前顧不上這回事而已,若是太子作為此事最大的受益人現(xiàn)在站出來反對宣武帝,不光是在宣武帝的臉上甩了一巴掌,更是在踩著宣武帝上位。
宣武帝會怎么想?
我一門心思的替你鞏固太子之位,你非但不知足,還敢踩著朕的名聲在朝野刷聲望,一番好心全喂了狗!
不僅傷了他們兩個的父子情份,更是在宣武帝心里留下了沽名釣譽貪戀權(quán)位的形象,得不償失。
“太子是儲君不假,可儲君畢竟還不是君,自古以來東宮穩(wěn)固與否和朝臣對太子的支持并沒有太大的關(guān)系,真正能夠威脅到儲君的只有皇帝,太子始終和皇帝站在一起,才是最有利的做法。他不需要親自去拉攏朝臣,因為只要陛下仍然信任他,那些朝臣就算不樂意也得敬著他,何必自降身份白白讓那些人混一個從龍之功。”
始皇帝的扶蘇公子夠賢良的吧,在朝中的聲望不差吧,可他一直跟始皇帝對著干,最后下場怎么樣?
漢景帝做太子時砸死了吳王太子,對他可有一點影響?吳王太子死就死了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景帝依舊是太子。這是因為什么,還不是因為文帝肯護(hù)著他。
太子在皇帝面前是臣,在朝臣面前是君,自古以來哪個皇帝是真的憑借著文臣的支持登上皇位且帝位穩(wěn)固的,還不都是看著自己的武力才立起來的。
秋華給陳皇后續(xù)上茶,心悅臣服,說道“臣受教?!?br/>
“什么受教不受教的,不過是你我二人閑話幾句罷了。”陳皇后捧著茶也不喝,只管抱著暖手,“太子醒了,三州那邊也該動了,一直這么對質(zhì)著也不是事,北邊的糧草可撐不了多久了,真要讓邊軍動用了常平倉,各州的刺史部就該在背后罵陛下了?!?br/>
“殿下說的是,臣看著眼下這局勢,想來應(yīng)該沒多久就能解決。”秋華行伍出身,對戰(zhàn)局的了解可比對朝政的了解多的多。
“春耕之前定能解決,要是影響了春耕,今年的國庫可就要見底了。”陳皇后淡淡說道,“到時候又是一群人叫著讓陛下拿自個的私庫填補國庫,煩不勝煩?!?br/>
“陛下的私庫貼補了就貼補了,只要不盯著殿下的庫房,又有什么干系。”
“你啊,這脾氣是隨了誰?”陳皇后指著突然開始耍小性子的秋華哭笑不得,都四十多的人了,還真是被她慣壞了,“你還真當(dāng)他們是盯著陛下的庫房?”
秋華疑惑道“難道不是?”
“陛下的庫房里才多少錢,能頂什么事,他們真正想要的是皇家的內(nèi)庫。內(nèi)庫又有小國庫之稱,從內(nèi)庫里漏出去點東西足夠國庫花用不少時候了?!标惢屎笮Φ挠行├洌八麄冎幌胫鴥?nèi)庫里錢財比國庫還多,怎么不想想內(nèi)庫里不單單是我一家的錢財,還有各支宗室的貼補,藩王公主的俸祿,要不是顧及著皇室人口蕃息不想給國庫增加負(fù)擔(dān),這比錢糧可是該國庫出的?!?br/>
反正內(nèi)庫的鑰匙在她和宗正手里,只要她不答應(yīng),外邊那群人就是說破了天也別想動內(nèi)庫。
至于國庫,國庫那一年到了年尾不是空的,來年商稅一收不就又有錢了嗎,慌什么慌,內(nèi)庫的錢可都是收了重稅之后剩下的,沒道理國庫里的稅才一丁點吧。
如今這局勢看著內(nèi)憂外患十分兇險,但朝廷還能應(yīng)付的來,雖說艱難了些,卻絕對沒有到向內(nèi)庫伸手的地步,絕對不能讓那些朝臣養(yǎng)成國庫空虛就向內(nèi)庫伸手的道理,若是次次都要內(nèi)庫貼補還要朝臣做什么,連個填補國庫的法子都想不出來,還有臉說自個兒是朝廷棟梁?
他們不嫌丟人陳皇后還嫌丟人呢!
“也不瞧瞧北方幾州多給他們省心,遼人大軍壓境都能固守城池給朝廷爭取時間,怎么他們每次都要皇室給他們收拾爛攤子?!?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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