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愣著,幫我拿紗布過來。”美女看都不看高勝,就像是在吩咐一個傭人。
“你看我全身上下,哪一點像是會在家里準備紗布的人?”高勝攤開雙手,顫抖著肩膀,惦著腳,一副原生態(tài)的混混樣子。
“我是說讓你拿我的紗布過來幫我包扎一下。”美女瞪了高勝一眼,沖自己的上衣昂了下頭。
靠,別以為你有槍就能把老子當狗一樣使喚,老子隨隨便便一個電話就能叫來百十號警察。
高勝雖是這樣想著,但還是乖乖走了過去,翻了翻她上衣口袋,還真翻出不少東西,云南白藥、紗布、白線、手機、錢包、鈔票、銀行卡……
厚厚的一沓紅票子,憑自己精湛的賭術(shù),也得一個晚上才能輸光吧?
高勝激動的握著鈔票,開始想入非非。
“快一點!”美女不耐煩了。
高勝這才回過神來,將云南白藥交給美女,然后看著她走到電腦桌旁將藥灑在傷口上。
“幫我包扎起來?!泵琅愿赖?。
高勝拿著紗布過去,在她平坦的小腹上裹了幾圈,手指時不時地觸碰道她滑嫩的肌膚,心中一陣蕩漾。
“東西準備得這么全,你不會是專業(yè)打家劫舍的吧。”高勝想轉(zhuǎn)移一下注意力。
“不是。”美女冷冷答道。
“哇,美女就是不一般,回答得言簡意賅,不過從你這身行頭上看,就算不是專業(yè)的,也是個業(yè)余愛好者……”
“滾開,我自己來!”美女似乎很反感高勝,搶過了紗布。
我靠,好心當成驢肝肺,我還懶得伺候你了呢!高勝坐到床上,目光瞥見一旁的手槍。
高勝嚇了一跳,這美女是什么時候把手槍放到床上的都沒注意。
他一把抄起手槍,心里有了底氣,指著美女道:“你說這東西是什么原理呢,它怎么“啪”地一聲就能把人打死呢?”
美女回頭看了他一眼,剛要說話,高勝便緊張起來。
“別動,我靠,你個女土匪,敢拿這玩意嚇唬小爺,我現(xiàn)在就打電話報警,別動!別動!別過來!”
高勝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那美女走到身邊,居高臨下的俯視著自己。
“你會用嗎?”美女鄙夷地說道。
“廢話,小爺當年抗美援朝的時候不知道打死多少人了!”高勝已經(jīng)到了說謊連腦子都不走的地步了。
“里面沒有子彈?!泵琅f道。
“……”高勝愣了一下,隨即大怒,跳起來道:“沒子彈你還拿它指著小爺,當小爺是好惹的么?”
如今這美女赤手空拳,高勝身為一個七尺男兒可不怕她。他一邊嚷嚷著一邊掏出了手機,想要報警,這女的雖然長得不錯,但身上有槍肯定不是什么善茬,高勝在大是大非面前還是很有原則的,決定先報警再說。
“放下手機,床上的錢都是你的?!泵琅洳欢≌f了一句。
“我就說美女外表美,心腸更美,你怎么就知道我電話欠費了呢,真太謝謝你了?!痹诮疱X面前原則可以先放一放。
高勝看了一下這沓錢的厚度,粗略估計得有兩萬塊左右,這對于高勝這個爛賭徒來說,也算是一筆巨款了。
美女見他一副貪婪的模樣,轉(zhuǎn)過身去繼續(xù)處理傷口。
高勝卻是坐在床上點著票子。
過了一會美女包扎好,見高勝還在點錢,冷哼了一聲,走到房間里簡陋的洗漱池邊,認真地清洗起手上的血跡,一直洗了有十分鐘才停止,然后又從褲子口袋里掏出了一張像是某種動物皮一樣的東西。
她將這東西展開,托在手掌之中,另一只手輕輕地撫摸著這張動物皮。
“這是什么?”高勝覺得好奇,站起身來湊了過去。
像是一張牛皮,上畫著一副十分奇怪的圖案和古老的文字,這圖案似乎是一團怪異的火焰,但是火焰之中又露出兩只眼睛,極其邪惡的眼睛,高勝覺得這雙眼睛畫得還不錯,甚至可以說是呼之欲出,但就是畫風太過邪惡,另高勝感覺十分不舒服。
美女終于回答了他的話,不過語氣更像是自言自語:“這是一張可以和異界惡魔定下契約的卷軸,一旦把血滴在上面,就會與惡魔簽訂契約,得到惡魔的力量,所以你千萬不要用你那只沾著我的血的手碰到它,否則……”
“啪嗒……”一滴血正落到卷軸上兩只眼睛的中間,跟著就像是被吸食進去一樣,快速地消失在了卷軸之上。
美女驚得張大了嘴巴,眼睛瞪著老大,緩緩地抬起頭來,見到了高勝那張留著鼻血的臉。
“不好意思,天兒忒熱,上火!”高勝呲著牙,咧著嘴笑道,他剛才看那雙眼睛覺得怪異,目光不由自主的便移向了美女身上,看到美女貼身衣物下的傲人身材,一時沒把持住,竟然流出了鼻血。
美女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高勝自己也曾經(jīng)做出過這樣的陰沉臉,而且每次有這種表情的時候他都會說出類似于“他媽的”“王八蛋”之類的詞語。
不過美女就是美女,是不會爆粗口的。
所以高勝在下一刻就體會到了有生以來最為沉重的一次打擊。
沒有音響和麥克風,但是聲音卻幾乎讓整個地下室都能聽得到。
“啪!”
一個超越了耳光的耳光,或者說美女的這個動作已經(jīng)不再在耳光的范疇之內(nèi)了,因為耳光是絕不可能把一個人扇得離開地面在空中旋轉(zhuǎn)幾個三百六十度才落到地上的。
很多人都曾用一句話罵過高勝,這句話就是“你丫怎么沒皮沒臉”。但高勝自己知道,臉這個東西,自己還是有的,因為伸手就能摸到。
但是此時高勝終于體會到了真正沒有臉的感覺,伸手一摸,沒有絲毫的觸感,只有一陣火辣辣的感覺,這種感覺只能用一個字形容,并且高勝在第一時間就說了出來,發(fā)自內(nèi)心的喊了一聲:“疼!”
如果說除去不務(wù)正業(yè)、爛賭成性、不思進取和等等一系列被高勝隱藏得很好的壞毛病外,他還算是一個有血性的好爺們!好爺們遇到暴力是一定會抵抗的。
“你丫有毛病?。【癫∈遣皇??大半夜帶著墨鏡踹我的門,扔我的被子,還抽我的臉!你丫竟敢打我!”高勝的憤怒戰(zhàn)勝了一切,他根本就沒想到這個美女為什么會有這么大的力氣。
“打你?”美女氣極反笑,“你活該挨打!”
“呀呀呀呀呀……”高勝怒火已經(jīng)上升到了從未到達過的高度,“小爺我還沒跟你算賬呢,要不是你闖進來,小爺我剛才那把牌倆王四個二,能贏多少歡樂豆?不就是弄一滴血在你那破牛皮上嗎?你真當自己是老神婆子了?還惡魔的契約,這世界上要有惡魔小爺我早就投靠去了,還輪得著你跟我講?”
“牛皮?你知道她的價值么?像你這樣的爛命,一百條、一萬條都抵不上,我殺了你?!泵琅曇舫亮讼氯?,表情也沉了下去,唯一升上去的就是言語內(nèi)容的重大性,看她的樣子似乎真想把一件普通糾紛變成刑事案件。
“殺我是吧,來來來,咱倆單挑,啤酒瓶還是棒球棍,磚頭瓦塊隨你挑。”高勝雖然怒火中燒,但如果讓他對一個赤手空拳的美女出手,恐怕他還是做不到的,高勝還是多少有些道德底線的,所以這句話也是想嚇唬一下美女。
但如果赤手空拳的美女變成了一個手持尖刀的暴躁女的話那就另當別論了。
此時那美女竟然從身后抽出了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她的表情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生氣,看上去非常糾結(jié),完全呈現(xiàn)出了一個精神病患者外加殺人狂魔應(yīng)該有的狀態(tài)。
“我靠,你玩真的!”高勝感覺到了美女的身上的殺氣,更關(guān)鍵的是美女不顧形象地做出了如此扭曲的表情,想不相信她會真的弄死自己都不行。
“你知道我費了多少力氣才得到它的?你知道它對我有多重要嗎?你這個混蛋……”美女一步一步將高勝逼到墻角,鋒利的刀刃就抵在高勝的脖子上。
高勝一下就軟了下來,一個沒有經(jīng)歷過生死一刻、命懸一線的人,無論平時多兇狠,在面對死亡時都會慌張,更有甚者會手腳冰涼、發(fā)軟,甚至是全身癱瘓。
就像高勝,他沒經(jīng)歷過大場面,平時也不太兇狠,所以他不僅軟了,而且癱了,像是一灘爛泥,順著墻壁滑了下去。
“美女……”
“大姐……”
“女王……”
“……”
有的時候男人的骨氣和尊嚴是與女人強大的程度成正比的,面對著一個敢殺死你,你卻不敢殺死她的女人,再強硬的男人也會會變成高勝。
“女俠,饒命啊,我不是故意的”一連換了好幾個稱呼,帶著哭腔,“一張牛皮而已嘛,犯不著動刀動槍的,大不了我陪你一頭牛就是了嘛?!?br/>
“這不是牛皮!這是惡魔契約!”美女幾乎是咆哮著說。
“好!好好!姑奶奶,你說是什么就是什么還不成么?!备邉俑杏X到鋒利的刀鋒在自己的喉管上動了一下,那股冰冷的觸感令他不寒而栗。
“按你說的,我的血滴在上面就能獲得惡魔的力量,那我為什么一點變化也沒有?!睌[事實、講道理,往往是二者相爭之中懦弱一方的常規(guī)表現(xiàn),高勝扮演得非常到位。
美女喘著粗氣,胸部劇烈地起伏,臉上出現(xiàn)了細密的汗珠,幾根長發(fā)貼在她臉上,她已經(jīng)失去了交談的興趣,完全像是在心里做著激烈的思想斗爭。
有人說女人生氣的時候很性感,的確如此,高勝看著美女近在咫尺的精致五官,聞著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感受著她口中呼出的熱量,高勝只想說:誰他媽的來救救小爺!
高勝不敢打破暫時的寧靜,也不敢與美女對視,汗珠從他的臉頰一直流到抵在他脖子上的匕首上,很癢,但他不敢動,只能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
高勝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確定美女的精神有問題,說不定她是一個有cosplay愛好的精神病人,而剛才那些黑衣人只不過是精神病院的醫(yī)生,在與她做一個游戲。
精神病殺人是不犯法的,更重要的是精神病殺人時是不考慮會不會犯法的,面對一個做事不考慮后果的人,高勝就像是一個再等待法官判決的死刑犯一樣。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了,緊張的氣憤似乎讓房間的溫度都升高了好幾度,兩個人都被汗水浸透了衣服,只不過美女是因為內(nèi)心太糾結(jié),而高勝是嚇的。
好在美女始終沒有劃破高勝的喉嚨,她漸漸冷靜了下來,喘息開始變得平緩,眼神中似乎也有了主意。
高勝沒有看她,眼神一直在房頂與地面之間的墻壁上游離,但高勝感覺得到,宣判即將來臨。
“我不會殺你,你和惡魔定下了契約,獲得了它的力量,但是你記住這力量是拜我所賜,所以你屬于我!”美女的聲音里有一種相當迷惑人的味道,如果不說,誰也猜不出前一秒鐘她還用匕首抵在一個男人的喉嚨上。
高勝感覺到脖子上冷冰冰的東西消失掉了,頓時心里一松再次癱軟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