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寧安隨著雪域使團在靶場里消磨時間時,另一方面,孫冉他們也已經馬不停蹄地沖到了獵場,可等她們停下來清點人數(shù)時卻發(fā)現(xiàn)寧安不見了,于是孫冉留下了蕭蔓和孫凝看顧眾人,自己則帶著死活要跟著她一塊兒去的菲菲照著原路返回尋找寧安,然后在半路上恰巧遇見了李從善派出來替寧安尋找失散隊伍的護衛(wèi),轉而又在對方的帶領下前往使團所去的靶場接回寧安。
等孫冉他們匆匆趕到靶場的時候,也正好趕上伊宮和寧安上場。
孫冉從來都是個好強的人,不論是在武功還是箭術上都不肯輕落人后,所以自從她聽孫烈夸獎過寧安在箭術方面的造詣后,就一直很好奇,總想著什么時候能夠見識見識,卻苦于對方一直掖著藏著沒有機會,而現(xiàn)在居然看到小安和從來以弓術見長的雪域射手切磋,這下可謂是遂了心愿。
等真正看到這兩人弓馬馳射、絕招盡出時,孫冉才終于明白為什么小安在自己這些人面前從不肯輕易展露鋒芒,并不是因為他有意隱瞞,只是沒有一個合適的對手罷了。
現(xiàn)在,看著眼前一反常態(tài),神情氣勢和平日截然不同的寧安,孫冉不禁想到:這少年,就好像一塊水玉,越是明亮的光芒照在上邊,就越能反射出迷人的光彩。
寧安的這份實力不光得到了孫冉的認可,同時也得到的伊宮的肯定,尤其在他初窺門徑的數(shù)箭之后,為了表示對少年的尊重,伊宮也展示了自己‘煉神境’強者的一箭。
只這一箭,便終結了這場騎射,也完完全全折服了這名少年。
寧安輕抖馬韁,迎上了伊宮歸來的白鹿,向她恭敬施了一個騎禮,由衷道:“伊宮大人神技,小安佩服不已,甘拜下風?!?br/>
“呵呵,寧公子過謙了,‘假氣于物’,以公子的進度,相信用不了多久也能做到?!?br/>
“若真有那一天,也離不開伊宮大人今日這一箭的點撥。”寧安爽朗地笑道,在見識了伊宮這縵卷流風的一箭后,他心中并沒有技不如人的沮喪,反而有一種眼界大開的豁然。
聽寧安這么說,伊宮掩唇而笑,她最后那一箭,也未嘗沒有指點少年的意思,不過她也沒有挑明,而是出言邀請道:“使團奉陛下之命,還將在臨京小作停留,寧公子若是有暇,不妨常來南城‘禮賓館’坐坐,到時伊宮便可與公子交流箭術探討射技了。”
善道者愛道如癡,這番話正中寧安下懷,他便悅然答應道:“大人所言,求之不得,他日便厚顏叨擾了?!?br/>
“呵呵,那到時伊宮就掃堂以盼,撫座以待了。”
……
……
“堂姐,那個女人在和小安哥哥說什么呢?不會在打什么壞主意吧?”菲菲一臉敵意地瞪著遠處那個女人,語氣憤憤對孫冉道。
“同道中人惺惺相惜而已,這位雪域的使節(jié)大人年紀輕輕本事卻不簡單!”孫冉隨口應道,看著伊宮的目光里自有深意。這位雪域排行第三的女官大人年齡與自己相若,功力也不比自己差了多少,難怪爹爹和三伯這次肯出全力幫助雪域,像這樣實力強大的近鄰與其成為敵人不如結為盟友。
孫冉雖是這么想,小姑娘卻不以為然:“這個女人也就是長得白點,其它也沒什么了不起,堂姐你要是出手,她絕對不是對手?!?br/>
聽堂妹這番話說得輕慢,孫冉表情一肅,正色道:“菲菲不可胡說!此等雪域強者你我應當敬重!你看你小安哥哥,雖然輸了,可臉上哪兒有半點不快?還有這天下之大,能人無數(shù),豈可因為自身的一點兒淺薄本事就看輕舉世英雄!”
“哦……堂姐我知道錯了……”菲菲精靈得很,一遭堂姐訓斥,就立刻乖乖低頭。
然后孫冉一看,也不忍再說什么。
“那公子我們就說定了?!甭牭綄幇泊饝?,伊宮嘴角一翹對他露出嬌美的一笑:“同時為了表達交好之意,伊宮想與公子交換隨身物品,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恩,可以,不知大人想交換何物?”
伊宮美目流轉落到寧安修長的手指上:“公子的這只板指做工精美、小巧別致,伊宮很是喜歡,想以手上這雙冰原狼皮縫制的手套交換,不知公子可否割愛?”
“這個……”對于伊宮的要求,寧安非常猶豫,這枚扳指正是那晚孫家姐妹送給他的禮物,雖然不知道其中黑色是由姐姐還是妹妹挑選的,但不管是哪一個,他也不能就這么隨便換掉,但是對方提出的好意也不便拒絕,這下就難辦了,有什么兩全齊美的辦法嗎?
伊宮看少年支支吾吾面有難色,歉然道:“可是伊宮的要求令公子為難了?”
寧安如實點頭:“不瞞大人,這枚扳指乃是由一名親近之人所贈,小安實不忍割舍,所以……還望大人見諒。”
知道了原因,伊宮釋然,又復道:“看來是伊宮唐突了,恩……”她低頭想了想,“那這樣吧,既然你我都是愛箭之人,那么伊宮就與公子從壺中各取一支箭以做交換,可好?”
“大人好主意,小安沒有異議?!?br/>
兩人于是交換了箭矢,各自珍而重之地放進了自己的箭壺當中。
這時李從善和使團的成員們也已經迎了過來,看得出雙方對于剛才的那場演射都十分滿意,而周圍目睹了這一切的男男女女們也都一個個滿臉欽佩地望著兩人,更有許多好學的瑤州射手大著膽子跑過來向寧安請教他那手一箭雙環(huán)的絕技。
同時,也有更多“好學”的女兒家圍攏過來,大著膽子向寧安“請教”:
公子姓甚名誰?年歲幾何?家居何處?可曾婚嫁?——
一個個刨根問底,孜孜不倦,弄得寧安手忙腳亂。
好在最后孫冉和菲菲也擠進人群當中,拉著寧安突出重圍……
※※※※
“小安哥哥,你剛才在場上可真像個大英雄?!?br/>
孫冉和菲菲會合了寧安,三個人接著向李從善和雪域眾人道了謝,算一算時間已耽擱了不少,便告辭了他們往起初約好的獵場而去,一路上,菲菲激動難抑,繞著寧安嘴上說個不停。
“真的嗎?菲菲可不要騙我?!睂幇灿X得小姑娘現(xiàn)在悠來晃去的樣子活脫脫像只小云雀,可愛不已。
“沒有,是真的,不信你問堂姐,那時候我們在人群里,聽見周圍有好多姑娘都在討論你,對吧?堂姐。”見寧安不信,菲菲急忙向堂姐求證。
“嗯,小安,菲菲這話可沒騙你,你沒見你過來的時候那么多姑娘圍著你嗎,可不都是被你迷倒了。”想起寧安在那些女子你一言我一語的追問下手足無措的樣子,孫冉還是忍不住想笑。
大英雄嗎?我看是英雄難過美人關吧。
寧安很清楚自己的弱點,聽孫冉提起這事,窘得一頭黑線。
菲菲還待再說什么,卻突然將臉一板,嚴肅道:“我跟你說小安哥哥,從今往后,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我想今天這事傳出去以后,肯定會有很多癡心妄想的女人來打你的主意,你到時可一定要保持清醒,千萬不能給她們迷惑了?!?br/>
“她們要拐小安就讓她們拐唄,連我都不擔心,菲菲你擔心什么?”孫冉好奇地道。
菲菲看著堂姐,把腰一挺,昂著頭,理所當然地道:“我當然要擔心了,好不容易有了個靠譜的哥哥,要是讓哪個狐貍精給拐跑了,以后誰來疼我?誰給我撐腰?”
“有我和你蔓兒姐疼你、給你撐腰還不夠嗎?菲菲?!?br/>
“當然不夠了!小安哥哥可是特殊的。”
“什么特殊的?”
“不告訴你!”
……
姐妹倆于是開始斗嘴,話來話往,余下寧安在旁邊悠然地打馬,有一句沒一句地聽著,偶爾抬頭仰望天空,只見那里陽光寧和、白云澄凈,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
……
臨京附近的獵場不是每日都會開放,而是只有在特定的時日才準許進入,這樣做,主要是為了控制山林間野物的數(shù)量,既不容過分的滋長,也不許無度的捕獲;取支有度,才能長久不絕;這個道理,瑤州人早就明白。
今天,正是獵場開放的日子,自然迎來了好多愛好冬獵的人,他們都邀朋帶友、結伴而來,個個一身標準的行頭:胯下駿馬,手上彎弓;也有不少人牽了獵犬獵鷹,總之成群結隊,熱鬧得很。
由于獵場已經開放,孫冉他們要找的隊伍已大概進入了山林,不過寧安心想應該還是會留些人作為聯(lián)絡,只是現(xiàn)場吵吵鬧鬧一大群人,到底誰是誰一時間也難以分清,也就只好在那兒伸著腦袋到處張望。
“冉兒姐,這里地方太大,人又太多,找不到人可怎么辦?”四下搜尋了一陣,沒有結果,寧安只好向孫冉請示道。
不過孫冉好像一點兒也不著急,而且她也不看四周的情況,只每隔一段時間就抬頭望望天,好像在尋找什么。
“小安,不必著急,雖然我們找不到他們,但是‘小青’總會找到我們的,看!來了!”孫冉支手指著天空,寧安抬頭望去,只見山林那邊升上來一個白點,停留在獵場上空盤旋了幾圈,突然發(fā)出一聲鷹啼,朝著自己這邊飛快降落下來。
白點飛落下來,翅膀夾著一股勁風,寧安只感覺眼前一花,孫冉舉起的手臂上已經停好了一只鷹,那正是之前令他贊嘆不已的“玉爪海東青”——飛鸞。
他這時才明白,有了這只神鷹相助,哪里還需要留什么人。
孫冉將獵鷹接下來,用另一只手摸摸它的腦袋,夸獎道:“嗯,真乖!去吧,帶我們去匯合其他人?!闭f罷又將手臂舉起。
飛鸞則馬上會意,抖抖羽翼,振翅高飛。
“走,小安,菲菲,我們跟上。”孫冉招呼一聲,三人也一提馬韁,緊隨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