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歐人也參與黑鹽交易了？這是什么時候的事，難道是我在休假里發(fā)生的？”雖然特勤組都知道塔林的伊萬和其國內(nèi)的黑手黨聯(lián)系甚密，但之前在淡云市，東歐人只參與仿制藥的跨國運輸而已，從不曾涉足過黑鹽毒品。

    “誰給了他們這么大單子，還給他們供貨.....”阿?，F(xiàn)在已經(jīng)沒法去考慮這個，昆杰已經(jīng)站起來，把他們帶來的挎包放在端盤機器人的托盤上。被衛(wèi)哲操作之后，彎腰的機器人開始沿著預(yù)設(shè)的軌道線路啟動，把挎包亦當(dāng)成餐具一樣，給設(shè)定的目的地送去。機器人腳底的轉(zhuǎn)輪底盤只能在地板上“鋪設(shè)”好的縱橫交叉軌紋內(nèi)行走。張映輝還在深情凝望他的童話女孩。而在張映輝右手五米外，隔著兩個男人的位置，周之維穿了一件黑色的夾克，低頭靜靜等著機器人過來。他看了看手表，腳跟不安地抖動了會。

    端盤機器人像是個簡單的用發(fā)條驅(qū)動的玩具，在周之維的背后停下———其實并不然，而是阿福。周之維聽到重復(fù)的女機械音后，才轉(zhuǎn)過頭來。

    “請讓一讓，請讓一讓......”圓頂鍋蓋的機器人亮起光屏機械地說道。因為阿福正踩在它的軌道上。溫和的端盤機器才不會有強行突破的程式。

    “喂！傻吊！你好像踩著東西了！”昆杰的手下，一個小胡子的矮個而兇悍的中年人頓時站起來，語氣兇惡地向阿福喊道。沈坤。

    “這是你的嗎？抱歉，我就是看著這么一個挺好的包，誰要把它扔掉呢。多可惜，我就是看著這個不錯?！卑⒏Ｔ谒娜俗⒁曋?，故意拿起黑色挎包。

    “喂！”沈坤氣地撅起鼻子警告道，一下子激動起來。昆杰啞然一笑，雙手捂著下巴。這樣敢主動有意找茬的人，他是好像從來沒碰到過。

    “你要把它送垃圾箱去嗎，不如給我吧。哦，為什么你們還這么緊張？”阿福舉著包，在手里掂了掂份量說道，“好像是空的嘛，里面裝了什么東西？”他裝做一副什么都不知情，好奇無辜的表情問道?！芭?，這包是給你的嗎，怎么到你這就停下了？”他又一邊裝傻，拍拍周之維的肩膀故意問道。

    “喂，你知道嗎？”

    周之維搖搖頭，一臉驚慌意外。他的目光與衛(wèi)哲極短暫發(fā)生的對視，立刻又低頭回避。但阿福已注意到這細(xì)節(jié)。這兩人之間肯定有著某種相互的默契。周之維拿起手邊的車鑰匙，瘸著腿從皮椅上站起來。

    “嘿別走呢，這個背包真不是給你的嗎？”阿福又按住正欲離開的周之維，一把將他結(jié)實地按在椅子上。

    “神經(jīng)病啊，你誰呀！”周之維甩開手罵道。

    “你他媽快給我放下！”小胡子沈坤怒眉張拳地走過了。不過阿福早有準(zhǔn)備，一手就擒住了強壯的小胡子，硬生生把他按倒在桌上。這下昆杰和衛(wèi)哲也站了起來。

    “別激動別激動！”阿福裝著勸所有人冷靜，卻又語調(diào)一轉(zhuǎn)，“讓我來看看，你們到底在搞什么鬼！”他打開拉鏈，倒抓起挎包，在眾目之下把包里的東西全倒出來。昆杰和衛(wèi)哲臉色驟變。

    “你們到底藏著什么東......西！”背包里只滾落下幾個揉成一團(tuán)的青年時報。

    “嗯？沒有！！”阿福一臉狐疑，吃開拉鏈甩空了背包，卻還是空無一物。

    “這怎么可能！”

    “切，神經(jīng)病！”周之維嘟嘟了一句，自顧走開了。小胡子突然掙脫出來，跳起來給了阿福的鼻子重重一拳，揍斷了他的鼻骨。

    “??！”阿福痛苦地捂住鼻子，措手失神地阿福根本沒來得及注意到。

    “叫你別動我們的東西，小子！”沈坤揮起胳膊，對著他肚子又是狠狠一拳，“是誰派你來的，傻逼！”沈坤揪起阿福朝著他嘴上痛揍兩拳。

    “住手，”莉亞迪抱臂，冷冷地站在吧臺里，點了根紫色的煙說道。沈坤還沒盡興，又朝著他的肚子踢了兩鞋子?！皠e在這酒吧里找事，除非你想惹毛‘社會主人’的黑手黨?！崩騺喌嫌州p描淡寫地警告了第二次。她解下系發(fā)繩，披開長發(fā)。已經(jīng)到了她下班時間，莉亞迪換上一件淡色的女式襯衫。

    “這小子是有意打探我們本土幫的生意，我得了解一下他的動機。莉亞迪，就當(dāng)借我一個地方?！崩ソ茈p手撐在吧臺，遞上一沓遠(yuǎn)高于酒錢的小費。莉亞迪仍然搖搖頭。一個高大的禿頭白人走了過來，他的腰圍有輪胎那么粗。白人擋在阿福面前，示意打架的人都出去。昆杰深深吸了口氣，他大致估計了下，他應(yīng)該能在至多一點三秒時間內(nèi)擊倒這個白人，讓他完全失去戰(zhàn)力。

    但這么做并沒有意義。李森正與伊萬交情甚好。因為他們都知道，表面看起來只是普普通通的東歐商人們十分了得。塔林酒吧背后，是灰色螺旋地帶通往東歐甚至西歐的暗道。所有壩城生產(chǎn)帶有超級暴利或是其他特殊目的的藥品，都會借用這個酒吧渠道通往歐洲大陸。伊萬大媽似乎有著極其深厚的背景，連外交部都曾特別為塔林酒吧關(guān)照過?？梢哉f，酒吧就是半個領(lǐng)事館甚至是國家使館。

    “你們再也拿不到這么便宜的貨了，我保證！”昆杰在莉亞迪耳邊低聲威脅道?！拔覀冏?！”衛(wèi)哲手插著口袋，帶著兩人走出塔林酒吧。本土幫走后，酒吧又恢復(fù)了時針自走的狀態(tài)。陀飛輪轉(zhuǎn)盤在準(zhǔn)點時刻報時。物理擺球又回到了無損耗的真空等力永恒狀態(tài)。

    阿福摸著被暴揍的鼻梁，狼狽地爬了起來?！鞍パ窖剑趺磿]有呢。奇了怪了，到底是哪里不對呢！喂給我一杯氣泡酒。”他一邊踉踉蹌蹌地扶起摔倒的皮椅子?！皩Σ黄饘Σ黄穑　卑⒏Ｓ洲D(zhuǎn)身連連向被他擋住了路的端盤機器人道歉?！半y道他們之間并沒有聯(lián)系？周之維的聯(lián)系人不是本土幫？這背包為什么是空的呢！”

    “肯定有，只不過他們并不是以相互交換背包來交易的。”李卿摸著阿福腦袋安慰道，“你讓他們相互照面的時候，他們都相互保持視而不見；這才是最奇怪的。所以周之維和本土幫一定有聯(lián)系。”

    “你做得很冒失，但效果還不錯。他們揍你的時候真是過癮哈哈哈！”張映輝一臉壞笑地挪到了阿福身旁。阿福別過頭回了他個嫌棄的白眼。在暫時還不能對本土幫亮出身份之前，張映輝沒有對阿福出手相助。

    “每個月的八號，本土幫的幾個家伙會來這兒；瘸腿的男人也一定會在這里的某個角落。所以你們猜的沒錯。”莉亞迪打掃完吧臺，免費給了阿福一個大杯底氣泡酒，也免費告知了一個重要的信息。

    “他們在這里做什么？”

    “無可奉告，”莉亞迪披上一件薄紗外衣，“我的下班時間到了，而且你們是警察。”

    “等等，你可以和我去看午夜場電影嗎？”

    “如果明天你還能出現(xiàn)在這兒，也許我可以考慮下?！崩騺喌匣仨o了張映輝一個迷人的媚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