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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兄,一大早你就整裝待發(fā)的,是準備去哪?”子焰看著正在穿甲胄的牛頭人老大問道。
“噢,昨天把那幾個俘虜送到西迪亞領主的城堡后,他們的管家說有批貨希望我們能押送一下。”牛頭人老大說著,已經把戰(zhàn)甲穿好,然后披上披風:
“怎么樣?我這樣看不出是牛頭人吧?”
“嗯......不過有點太高了,像個巨人?!弊友婷掳偷馈?br/>
“這沒什么關系,反正只要不被人類認出來就行了?!迸n^人說著,將頭盔戴上,模樣略有些滑稽,黑色的帽子上還帶著頭盔,然后頭盔上還長著角,倒是有點像蠻族人。
“那你晚上住宿的話怎么辦?”
“路程不算遠,順利的話傍晚應該能到,然后我連夜回來就行了。”牛頭人說著,將兩只巨大的戰(zhàn)斧背在背上,頗像一名戰(zhàn)士,這讓子焰萬分感慨,連荒獸都要學人類了。
“我走了,順帶替我跟母親說一下?!迸n^人老大說完準備離開。
“等等,你沒有和奧芙苓說嗎?”子焰有些驚訝,這些事不是應該奧芙苓管的嗎?
“我平時很多事都是自己做的,母親的話也有自己需要忙的,你只需要告知一下她我的去向就行了。”說完,牛頭人離開了。
“......”子焰看著關上的城堡大門,陷入沉思,在自己的印象里,荒獸是很強的,傳奇荒獸的實力他也是見識過了,奧芙苓與牛頭人老大絕對是目前為止自己見過的最強的生物,可是他們現(xiàn)在在替人類做事,為了生存。
......
“子焰,你傻站著干嘛呢?”奧芙苓站在子焰身后說道,子焰回過頭,見奧芙苓正一臉笑意的看著自己,似乎今天很是開心。
“怎么了,今天你似乎有什么高興的事?”
“當然,因為你是我現(xiàn)在唯一一個人類朋友,也是第一個到我城堡里做客的朋友?!眾W芙苓說著,從背后拿出一個餐盤:
“當當,看,你有機會嘗到我的手藝咯?!?br/>
“......”子焰接過盤子,有些無語,說實話不是很有胃口,但是看著奧芙苓期待的眼神又不好拒絕。
“這么說你以前也有朋友嗎?”子焰坐在沙發(fā)上,將餐盤放置在面前的桌子。
“嗯,有過,不過他們都相繼死去了。”奧芙苓坐在子焰旁邊道。
“噢......”子焰看了一眼奧芙苓,表情看起來很平淡,并不悲傷:“你好像不是很難過?!?br/>
“生離死別而已,太多了。”奧芙苓笑笑:“你看,她們陪伴我的曾經我都記著呢,你要不要也在我的記憶里留點什么?”
子焰想了想,對于奧芙苓,子焰其實還是很感興趣的,便點點頭:“但是留下什么呢?”
“你不離開我的話,和我一起生活在城堡里,是最好的。”
“這不行。”子焰搖頭。
“好吧。”奧芙苓聳聳肩,忽然注意到墻上放著的盔甲少了一套:“哎,奇怪了。”
“怎么了?”子焰看向奧芙苓。
“盔甲少了一套?!眾W芙苓回答,然后沖二樓喊道:“大娃,下來一下?!?br/>
“你說牛兄嗎?他出去了?!?br/>
“噢,這樣嗎?他這幾天好像有點忙,總是不見人?!眾W芙苓略有所思道。
子焰看了一眼桌子上蓋著蓋子的餐盤,拒絕不太好,干脆先找個理由離開一下:“對了,我去看一下余千鳥有沒有醒,先上去了。”
“好的?!眾W芙苓微笑道。
......
子焰來到二樓,老遠,子焰就看到欽畫正在陽臺看風景,子焰走了幾步,來到奧芙苓的房間,余千鳥居然還在呼呼大睡。
子焰走到余千鳥的身旁,微微苦笑,自己居然會答應了這家伙的要求......
......思緒再回到那幾天......
“拉完勾了?!弊友婵粗嗲B道。
“嗯,所以,從今以后,我會一直跟著你了,直到你帶我到你的家鄉(xiāng)為止?!庇嗲B盯著子焰的眼睛說。
子焰點點頭,走了不久,遠處來了一小支隊伍。
“我去,不會這么背吧。”余千鳥盯著遠處穿著盔甲的士兵,大約二十人的隊伍,頓時變得緊張起來。
“他們不像是士兵?!弊友婵粗侵ш犖榈溃m然不知道帝國士兵的盔甲樣式,但是他的印象里,帝國的士兵大都訓練有素,而前面這些士兵雖然是排著隊的,隊伍還算整齊,但是距離的很開,有點拖拖散散的感覺,走路姿勢也各不相同,有拖著武器走的,扛著武器走的,武器也各不一樣,有便攜式弩,也有重式弩,有長槍,也有短刀。
余千鳥緊張的吞了口唾沫:“希望不是,不然他們知道我們這是搶來的就完了?!?br/>
“我現(xiàn)在能確定他們是傭兵團了?!弊友婵粗粋€人牽著的馬匹上背著的獸夾以及繩索,就能確定了:“準確來說,是獵手傭兵團,專門捕獵的?!?br/>
“你怎么那么確定?”
“那些東西我見過一些傭兵會用,我們鎮(zhèn)子附近有很多傭兵團,因為魔谷的附近荒獸很多很多?!弊友婊卮鸬?。
“魔谷?你說的是南方的那條橫跨無數國家的魔谷?”
“嗯?!弊友纥c點頭。
余千鳥還想說些什么,可是忽然眼睛瞥到前方那只隊伍就不說話了。
“喲,兄弟,你們這是販賣奴隸?”隊伍里的頭頭見到子焰這支隊伍,似乎略感興趣,便湊了過來。
“是的。”子焰回到。
“你們的奴隸看起來很不錯,是高級貨,但是為什么只有你們倆在押送呢?”
“我們暫時沒有請傭兵團?!庇嗲B回答道,生怕露餡。
“這樣啊,巧了,我們就是傭兵團,正準備前往別的城市看看有沒有生意做。”傭兵隊長笑道,然后指了指自己身后的那支隊伍:“看看,都是些壯實的小伙子?!?br/>
余千鳥看了一眼子焰,沒想到這家伙對這些方面還算是蠻懂的:“你們是獵手?”
“對啊,姑娘挺有眼力見的?!眰虮犻L笑道:“我們是a級荒獸傭兵團,他們都是跟著我?guī)啄甑墨C手,不算老吧,但是當個鏢隊什么的太簡單了?!?br/>
余千鳥點點頭,確實,傭兵團里最高級的就倆種,戰(zhàn)爭傭兵與獵手傭兵,戰(zhàn)爭傭兵,顧名思義,給錢就打仗,對戰(zhàn)的目標包括且不限于領主級的軍團,是群不要命的戰(zhàn)爭瘋子,而獵手傭兵團就比較合理了,人數不會很多,但是個個都是精英。
“不過我們沒有錢?!弊友娴溃C手傭兵的雇傭費絕對高昂。
“這樣啊,怪不得你們愿意冒這么大風險帶著一批奴隸走商道。”傭兵隊長摸了摸下巴道:“那希望你們好運吧,這里離下個城池很遠,你們沒有馬匹,這樣走至少半個月以上才能到?!?br/>
說完,傭兵隊準備離開。
“等等。”余千鳥喊住了他們。
“怎么了?”子焰不解。
傭兵隊隊長也回過頭,不解的看著余千鳥。
“這樣,我們需要賣掉這些奴隸,但是確實路途很危險,我們可以商量一下,到時候賣掉這些奴隸,有了錢,就清算你們的雇傭費?!?br/>
傭兵隊長聽了,看向身邊的一個女人,那女人是短發(fā),臉上有些臟,但是掩蓋不了她眼神中的鋒芒。
女人點點頭,傭兵隊長又看向另外幾個男人,幾個男人都依次點頭。
“好的,我們同意了,反正暫時沒別的任務。”
“那價錢......”
“我算算,這路程差不多有一個月的時間,反正不是很危險,就算你二十兩吧。”
“二十兩......”余千鳥微微皺眉,這也太貴了!
子焰倒不是很驚訝,獵手傭兵團的費用向來很高,A級的獵手傭兵團則更加如此,A級基本就是市面上能找到的最高級別的傭兵團了,再高就是那些權貴或者極其富有的商會們培養(yǎng)的專屬傭兵團。
“這不貴吧?你要知道我們之前做事,差不多一個月左右能完成的任務,一次就是拿兩百兩,這是算你們的任務等級低,按普通的雇傭兵給你們算了,我們很良心了,不是兄弟們同意,我都不敢接酬勞這么低的任務?!?br/>
余千鳥看向子焰:“他們真的這么貴?”
子焰點點頭:“很正常,家鄉(xiāng)那邊a級的獵手隊比他們還貴,一個月左右的任務基本都是三百兩起步了,更危險的還得加錢。”
“你們鎮(zhèn)子有這么富饒??都這么有錢嗎?”
“可能是因為危險系數比較高吧......”魔谷附近的荒獸數量很多,基本上每出一次團都會有傷亡,接了任務回不來的隊伍也年年都有幾個,死亡率非常高。
“好吧。”余千鳥嘆了口氣,答應了。
不過二十兩換來的安全感還是蠻值的。
余千鳥看著身后一群拿著武器的傭兵將奴隸們圍在中間,莫名的有些滿足感。
“對了,你叫什么名字?”余千鳥想起自己還不知道這名傭兵隊長的名字。
“我叫劉名滿?!眰虮犻L回答道。
“哦,我叫余千鳥,他是子焰,這一路就靠你們了?!庇嗲B道。
“這你放心,收了錢就辦事,再說了,哥幾個荒獸都敢獵,還怕什么強盜土匪?是吧?方明?”劉名滿笑著說道,然后用胳膊肘撞了撞旁邊的高個男人。
不過被叫做方明的男人沒有回答,只是點點頭。
“不可大意,輕敵很致命?!标犂镂ㄒ坏呐死淅涞馈?br/>
“哎呀,有什么嘛,就當旅游了?!眲⒚麧M笑笑道。
“我覺得還是這位女俠說的對,萬一人家偷襲呢,你們可別太放松啊,我很怕的。”余千鳥說道。
“那些強盜都蠢到去做強盜了,還有啥可怕的,哈哈,千鳥小姐,你還是放心好了?!?br/>
“好吧......”余千鳥雖然還是懷疑這家伙是否自信過頭了,但是子焰也很強,多了這二十來號人,安全問題怎么都不會比之前糟糕吧?
“對了,剛剛就想問了,女孩子做這個不會很危險嗎?”余千鳥看向雇傭兵隊伍里唯一的女人道。
女人面無表情的看了一眼余千鳥:“還好。”
“哎,你可別小瞧她,她可是我們隊伍里的核心戰(zhàn)力之一。”劉名滿笑嘻嘻的說道:“在我隊伍里呆了兩年多,多虧她我們才從B級變成A級?!?br/>
“真的假的......”余千鳥有些不信,看了看身后這幾個男人,這個叫方明的個頭接近一米九,是個很壯的大塊頭,其余幾個不知道名字的也都看起來很強壯很彪悍,怎么看都比這個女人強。
“不信是吧,來,鐘無意,露一手?!?br/>
被叫做鐘無意的女人冷冷的瞥了余千鳥與劉名滿一眼:“無聊?!?br/>
又走了許久,余千鳥便抱怨路程太長了。
“要不我們走山路怎么樣?”劉名滿提議道。
子焰這時正在看地圖:“步行的話,走山道確實快上不少?!?br/>
“我看看?!庇嗲B說著湊近子焰,可以看到商道其實是扭扭歪歪的,因為山地不好修路,其次則是有些地方荒獸多,地方兇險,所以導致商道彎路多。
“那這差不多能縮短多少路程?”余千鳥問道。
“一半。”劉名滿道:“前提是順利的情況下。”
“怎么才算順利?”
“只是走得慢些就算順利,遇到些弱荒獸也算順利,就怕遇到強的荒獸,路過它們的領地,很可能會遇上麻煩?!眲⒚麧M道。
鐘無意:“不過如果要返回天兆城的話,獵些好貨回去也不錯?!?br/>
“不過我們睡哪?。”其實余千鳥有點受不了這種幾乎是天當被地當床的睡眠,她希望睡床。
“沒記錯那邊是接近帝國邊境的地方,南方有許多小國的奴隸會被押運回來,肯定也會有商道的,自然也會有人匯聚,雖然大部分時間還是在外面睡,但是也會有客棧休息的地方。”
“那就這么決定了。”余千鳥點點頭,只要不是一直睡外面就好了。
......于是一群人便向著西南邊的林子出發(fā),準備走近道去往天兆城。
......
“你在發(fā)什么呆?”身旁,一只狼嘶啞的聲音傳來。
子焰嚇得猛然往旁邊一跳,卻只見余千鳥不解的看著自己。
“你怎么了?”余千鳥無語了,自己就說句話就嚇成這樣?
“沒什么,剛剛在想事情,被你嚇到了。”子焰嘆了口氣。
“想什么?”
“想我們之前遭遇的事?!?br/>
“噢......”余千鳥想了想:“有沒有想到你對我的承諾?”
“有......”
“倆個都想到了?”
“第二個還沒有?!弊友嫒鐚嵉幕卮?。
“好吧,第二個才是重點,第一個其實反而無所謂?!庇嗲B撇了撇嘴,第一個承諾就是子焰帶自己去他的家鄉(xiāng),但是相比第二個,第一個壓根不重要。
“答應什么了?”欽畫靠在門框上問道。
余千鳥一驚,看向門口,這個墨欽畫行動時都沒聲音的嗎?
“沒什么,就是些小事?!庇嗲B微笑道。
“是么?不介意說說?”欽畫面無表情的盯著余千鳥的眼睛問道。
余千鳥不敢與欽畫對視,微微低下頭,諂笑:“就是聽說子焰的家鄉(xiāng)很是富饒,他答應帶我去看看。”
“噢,確實很富饒?!睔J畫這時才露出笑容。
子焰這時倒是沒注意這倆人的對話,而是陷入了沉思,這只狼出現(xiàn)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師兄,發(fā)什么呆?”欽畫走向子焰,子焰這才收回思緒,和欽畫一同離開了。
墨欽畫......么......
余千鳥微微苦笑,她是昨天才知道這個自己在‘鏡花月’見到第一眼就覺得像神女般的家伙居然是子焰的師妹,而且關系看起來很好,每次看到墨欽畫,自己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情緒,與墨欽畫相比,自己的一切仿佛都很不值一提,但是......
子焰,你為什么要答應我?如果不是你答應我,我不會有這種情緒,我不會想和那令百花都自愧不如的女孩兒比較,我從不高看自己,但是也從不想把應該屬于自己的拱手讓人。
這是自己第一次想后退,是發(fā)自內心的后退,而不是被人拿著刀架在脖子上的妥協(xié),這次的后退連不甘的情緒都無法產生。
我才知道你很優(yōu)秀,我不曾了解你的過去,但是我知道第一次見到你時,你不也是穿著破破爛爛的衣服嗎?我還以為你是從東方逃來的乞丐,是南方落魄的浪人。
你手持著一把佩劍,有著與年齡不相符合的成熟,我比你大了四歲,卻想向小孩一樣被你護在懷里。
命運讓我在兩年前就來到了村子,命運又讓我在村子里無牽無掛,甘愿與你離開,總之我們相遇了,總之我把你放進心里了。
我不是個自私的人,但是我又是個很自私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