架子一開，衛(wèi)民高高坐在廟街頂樓的陽臺上，.一人，是鐘思璇；二者，又是佟世云。他心念，恁久以來，死了恁多人。和平盛世，仿佛由他一手，操縱著，變得亂不可支。但他不后悔，因為這次，三癩子去，可不是去瞎鬧，而是將所有的大，一一給捆起。

    殺人，是不殺的。但是，每每捆綁來一人，一桿刀子，便架在他們的脖頸上，往后由一人曰：說罷，近幾年，你刮了下頭多少銀紙，你寫個數(shù)字出來，往后，再寫銀行卡的密碼出來，我來取。幾名年過五旬的大，原本好端端地，在酒店內(nèi)吃著火鍋唱著歌，準備摟著姑娘尋歡。

    可砰噹的一聲，猶如一條閃電般，往后響起了雷聲，轟隆隆。一群人晃著刀子跟板磚，砸碎了玻璃，然后一手揪著這群人的衣領(lǐng)，再一磚頭砸到膝頭，嘩啦啦地血水給涌出，便給帶到了黑糊糊的地兒。叫寫罷，有人不愿。有人曰：寫出來，能換一條命不？！但結(jié)果，都寫。

    因為啊，這群人，這無人性。不寫是嗎？！那好，他們尋來一水桶，花了約莫十來塊買的桶裝水。一開蓋子，朝著他們的臉蛋便往下灌著，不張口？水要嗆到鼻孔內(nèi)。再不張口，反正四肢給麻繩捆綁著，席地而坐，一錘子掄到他們的腹部內(nèi)，那陣疼，要裂骨的，然后慘叫！

    啊的一聲，張嘴嘍，然后嘩啦啦地礦泉水朝肚子內(nèi)猛灌，多殘忍？往后這群人渣，用手扒開這群人的嘴巴，礦泉水灌滿了胃部。他們將水給吐出，仍不愿，人渣們，便一腳，踹到他們的胃部，這群人們，覺得胃脹，往后一陣劇痛，欲嘔不出。但，再一腳，這胃可得踹破嘍！

    沒轍，寫，唯有寫。銀行卡密碼、身份證號、信用卡，反正跟銀紙打交道的數(shù)字，全給寫出來。三癩子走了一圈兒，瞅瞅這群“元老們”，平時人模人樣的，穿得斯斯文文，戴著金鏈同勞力士，日日笙歌，尋著美女不放。可是，一揪起，卻賤如狗，他不免唏噓，曰：寫罷！

    一串串數(shù)字，由三癩子，交給衛(wèi)民。衛(wèi)民曰：分嗎？三癩子搖搖頭，曰：你瞅瞅，我是缺錢的人嗎？！我戴的可是勞力士，差點兒的可都要二三萬哩！衛(wèi)民等這一刻許久，銀紙到手以后，一瞅，驚訝，原本，免去一切“孝順費”，他凈賺約莫五百多萬，而且仍是正當手段！

    他給嚇著，怪不得，日子過得恁寒酸，一點兒的人上人滋味都嘗不到呀！他說，怪不得，原來這銀紙，全都給落入，這群牲口里頭！三癩子曰：那今后，我有個念頭，不知你愿意聽嗎？！衛(wèi)民，他瞅著三癩子，三癩子果真，今時不同往日，倆眼隨時冒著光兒一般，很鮮亮。

    他意思，曰：你知嗎？我跟你說個秘密，其實，你別瞅，“麒麟幫”里頭，咋呼的角色不少，其實，現(xiàn)在，“麒麟幫”所有的經(jīng)濟來源，全都是我投資。先前失蹤的四大富豪，他們的角色，我給取代了，你知嗎？！衛(wèi)民腦殼嗡地一下炸開似，溢出了好多分子，一半是給嚇。

    四大富豪，在失蹤的后邊兒幾日內(nèi)，全都給喪命了。且喪命的理由，卻又多種多樣，怪怪的。有的，給鉤機砸死；有的，給分尸；有的，給閹了，嚇死。反正，這幾人，陸續(xù)死去，直到今兒，衛(wèi)民都怨，是警察的無能嗎？！想想，原來，跟銀紙掛鉤，那死人，興許不出奇。

    衛(wèi)民曰：你意思是怎的？！三癩子仿佛將這出話，蓄了好久，才終于一連串地吐出，又一邊兒再給自己解開心結(jié)。他說：衛(wèi)民啊，你知嗎？在世道，我們活著，這塊地下，有甚，是能靠正當?shù)墓串?，賺來？你瞅瞅，像農(nóng)民、工人、教師、保姆，就連，老實當差的警察，怎？

    他們過得好嗎？！我想，不太好吧？因為，人無外財不富，馬無夜草不肥。這話說的，是你，假使富裕，必須，踩著極多的人，上去！我今兒，走到這一步，干的壞事，我心里明白。但是，衛(wèi)民啊，你呢？你怎么想？我最器重你的，是在于，你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明白？

    窮人家的女兒，你未欺負；窮人的銀子，你未欺騙；賣淫、販毒、賭寨，這仨，你都未做。你今兒，卻叫我，去打砸那群畜牲，你是狠角色，專門掙有錢人的銀紙。要不，這么著，好嗎？！咱們用黑錢，你坐一半天下，我坐一半天下，五五分賬，你我之間，完全可以統(tǒng)一！

    到時，哪有甚“麒麟幫”，哪有甚“山云幫”呢？！通通解放！我們在座，下頭的人，誰敢不服？！這出話一處，撥動了衛(wèi)民最敏感的一根心弦；這出話，再翻譯，可以是這樣的，放在古代。三癩子曰：消滅座山雕，你敢造反嗎？！推翻皇帝，咱們自己坐天下，有何不好？！

    且不說衛(wèi)民，要說，說陳銘堅。陳銘堅干完這一票，腦袋里，仍然回蕩著那股氣勢。那次，他真的翻身了一回，他抓賊時分，都不曾，這般舒暢！他笑著，猶如神經(jīng)質(zhì)。別人不知他笑甚，一直笑。直到，老婆歸家，他才醒覺，老婆已經(jīng)約莫一天一夜未回來，亦不知，他去哪。

    他問：你買菜了嗎？老婆手里提著陳銘堅至愛的菜，往后提到廚房內(nèi)，曰：買啦！陳銘堅納悶，平時老婆可最討厭弄這等菜，又常常指責，陳銘堅你怎的恁喜歡吃螃蟹呢？！螃蟹可不賺，肉少，骨頭多，又貴！現(xiàn)兒哪有生螃蟹呀！都是速凍好的死螃蟹，早腐爛了你都不知！

    陳銘堅曰：我少時，可住在奀仔河旁，日日能吃海鮮！你讓我去改這數(shù)十年養(yǎng)成的習慣呀，比叫我戒煙、戒酒，興許，比戒色都難！知嗎？！老婆執(zhí)拗不過，唯有替他悶，放生姜，再剁好蒜米。陳銘堅多多少少有幾分積蓄，他問老婆，你想買屋嗎？想的話，我有能力可貸款。

    老婆怔了一下，她不知，陳銘堅竟而還會想買屋的事！她們先頭住的，未搬到江南區(qū)來之時，可是工商局的舊公寓樓呀！陳銘堅說：窩在屋內(nèi)幾日，發(fā)覺，外頭再好，可不比家里呀！租房總不好罷，老感覺自己女人在替別人看家，好比管著別的男人似，你說是嗎？她沉默下。

    這時，一通電話，撥來陳銘堅的手機內(nèi)。婦人倒比自己緊張，三兩下將螃蟹給悶好后，踱步從廚房內(nèi)出來，連拖鞋都不穿，直接踩著瓷磚地，亦不覺凍。陳銘堅接過，一瞅，是程東吉打來，他稍顯驚訝，一接，是程東吉的男秘書。他說：是小陳嗎？陳銘堅點頭，曰：是的。

    這通電話，打得稀里糊涂的。陳銘堅聽到消息，曰：什么？！秘書曰：是的，經(jīng)過上級的批準，以及民主投票后的一致決定，我們局里下了政策，說，要你回來罷！而且，你的功績簿，已經(jīng)交到了局里審核，再交到檢察院，取消你的處分。陳銘堅納悶，曰：怎的恁快變臉？！

    這話一出，秘書倒不高興，好端端地，跟你道喜呢，怎的你來一句變臉？！陳銘堅知，眼前面對自己的，可不是災(zāi)難，反倒是公安局的局長位子！他驚訝，一起身，老婆卻比自己興奮，倆眼睛內(nèi)有眼水在打轉(zhuǎn)了。仿佛，她像一個彈簧一般，給壓抑了好久，一解放給彈出來。

    她樓陳銘堅，摟得緊緊的，倆手的指甲跟別針一樣，快要扎入他的皮肉內(nèi)，叫陳銘堅疼得直嚷嚷。婦人曰：吃飯罷！快！努力沒有白費！陳銘堅笑了，曰：努力嗎？我怎么努力啦？！我成日在屋內(nèi)，看新聞看報紙看**又要出臺甚政策，我怎么努力啦？！她說，你快吃飯！

    婦人盡量把這出飯菜弄得歡歡喜喜的，倒是陳銘堅一臉納悶?zāi)?，莫名其妙。吃罷后，婦人又十分的殷勤，將屋內(nèi)的地板給拖了一輪，再洗碗，將保姆的活兒都給攔完。然后，睡中覺時，她要求，陳銘堅，同她做那事。陳銘堅精神足，干起來，啪啪響，三兩下她便像沖了浪。

    鼓搗到了一點半，耍了約莫一個鐘頭，婦人緊緊摟著他，曰：你千萬別離開我，知嗎？！甭管發(fā)生什么？！陳銘堅不理解她的煽情，只覺得她倒有幾分小題大做。他想，這是我的命呀！不正常嗎？！我若要抓賊，天公這般安排，鬼神都擋不?。〖偈固煲彝?，我能躲得開？！

    他說：放心罷！于是，帶著幾分疲倦，同剛剛飲酒后的醉意。二人睡去，陳銘堅心念，估計，明后日，得充實收拾自己一下，去上班罷！他同衛(wèi)民的心境一般，自己夢寐以求的一切，貌似觸手可及，但是，該不該，跨這一步呢？跨了，好嗎？！他分不清，是該歡喜，該憂愁。

    說小四兒罷！他發(fā)覺，原來要戒毒癮，忒難了。他瘦了，眼神有點模糊。他坐在車上，跟患了鼻炎一般，趁著周監(jiān)剛剛下車那會兒，將積蓄了好久的鼻涕，隨手揚起一張餐巾紙給擤出。他感冒了嗎？興許是。但是，噴了約莫，五張，還是六張鼻涕紙，全都積滿了濃濃的痰。

    他有點抑郁，情緒不佳，但是開車，還是有精神的。他抽煙，望著辦公大樓，發(fā)呆。但是，這時，一個電話，令他從半睡半醒中，將魂兒給拉了歸來。撥號而來的，不是別人，凈是周公子。周公子閑來無事，曰：哎，是四叔嗎？！小四兒覺得這話說得，忒嚴重，曰：叫四哥！

    不久，小四兒應(yīng)承了他的話，將車子開到郊區(qū)，那是一條長長的路線。周公子穿著較好，本才是二十出頭的學生哥，卻又穿成了大人的模樣。他說：四哥，嘻嘻，這輛車，可是好東西！我爹買的，連辦公樓下的停車位，都不敢停，是吧？！現(xiàn)兒個個都在謀私著，寫檢舉信！

    小四兒曰：瞧你說的，你爹是清官哩！怕人家寫個毬？！你若有錢，你不服氣，你自己買么！周公子曰：給我開開罷！斯巴魯，可是進口車！你知嗎？！我想這車，從外頭，一直想到現(xiàn)在，我從未開過恁好的車呀！小四兒詫異，前方可是交警大隊呢！他說：你有駕駛證了？

    他說，無，但是我開車的水平，是一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