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奕忍不住開口說道:“主子,您看清楚,她不是沈大人。”
皇甫瑾瑜長長呼出一口氣,低聲說道:“朕知道,她不是。”
的確,咋一看上去,楊奕懷中的女子有著六七分的像心心念念的那個人。
可是再仔細(xì)看去,無關(guān)她的穿著打扮,只光看眉眼五官,就更加的不像。
楊奕懷中的女子,即便昏迷不醒,也有一股楚楚動人、我見猶憐的感覺。
而那個人,就算是昏死過去,也會從骨子里透出一股倔強(qiáng),倔強(qiáng)的令人恨不得將他扼死,或者狠狠揉碎在身體里。
只是在這樣的日子里,在皇甫瑾瑜如此的心境下,別說她長得有六七分像沈殊,哪怕只有一兩分像,他也救定了。
皇甫瑾瑜抬頭看看越下越大的雪,沉聲說道:“走,她只怕傷的不輕,我們先回鎮(zhèn)子上找家醫(yī)館為她看看?!?br/>
說罷小心翼翼的將那女子從楊奕懷中接過來,扶她到馬上,然后再自己跨上馬背,調(diào)轉(zhuǎn)馬頭朝鎮(zhèn)子上疾馳而去。
楊奕不敢久留,也連忙上馬一路追了上去,只是覺得心頭有些沉甸甸的。
這個女子究竟是誰?她出現(xiàn)的時間與地點,未免太巧合了。
三人兩騎,一路疾行,半個時辰后,來到了鎮(zhèn)上一家醫(yī)館前。
此時早已過了子時,即便是因為過年守歲,過了子時家家戶戶也都歇下了。
皇甫瑾瑜哪管得了這許多,下馬先將那女子抱了下來,沉聲說道:“楊奕,敲門?!?br/>
楊奕抽抽唇角,只好做了一回惡人。
大步上前,幾乎用處全身的力氣,將兩扇大門拍的山響。
片刻后,門內(nèi)響起一個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聲音問道:“是誰?”
楊奕強(qiáng)忍下自己堂堂皇家暗衛(wèi),今日卻被逼做了一回惡人的念頭,盡量將自己的聲音放的柔和了些,大聲說道:“我們是求醫(yī)的,大夫請開門,我們有同伴受了重傷?!?br/>
里面的人靜默了片刻,才聽到拉動門閂的聲音。
一個五十幾歲的老者戰(zhàn)戰(zhàn)兢兢探頭出來,狐疑而小心的看了一眼楊奕,楊奕抱拳說道:“抱歉打擾了,我們有位同伴不慎從山上跌下,如今昏迷不醒,還請老先生幫忙救治一下。”
那老者這才長噓一口氣說道:“我道是誰呢,大過年的,真要把人嚇?biāo)懒???爝M(jìn)來吧!”
楊奕訕訕說道:“實在對不起了。”
皇甫瑾瑜抱著那受傷的女子跟了進(jìn)來,按照那老者的指示將她放在床榻上。
老大夫點起了燭火,先看了看那女子的面色,又為她細(xì)細(xì)把了脈,方才說道:“這位姑娘可是上了棲霞山?”
皇甫瑾瑜點頭道:“不錯?!?br/>
老大夫點點頭說道:“那就對了,棲霞山上有一種奇特的植物,會釋放出一種迷人心魄的煙霧。這位姑娘想必是誤吸了煙霧而導(dǎo)致心神恍惚,才從山上跌下。幸虧她只是受了輕微的內(nèi)傷,休息兩日便會沒事了?!?br/>
皇甫瑾瑜擔(dān)心地問道:“那她吸進(jìn)去的那種煙霧,不會對身體有影響嗎?”
老大夫笑道:“棲霞山上的神仙們只是不喜歡有人打擾而已,斷不會弄出一些有毒害人之物。這種迷煙只能一時起到惑人心智的作用,過上兩三日,她醒了便無大礙了。”
皇甫瑾瑜這才放心下來,他從懷中掏了掏,見并未隨身帶銀兩銀票什么的,幸虧隨身的荷包里還有幾枚金瓜子,便全部掏了出來放在桌上,含笑道:“多謝老丈,打擾之處還請多包涵?!?br/>
老大夫驚訝道:“這太多了!舉手之勞而已,哪能需要這許多的銀錢?快收回去?!?br/>
皇甫瑾瑜淡笑道:“老先生收下便是,況且外面如今下著大雪,只怕我們一時也無法趕路,還要在這里逗留一晚,請老先生行個方便?!?br/>
老大夫連忙答應(yīng)下來。
見屋里寒冷,老大夫又在屋里攏了一個火盆,為皇甫瑾瑜和楊奕端了熱茶和點心,這才自去休息了。
楊奕看著外面絮絮揚(yáng)揚(yáng)的大雪,擔(dān)憂的說道:“主子,如今下了這般大的雪,再加上這位姑娘的傷勢,只怕我們今夜趕不回去了?!?br/>
皇甫瑾瑜側(cè)頭望著那女子昏睡不醒的容顏,淡聲說道:“回不去便回不去,反正宮里有右相頂著,朕晚回去一些也不打緊。”
楊奕皺了皺眉,遲疑的說道:“主子,這位姑娘與沈大人長得如此相似,卻不知是何來歷?依臣看,還是先調(diào)查清楚為好。”
皇甫瑾瑜默了默,低聲說道:“等她醒了,再細(xì)細(xì)問問吧,說不定,她也是天極宗的人呢,只不過因為雪天路滑,不慎摔下了山。她與沈殊長得像,或許她便是沈殊的親人,也未可知。朕救了他的親人,他心中也應(yīng)該會高興的吧?!?br/>
楊奕欲言又止,忍不住說道:“主子,據(jù)臣聽說,沈大人除了已故的沈后外,再無親人了?!?br/>
皇甫瑾瑜斜睨了他一眼,淡聲說道:“你想說什么?”
楊奕垂頭道:“沒......沒什么?!?br/>
皇甫瑾瑜默默注視著那女子半晌,才緩聲說道:“等她醒了以后再說吧?!?br/>
兩人便在這醫(yī)館中歇了一晚上,一直到天色發(fā)白,那女子也沒有醒轉(zhuǎn)的跡象。
此處離京城還有很長一段距離,外面的雪略小了些,卻依然沒有停止的跡象。
楊奕只得去雇了馬車,將那女子抬進(jìn)馬車中,三人駕了馬車回京。
皇甫瑾瑜做在馬車內(nèi),一直深深的凝望著那名女子,似要透過她的臉孔,看見另一個人的影子。
等回到宮中時,幾乎已近晌午時分?;矢﹁っ藢⒛桥有⌒牡倪w到離他寢殿最近的坤元殿去。
小錄子看見被抬回來的那個女子面容,幾乎要驚呼出聲:“沈......”幸好眼捷手快捂住了自己的嘴,一臉不可置信般望著自家皇帝陛下。
“這......她......”
皇甫瑾瑜瞪了他一眼:“不是沈殊?!?br/>
小錄子咂舌道:“長得真像,嚇得奴才還以為,沈大人是個女子呢!”
皇甫瑾瑜臉色黑了黑,心中卻想,若是沈殊真是女子,自己也不用這么發(fā)愁了。
御醫(yī)趕來為那女子把了脈,也說并無大礙,雖有內(nèi)傷倒也不嚴(yán)重,開幾服藥吃了便好,皇甫瑾瑜這才松了口氣。
正在此時,忽有內(nèi)侍前來通稟:“皇上,右相大人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