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面是幾只瓶瓶罐罐,僅剩的一袋壓縮餅干,一瓶水,還有一疊黃色的道符。一件一件的取出放在地上,最后還不忘抖了抖空掉的背包!
無頭將軍一動不動,那只戰(zhàn)馬嘶鳴幾聲,似乎是向它的主人匯報情況一樣。
過了片刻,無頭將軍抬起食指,指向老舅的靴子。
老舅先是愣了一下,緊接著便十分順從的從鞋幫處,摸出了那把之前斬殺過黑魈僵尸的銀色短劍。
無頭將軍身體微微起了反映,用食指和拇指捏起這對他如同蚊蠅一樣大小的短劍匕首,高高的舉過頭頂。
兩只手指一松,那枚小劍便墜落在了地上,發(fā)出清脆的撞擊聲音。
顯然,這枚銀劍,也不是它想要的。
隨后,無頭將軍蜷起右手五指,隔空做了一個大力斬殺的動作!
我心中一涼,這怪物手刀處死妖犬的的情景如同再現(xiàn):難道這家伙想要此刻便殺了我們么?
老舅卻低聲呼道:“我知道了,它是在向咱們要他的武器,要那把屏風(fēng)壁畫上面描繪的寶劍!”
我們站立處發(fā)出了聲響,引起了無頭將軍的不滿。而這怪物似乎也失去了耐性,伸手向我們抓來。
老舅一聲令下道:“分開逃!”
我立刻順著相反于他的方向跑去。
還沒有跑上幾步,就覺得頭頂上掠過一股勁風(fēng),一道暗影落在了我的面前。戰(zhàn)馬上的的無頭將軍不愿留給我更多的逃跑機會,一把便將我的腰部掐住,我的整個身體也被舉到空中。
緊接著戰(zhàn)馬移動迅速,依法炮制,老舅也沒有幸免于難!
無頭將軍一手一個,舉著我們,調(diào)轉(zhuǎn)馬頭,向殉葬坑處走去。
難道要用我們這兩個見千年后見到的第一批活人作為祭祀么?我們的身首會馬上分家么?
我的腦子突然變得一片空白,突然想到了家中年邁的父母,想到了生平二十幾年來的點點點滴滴。
也許,我們此次探墓尋寶的經(jīng)歷,比起那些庸庸碌碌一輩子的人,加起來都精彩刺激??墒沁@段故事,已經(jīng)沒有機會再向旁人說起了吧?
不知道是不是我聽錯了,我感覺到墓室中突然起風(fēng)了。
這風(fēng)聲還不小,一陣接著一陣,越刮越猛。
本是死死握住我的只手掌,突然間就松開了,我順勢滾落到了地上。
我睜眼一看,并沒有落在殉葬坑中的人頭墩里,而是剛好落在了大坑的圍墻之外。
身邊的老舅也和我沒什么差別,只是言語中透著興奮,大喊道:“外甥你千萬別起身,就趴在地上就好?!?br/>
我下意識的照著他說的去做,并謹(jǐn)慎的抬起腦袋,想看看到底墓室之中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這一看不要緊,我驚得張大了嘴巴:只見鐵塔般的身軀后面,突然出現(xiàn)一陣箭雨!
這箭雨帶起陣陣疾風(fēng),全部招呼在了無頭將軍后背,以及那匹妖獸戰(zhàn)馬身上!
從戰(zhàn)馬四蹄之間的縫隙中,我隱約看見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老蒲?鐵軍!
我激動的大呼小叫:“怎么你們來了?。俊?br/>
只見我那兩個兄弟,每人手中端著一臺長方形的碩大“盒子”,這些弩箭便是從這“盒子”的開口處發(fā)射出來的!
他倆的樣子更加奇怪,都將背包反穿掛在胸前,里面塞滿了一把一把的銅弩。
兩人像是訓(xùn)練有素一般:一人射出弩箭后,便從包中取出新的銅弩填充;而這段間隙里面,則由另外一人瞄準(zhǔn)無頭將軍射擊!
這般配合的嚴(yán)絲合縫,頓時織成一道箭網(wǎng),將無頭將軍困在箭雨中。
見到我和老舅已經(jīng)離開無頭將軍那卡鉗一般的手掌,老蒲興奮的叫道:“小天兄弟啊,你可急死我們了!奶奶的,不知道是什么東西擋住了墓室的門口,我們怎么也推不動,就這么在外面干等著啊?。俊?br/>
頓了一下,接著道:“剛才聽見墓室里面?zhèn)鱽泶髣屿o,我們就猜到是因為你和唐老師!果然堵住門口的東西移開了!你看,我和鐵軍改造的這沖鋒槍厲害吧?”
我的腦子剛才處于短路的狀態(tài),一時沒轉(zhuǎn)過彎來。經(jīng)過老蒲這么一喊,我才知道他們手中的長方形“盒子”是什么東西!
原來兩人在外面休息的時候,竟然想到了拆下“連弩炮臺”的弩匣,改造成可以手動發(fā)射的遠(yuǎn)距離攻擊武器!
面對這樣的兩件武器,力大無窮的無頭將軍顯得一時技窮!
那鐵塔一般的身軀就算可以將任何有生命的東西碾碎,在這連綿不絕的箭雨之下,卻連轉(zhuǎn)身應(yīng)對都做不到!
其中數(shù)只銅弩已經(jīng)穿透了無頭將軍身上的巋然鐵甲,讓那寬厚的脊背處活像一只直立起身體的刺猬。
身下的戰(zhàn)馬沒有甲胄的保護,已經(jīng)讓銅弩遍布周身!
妖獸戰(zhàn)馬不斷的發(fā)出悲鳴,想要繼續(xù)馱著主人穩(wěn)穩(wěn)的站立而不可得。眼見著一點點的矮下身去,兩只前蹄一軟,便向斜前方傾倒!
無頭將軍被連帶著向前摔去,重重的趴在地上!
老蒲與鐵軍看到箭雨的威力已經(jīng)奏效,填裝銅弩的頻率更快!
再次發(fā)射,幾乎全部的弩箭都招呼在了戰(zhàn)馬的身上。
其中射中戰(zhàn)馬最為柔軟的下腹的銅弩,有的已經(jīng)直沒入其臟器之中!
妖獸戰(zhàn)馬似乎在發(fā)出最后的狂嘶,掙扎著想要再次站起身來,卻無力回天!
終于馬首向著旁邊一偏,口吐黑色的血絲,緊緊的閉上了眼睛!而抽搐不止的肌肉在片刻之后,也停止的了顫動!
這不可一世的無頭將軍生前戰(zhàn)馬,已經(jīng)妖化的復(fù)活猛獸,已然再也不會醒來了吧?
一人一馬,此刻等于已經(jīng)消滅半數(shù)!
老蒲與鐵軍信心爆棚,不遺余力的將剩下銅弩都招呼在無頭將軍的后背。
隨著無頭將軍護心甲胄被銅弩擊碎,身上鐵甲上插進的銅弩越來越多。
期間,這復(fù)活的殺人狂魔幾次三番想要雙手撐地,挺起身來,老蒲二人卻不會給它這樣的機會,每一次都用更猛烈的箭雨將它射回地面!
直到他們二人胸前包內(nèi)的弩箭被發(fā)射的一干二凈,才讓這一波攻擊休止。
單是這連續(xù)安裝弩箭,便消耗了兩人大量的體力!
這兩個傷號此刻顯得疲憊不堪,邊向我們走來,邊忙著擦汗喘息。
老蒲看著地上一動不動的戰(zhàn)馬,用腳撥弄了一下那巨大的馬首,還不忘踩一下凸起的那對獠牙,罵道:“這他媽的是什么怪物啊,長著馬的樣子,體型倒比大象還高大。嘴里還有這么一對象牙,真夠惡心的!”
再走幾步,來到了渾身插滿銅弩的無頭將軍身邊,老蒲同樣是一腳踏在其背上,并大聲道:“你奶奶的,也只有剛才那個怪馬能夠馱你了。正常的馬匹還不如你的大腿高呢……”
話剛說到這里,無頭將軍的身體突然猛的動了一下!
老蒲吃了一驚,連忙挪開身子,大喊一聲:“奶奶的,怎們這怪物被射成刺猬還能動彈?”
再看無頭將軍曲起兩只手臂,左右開弓!伸到后背,一把接著一把的拔下銅弩。轉(zhuǎn)眼之間,其背上的弩箭就少了三分之二。那些甲胄之下的血洞中,滲出黑紅色的血漿。
隨后,無頭將軍像是做好了準(zhǔn)備一般,緩緩的撐起身子,意欲重新站起來!
老蒲見狀,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竟然借著無頭將軍背后的那些銅弩,順著爬到了這殺人狂魔的后背上,想要壓住這具身體!
無頭將軍視其為無物,依然順利的站起身來。一時之間,老蒲的全部重量掛在了那具鐵軀的后頸處。
已經(jīng)直立起身形的無頭將軍想要伸手將老蒲從后背上撥走,卻始終差著一點點距離。換成另外一直手臂,老蒲機警的閃動身體,讓無頭將軍無功而返!
這殺人狂魔似乎真的憤怒了,使勁的晃動著上身,想甩掉背后的這個包袱,但老蒲寧死也不肯松手!
等到無頭將軍行動稍微遲緩的時候,老蒲大吼一聲道:“奶奶的,我跟你這怪物拼了!”
說罷,從腰間抽出那把锃亮的砍刀,騰出右手,迎頭一刀斬在無頭將軍的肩上!
這一下雖然勢大力沉,但對于無頭將軍來說,就像是隔衣瘙癢一般。不僅如此,還讓那把修長的砍刀陷進甲胄的縫隙中。
老蒲想要拔出砍刀,卻不料無頭將軍從側(cè)面伸出一只擎天大手,將那只砍刀拔掉后遠(yuǎn)遠(yuǎn)的丟掉。
老蒲見狀只得松手!情急之下拔出緊緊插在無頭將軍后背上的一支銅弩,隨即人往上爬,用一只胳膊勾著無頭將軍的肩膀,想要翻過那鐵塔一般的軀體,將銅弩扎進正面心臟部位!
無頭將軍感覺到敵人已經(jīng)爬上了自己的肩膀,雙手同時向肩部按去,將老蒲牢牢的抓在手里。
老蒲情急之下,雙腿夾住了那顆空蕩蕩的黃金頭盔,以防被無頭將軍直接甩出去!
無頭將軍雙臂的力量頓時松去了!仿佛是不愿讓老蒲將那頭盔從自己肩膀上拉掉,兩只手掌改為按在自己的頭盔上。
而老蒲的身體,此刻則只靠兩腿力量夾住頭盔,倒懸在半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