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等于是當眾給三姨娘啪啪啪打了臉。
柳氏心里原本就憋著一口氣,這下更覺得喘不上氣來,不禁怒斥:“沒用的東西,還不快滾回來?!?br/>
劉謀連滾帶爬的回到房門口,嫉恨的眼神死死盯著玉紫萱。
這個六小姐剛剛到底用的什么手段?他可從來沒看到過,到現(xiàn)在渾身都還疼的厲害呢。
“不對勁啊三姨娘,你可得小心點。”
“自己滾回去,別在這里丟人現(xiàn)眼?!眲倓傆褡陷嬖趺磻椭蔚膭⒅\,柳氏可是看的真真切切的。
這個六小姐不過就是稍微動了動手腳,可就能把比她半人高的劉謀給收拾了。
難道之前表現(xiàn)出的柔弱和無能,都是裝出來的?
長房剛這個丫頭身上吃了虧,她可不能。
扭著腰板,她微瞇著一雙精明的眸子,輕笑道:“這些奴才平日疏于管教了,不懂規(guī)矩,敢在六小姐面前胡來,實在該教訓(xùn)。”
“三姨娘既然明白,那就以后不要放這種瘋狗出來咬人?!?br/>
她的話毫不客氣,半點面子都不給。
可柳氏為了看看她葫蘆里賣的是什么藥,只能先帶著笑臉應(yīng)付:“六小姐,今天是你讓人請我來紫瓊苑的,不知道是為了什么事情?!?br/>
玉紫萱的目光掃過她身后那幾個跟來的丫鬟仆人。
柳氏自然是明白她的意思,擺了擺手,讓其他人先退出去,只留了一個陪嫁來的嬤嬤在屋里伺候。
房門關(guān)上后,玉紫萱才再度開口道:“三姨娘疼愛侄子,元武每年老夫人做壽都會來府上多住幾日,以往風平浪靜,無事發(fā)生,三姨娘就不奇怪,為什么偏偏這次出了差池?”
提到元武,柳氏傷心欲絕,捂著心口恨恨道:“元武死時,只有六小姐你跟他在一間屋子,到底怎么回事,不應(yīng)該來問你么!”
“事到如今,你仍舊認為,是我殺死了元武?!庇褡陷胬湫σ宦暎鄣妆M是冷諷之色。
“不是你,還會有誰?”柳氏激動的聲音發(fā)顫:“若不是你用這張臉去勾引元武,他怎會任由你擺布?”
玉紫萱總算明白,這么多年來,柳氏雖然出生不差,但一直被長房壓著,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就這腦子,要斗過長房那個老妖婆,確實有點難。
不過她會找上柳氏,也是因為這一點,不夠聰明的人,才好利用。
她起身走到柜子前,從里面取出了一個方形盒子,放到了柳氏的手邊。
柳氏看了她一眼,讓身邊的嬤嬤打開才看到,里面裝著的是一些黑灰色的蛇藤粉。
“你拿這個給我看干什么?”
“這是府上藥房里的蛇藤粉,服用后舌苔上會有一點刺鼻的腥臭味,而元武舌苔上留有的不僅僅是腥臭味,還有澀味。”玉紫萱從袖子里取出了一個小紙包,這也是她自己潛出府買回來的:“這是五行砂,一種慢性.毒藥。”
“慢性.毒藥?你這話是什么意思……難道是想說相府里早有人對元武下毒?”柳氏根本不相信她的話。
元武不過是她的侄子,每年代替她的哥哥看看她而已,與相府的人無冤無仇,根本不需要這么做。
玉紫萱早料到她會是這樣的反應(yīng),便更直接向她道明:“你以為元武被我樣貌蠱惑,但你可知道元武一直喜歡的是玉芙?這個三姨娘回去問元武的貼身丫鬟就能知道?!?br/>
這一提醒,柳氏猛然想起先前,元武確實花費重金,買了不少好東西,送去給長房。
她本以為是哥哥怕她在相府,受長房欺壓看不起,才會置辦這些為她長面子。
可是現(xiàn)在卻覺得,是自己疏忽了。
既然玉紫萱敢在她面前這么說,就代表根本不怕她去查。
她只覺得心驚,這個六小姐才來府中沒多少時間,竟然能知道這么多的事情。
若她說的都是事實,那孩子元武的兇手,就是長房!
“你為什么要對我說這些?反正長房已經(jīng)讓錦娘當了替死鬼,不是么?”在相府這么多年,她不相信有誰會這么好心,必然是有目的的。
“你和我有共同的敵人,敵人的敵人也就是盟友,三姨娘這么聰明,應(yīng)該不會拒絕這個提議?!?br/>
柳氏先前注意到的不過是這個庶女的傾城樣貌,可此時此刻方才明白,這個曾經(jīng)被相府摒棄的庶女,才是個真正厲害的角色。
自從老夫人的身體越來越差了之后,相府里一直以來都是長房專權(quán),她的日子也就過的更加小心謹慎。
可是現(xiàn)在看來,即使她退讓,長房也根本不會放過她,甚至狠心對她的侄兒動手!
“沒有能扳倒長房的辦法,六小姐還是不要拉我下水了?!彼慌伦约旱膬蓚€女兒也會被算計謀害。
玉紫萱一針見血道:“元武死了能拉我做個墊背的,那么代替玉芙嫁去將軍府的人會是誰?”
柳氏站起來要走的腳步,不由滯住了。
她回頭看向那個神色又從容品著茶的年輕少女,目光決然了:“好,我答應(yīng)和六小姐合作,寒云這丫頭既然是六小姐喜歡的,那就送給六小姐了?!?br/>
“三姨娘又說錯了,寒云不是你給我的,是我自己留下的?!?br/>
“呵呵,六小姐算的可真是清楚?!比棠镒邥r,又深深的看了一眼寒云。
玉紫萱想到自己自從被帶回相府之后,就沒有正式的去見過那個老夫人,當下?lián)Q了一套衣衫:“走,跟我一起去向老夫人請安?!?br/>
……
玉鴻才在外是出了名的孝子,所以花費了三年時間,特地在相府旁單獨擴建出的一座新院子,用來給老夫人頤養(yǎng)天年。
蘭香園風景秀麗,所有設(shè)計都獨具匠心,看得出確實重金打造。
只不過玉紫萱卻感覺不到所謂的孝順,若真有心,就不應(yīng)該讓老夫人住出來,而是留在身邊方便府中女眷照顧。
就算是建在隔壁,也要走上一段時間。
老夫人不想府中子女麻煩,就免了每天請安這件事,只需要逢年過節(jié)去就好。
一路走去,只能看到幾個打掃的丫鬟,也是懶散的可以,聚在一起閑聊嬉鬧。
“小姐,穿過石橋就到了,不過奴婢怕老夫人不會見你?!焙茝男【驮诟镩L大,所以知道的事情遠比她要多:“六小姐出生時,大夫人病得很重,一直說小姐是喪門星,會害了整個相府,老夫人又信這些?!?br/>
“你先帶我去這里的小廚房?!庇褡陷娴?。
寒云不明白她打算做什么,但還是帶著她去了小廚房。
還沒到被膳的時候,所以廚房里的廚子和婆子都找地方正休息著。
聽到有人敲門,慢吞吞的起來打開了門,見來的是不得寵的六小姐,臉色也不好看:“喲,這是什么風,把六小姐吹來了,怎么?相府里沒有吃的,讓六小姐跑這兒來找吃的了?”
“你這老婆子,怎么跟六小姐說話的!”寒云氣極了,她想要上前理論,卻被玉紫萱拽到身后。
廚房婆子笑著搖了搖頭:“別擺出一副小姐的架子了,不就是個鄉(xiāng)下來的野丫頭……”
沒等她把話說完,臉上啪的一下,直接被甩了一巴掌。
廚房婆子傻了眼,只覺得一陣陣火辣辣的疼。
寒云也怔怔的看著自己甩出去的手,完全沒反應(yīng)過來,剛剛六小姐直接抬了她的手臂一下,這就打上去了。
“你們是故意來老夫人的地盤鬧事了吧,連老夫人……”
啪!
又是狠狠的一下,打的還是剛剛那半邊臉。
“老娘看你們是瘋了,來人……”
啪!啪!啪!
這一次比一次下手更狠。
寒云覺得自己整個手掌心都發(fā)麻了,老婆子的嘴角都溢出血了。
“小姐,會不會下手太重了?”她還從來沒見過府里哪個小姐這么狠的呢,著實被這股霸氣震撼到了。
玉紫萱拿帕子給她擦手,悠悠然道:“祖母年紀大了,仁慈心善,只能靠孫女來替她好好管教下人?!?br/>
“你,你算哪……你到底來這里做什么!”廚房婆子說了一半,怕她再打下來,忙改了口。
玉紫萱冷笑一聲,從她面前推門走進了小廚房。
看到有的食材還不少,直接撩起袖子親自動手,一邊忙一邊讓婆子幫她打下手。
婆子雖然看不起這庶出的六小姐,但看到她動起手來一點都不含糊,甚至那刀工堪比京都酒家里最好的廚子,這下看人的眼神都變了。
等到那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擺放出來,她也被饞的直咽口水。
“小姐,你可真是太厲害了,這些菜可比府里廚子做的好多了?!焙埔菜汩_了眼界,忍不住夸贊道。
婆子也連連點頭,附和道:“想不到六小姐有這樣的本事,就是不知道這些菜是要做什么的?”
玉紫萱讓她拿來適合,小心裝起來后,便提起走人了。
寒云跟在她的身后,不解的問:“小姐,你這是要送去給老夫人的吧?”
“聰明?!?br/>
“但是老夫人不喜歡小姐,她連見都不見小姐的話,咱們怎么能哄的老夫人高興呢?”
“這就該由你出去好好表現(xiàn)了。”已經(jīng)來到庭院門前,玉紫萱將食盒塞進她的手里,拍了拍她的肩膀:“現(xiàn)在祖母還不知道你跟了我,一定會把你當成四小姐身邊的人,她會見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