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剛剛鼓起來的士氣又回落下去,讓秦柯和李文天等幾個老弟兄心里急了起來。
“哎。這炮聲怎停了?”李文天看到這樣下去,自己的辦法又得泡湯了,于是靈機一動,又生出一計。
“也許是他們炮兵打累了吧?”見許久沒人反應(yīng),許云峰試探著說道。
“可能是炮彈沒了吧?”另一名新兵接口道。
“還是這位兄弟說得對。你們想想,這南軍也窮啊,打了這么久,我倒覺得南軍很有可能是他們后勤供應(yīng)不足了?!崩钗奶飚斎恢?,不久之后,南軍就將面臨兩面作戰(zhàn)的不利態(tài)勢,他們大部份武器彈藥都需要他們后面的大國提供,這會,他只不過給他提前些罷了。
“你說的可是真的?”馬上就有幾個弟兄急切地問道。
說實在的,打了這么久,真正造成弟兄們傷亡的還是被炮彈炸的多,如果敵人的炮兵沒了炮彈,那危險的程度就大大的減小了,很有可能會直接影響到接下來這場戰(zhàn)斗中傷亡概率,難怪他們會這么急切。
每當一陣陣炮聲響起,就像打在自己的心里一般,李文天對炮一樣的感到驚恐。他倒真希望自己說這會是真的,于是便忽悠地肯定道:“當然是真的了?!?br/>
也許是大伙心里都往好的方面想吧,連這么個忽悠的話竟然也接受了,臉上的愁緒消減了許多……
“秦排長,韓桑連長請您去開會了!”連部通訊兵大聲地喊叫秦柯。
“知道了。我這就去!”
看了一眼情緒又漸漸好轉(zhuǎn)的手下士兵,秦柯朝李文天笑笑便離開往連部走去。
又是一個黃昏的到來,厚厚重重的云霧盤踞在天空,夕陽只能乘一點點空隙,迸射一條條絳色霞彩,宛如沉沉大海中的游魚,偶然翻滾著金色的鱗光。
“嘿,同志們!”正在我和戰(zhàn)士正一口餅干一口水的往下咽的時候,炊事班伙夫滿頭大汗的挑著兩個籮筐上來樂滋滋的沖著我們叫道:“弟兄們。開飯了,快來啊……剛出鍋的面條來嘍!”
說著把蓋子一掀,立時就香氣四溢。
“哇……”
隨著一聲歡呼戰(zhàn)士們就沸騰了起來,紛紛掏出瓷碗一下就圍了上去伸手就搶開來
急得老伙夫沖大伙直搖手:“慢著,慢著,排隊,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老班長!”李文天有些奇怪的問道:“你這是哪來的面條???”
“這不?”老伙夫隨手扯下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在滿是汗水的臉上擦了一把:“上面運來了一車的面粉,我尋思著弟兄們今天吃不下飯,就想著法子抻了些面條,就著肉湯煮了幾鍋,也不知弟兄吃得下不?”
“老坤頭,真有你的啊……”李文天還想說些什么,但剩下的話卻全都讓嘴里的面條給堵了回去。
許云峰他們那些新兵,也忍不住那香氣的誘惑,領(lǐng)了自己的一份,就迫不及待的往嘴里扒拉起來了……
看著這吃相樣子,老坤頭就在一旁嘆氣道:“又是出發(fā)的時間了,也不知……”
旁邊的李文天一聽,就明白他往下會說什么。急忙伸手去捂他的嘴,卻聽到“咣當”一聲,將自己的碗掉到地上了。
聽著這聲音,正在吃面條的弟兄們?nèi)笺蹲×?,唰的都將疑惑目光轉(zhuǎn)向了他倆這邊來。
“嘿嘿……老坤頭。聽說您的煙斗也不能帶了,這煙癮上來什么辦???”李文天隨口就說出個事由來,問得老坤頭一愣一愣的,半晌都回不過神來。
夕陽西下,落日的余輝尚自不甘心的從樹梢頭噴射出來,將白云染成血色,將青山也染成了血色,整個世界就像是掉進了紅色的染缸中滾了一回。
“在想什么呢?”看到許云峰獨自一人坐在山頭上,手上拿著口琴默默地望著遠方,李文天第一次主動地爬上來,朝他笑著問道。
“沒想什么,就是想吹支曲子,卻又不知道吹湊支什么好。”許云峰憂郁地回答。
“意隨心起,自己想什么就吹什么好了。”李文天在他的身旁坐下后,就隨口笑道,“你們知青,不是流傳著時髦的歌曲嗎,能不能吹支讓我聽聽?”
“還是吹支解放軍進行曲吧。”許云峰想了想,抽出了手絹,輕輕地擦拭口琴,隨后就迎風開始吹湊起來。
聽著這氣勢磅礴,堅毅豪邁,熱情奔放的旋律,所有的士兵們都不約而同的跟著哼起了歌:
向前!向前!向前!
我們的隊伍向太陽!
腳踏著祖國的大地,
背負著民族的希望,
我們是一支不可戰(zhàn)勝的力量。
……
伴隨著歌聲消逝的,也帶著之前弟兄們那憂慮情愁,與西沉的夕陽一道漸行漸遠……
此時,就在不遠處,秦柯和更恩上尉并肩地站著,臉上皆露出滿意的微笑。
部隊是在夜里七點多出發(fā)的,一直往西面走去。
“跟上,都跟上……哎,小心腳下……”
由于山路嶇崎難行,隊伍漸漸地拉得稀松不齊,秦柯等軍官們便忙著催促、調(diào)節(jié)隊伍秩序。
靜下心來的李文天特想知道自己是不是瘟神附體,他這陣子就沒干別的事,遇到的都是亡命的活兒,從3號公路那邊殺出了一條血路,總算死里逃生,好不容易跑到了薩沙這個小縣城,算是休閑了幾天安生的日子。現(xiàn)在可好,前面又不知道怎樣的殘酷戰(zhàn)斗在等著自己?
倒是鐵匠他們幾個似乎對發(fā)生的一切不放在心上,而且他從劊子手的眼里好像看出了那么一絲絲的快意,得出了這家伙就是個不知死活的暴力分子的結(jié)論。
他習慣地卸下了M16的彈匣,看了看彈匣里是不是裝滿子彈,發(fā)覺只剩下20發(fā),還覺得夠用了,也就沒打算再找彈匣,只是對著虎子擺了擺頭,道:“快走吧,還愣著干嘛?!?br/>
虎子對著漆黑的夜霧,不無憂慮地問:“咱們這是往哪兒去呢?”
李文天那知道去哪兒,他把目光轉(zhuǎn)向了秦柯,卻見秦柯也是一臉茫然,“你看我干什么,我們服從命令跟著走就行了?!?br/>
這不是等于沒說嗎?李文天又用他那猥瑣微笑看著他。
秦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你丫的,你這樣看著我干嘛,我要知道去哪兒,還不會告訴弟兄們啊。”
可是,李文天他們幾個雖說不敢拿他怎樣,但那目光也極傷人的,秦柯只無奈的揮了下手,說道:“至于去哪里,我這就去問問連長吧,或許他這會應(yīng)該會講了吧?”
說完,他就邁開快步往前趕去。
“韓桑連長。您可以告訴我們,這是往哪趕嗎?”秦柯趕到韓桑身邊時,正好碰上韓桑和更恩兩個在,便笑著問韓桑。
韓桑警惕的看了看四周后,才輕聲告訴秦柯,我們得連夜趕路,要在明天傍晚趕到近一百公里外的達拉附近,去救出一個保密的單位,具體情況他也不是很清楚。
“如果是這樣,我們這一百多號人,能頂什么用呢?”秦柯不置可否地說了句,心里卻大罵道:這丫的就是個蠢貨,這豈不是讓全連人白白去送死嗎?
韓桑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陪笑道:“我也是在出發(fā)前,才收到任務(wù)內(nèi)容,可是已經(jīng)是這樣了,怎么能不執(zhí)行命令呢?不過,我還是有信心完成這項艱巨而光榮的任務(wù)不是?”
看到這個過度自信的連長,秦柯只能苦澀地搖了搖頭,“但愿如此吧,我們當然會盡最大的努力。成不成,那就得看上天的意思了?!?br/>
秦柯本來還想問些相關(guān)的問題,可是看到韓桑那張根本就不知道利害的臉色,便咽下了到嘴的話了,“那沒什么事,我就回到排里去了?!?br/>
旁邊的更恩上尉看了秦柯一眼,道:“秦排長,你也別太過當心。前面那么多次任務(wù),那次不危險呢?我們不是一樣打下來了嗎?我相信,有你們這樣的兵在,再難的仗也會應(yīng)付下來的?!?br/>
敢情這兩個主官都是一個性情吧?這次的危險,就在于情況一點都不清楚,就這樣稀里糊涂地往那趕的話,天知道會發(fā)生什么事呢?
“知道了?!鼻乜孪蛩麄兙戳藗€禮后,就滿腹憂郁地站在路邊等自己的排。
一看到秦柯的臉色,李文天就知道沒什么好事了,之前自己的擔憂真的不無道理,于是他也不敢大聲,盯著秦柯小聲地問:“您打聽到了嗎?我們這是去哪里呢?上頭有什么安排?”
“情況非常的糟糕。”秦柯心事重重地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決定講真話了?!绊n桑自己都是剛知道要干什么,可是對我們到達目的后的那邊情形,卻一點都不知道,只是盲目的樂觀,自以為打了幾次還算是勝仗的勝仗,并自以為……好了,不說這些了。文天,我們這回真的自己小心些了,至于那個狗屁的任務(wù)嘛,能遲到我們的本分就行了。上頭根本就拿我們這一百號人不當回事,但是我們自己至少要保住弟兄們性命為底線,不能做無謂的犧牲。”
李文天馬上連連點頭道:“那是,那是。秦老大,您這回好像不是之前的那個您呢?!?br/>
“他娘的!你丫的真以為我是缺心眼的貨?。 鼻乜绿_就要踢他,“我什么時候扔下弟兄們不管了?”
“別,別踢了,算我說錯了還不行嗎?”
“按韓桑所說,我人們還得趕近一百公里,而且是限定明天傍晚到達目的地?!鼻乜孪氲竭@兒,不由地嘆息道。
“路已經(jīng)夠難走了,他們還以為是走平坦的大路啊?,F(xiàn)在都幾點了,平均每個小時要走十五里路吧?”李文天默默地計算了一下,并憤憤不平地罵出聲,“這最好是路上別遇到敵人,要不,還不知道什么時候能趕得到呢?”
但是戰(zhàn)場就是戰(zhàn)場,敵人永遠也不會按照李文天他們希望的那樣運行,戰(zhàn)局也不會總是按他們想像的那樣發(fā)展。
就在他的聲音還沒落下,隨著“轟”的一聲爆炸,隊伍的前面就傳來了一聲猛烈的爆炸聲。
“糟糕!怕什么就來什么了?”李文天這嘴真是烏鴉嘴。
戰(zhàn)士們很快就被醒悟過來了,在第一時間拿下背上的槍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
槍聲很快就響了起來……不過我想這都是些神經(jīng)過于緊張的戰(zhàn)士在胡亂開槍,因為我沒有看到任何一個敵人,也沒有聽到敵人的叫聲。
“發(fā)生什么事了?”
“敵人偷襲了?”
……
只聽到四處不斷的有人在互相發(fā)問。
然而,這時候沒有人會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事,問了也是白問。
戰(zhàn)士們并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他們之所以知道問不出結(jié)果還要問,只是因為他們心中的恐懼需要一個發(fā)泄的出口,希望能有一個人能給他們一個滿意的答案好安定他們的心。
“沒什么了不起的事!”秦柯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立即帶著輕松的語氣大聲說道:“是前面的弟兄不小心踩到地雷了吧,大家千萬別亂了隊形。”
這明顯是個忽悠的理由,但卻能有效地暫時穩(wěn)定了弟兄們的情緒,于是很快的也就安靜了下來。
十幾分鐘后槍聲終于平靜下來。
“老大!”李文天皺著眉頭說道:“有點不對勁啊,這南軍怎么好像對我們的情況一清二楚!”
“是??!”不遠處的劊子手也就和道:“這地雷好像是剛埋下的,南軍怎知道咱們的行軍路線似的呢?”
聞言秦柯心里不由咯噔了一下,說道:“如果真是這樣,這仗根本就不用打了。我們還有勝算嗎?”
“還是去找韓桑說說吧?”李文天向秦柯建議道。當然,他知道自己這話也是白說,不用說,死板的韓桑,根本就不會違抗上頭的命令。
李文天無奈地望著亂成一團糟的隊伍。心里暗暗地罵道:他娘的,與其這樣,還真希望現(xiàn)在就遇到敵人的伏擊,馬上開打都比像現(xiàn)在這樣整個部隊的處境,都籠罩在緊張、壓抑的氣氛里,讓人幾乎都喘不過氣來強得多……
欲知李文天他們是否能走出困境,請看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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