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廩的這番講訴,凌傲瀾總算是明白了事情的根源。
但是,在了解到自己的血脈和身世之后,她內心卻無比的苦楚,她的祖上,是一尊真妖,她的家族,是半人半妖!
哪怕到她這一代,真妖血脈已經非常稀薄,但卻不可置疑的存在著,而這血脈被無數(shù)的部族視為不祥,被認為是禍亂之源。
她搖搖晃晃的轉過身去,眼眶微紅:“我想一個人安靜一下……”
“你給我站住!”王廩站起身來,一把將她手拉住。
“放開!你放手!”凌傲瀾用力的掙扎,卻始終無法掙脫。
屋外,幾個路過的子弟不經意聽到了凌傲瀾的叫喊和掙扎聲,不由吐了吐舌頭,露出古怪的神色。
“凌姑娘既然從了廩君,為什么還要反抗呢?”
“這……會不會廩君粗暴了一點?”
“那也是她的榮幸啊。”
就在此時,一位長老經過,當即輕喝一聲:“放肆!休得窺探廩君臥榻之事!”
幾個子弟趕緊拱手行禮,然后一溜煙的跑開了。
長老也趕緊離去,不過嘴角卻不禁露出一絲微笑:“年輕,真好啊……”
屋內,王廩牢牢制住凌傲瀾,讓她根本無法動彈,凌傲瀾掙扎了一陣,也意識到自己拗不過王廩,最終安靜下來不動了,一雙美目之中有清泉滑落。
王廩這才放開她,回到自己座位上:“你有什么好自卑的?”
“自卑?”凌傲瀾抬起一雙淚眼看著王廩。
“不是自卑又是什么?”王廩冷笑一聲:“你是眾星拱月的天才,追求者不計其數(shù),你有足夠的資本自傲,但是現(xiàn)在你了解到自己的血脈,突然意識到你是所有人眼中的禍亂之源,你的血脈被視為不祥,你接受不了這樣的落差,你現(xiàn)在就是在自卑!”
凌傲瀾呆呆看著王廩,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無言以對。
“你擔心的,無非是存在的模糊!”王廩的話音不斷如鐵錘一般敲擊她心房:“你不知道你的身份究竟是什么,是人?還是妖?你擔心,人族視你為禍害,妖族也不認同你,在這世上,你將沒有立足之地!”
“甚至于,你現(xiàn)在有些憎恨你的血脈,對不對?”
凌傲瀾身軀搖晃了幾下,跌跌撞撞后退幾步,發(fā)出呢喃:“難道不是么?”
王廩輕輕搖頭,朝著她招了招手:“過來!”
凌傲瀾呆了一下,最終還是慢慢走上前。
王廩平靜看著她,緩緩說道:“我給你指一條路!那些最兇殘的猛獸,它們從來就是獨來獨往,不需要任何認同和承認,它們出沒于莽荒密林,傲立于蒼茫大地,一旦現(xiàn)身,百族退避萬獸驚惶!”
“人又如何?妖又如何?不過都是上天的造物罷了!身份是上天給的,命運卻是自己去創(chuàng)造的,修者一途本就是逆天改命,如果你連這樣的決心都沒有,還談什么修煉?還有什么資格稱天才?”
“如果你是一頭只會瑟瑟發(fā)抖的小動物,那我可以找人封了你的血脈,你給我滾回凌家做小公主!如果你想繼續(xù)跟著我,那就給我做一頭兇殘的猛獸!”王廩目光灼灼盯住她的雙眼:“現(xiàn)在,給我一個答案!”
一席話如醍醐灌頂一般,將凌傲瀾徹底震住了。
她呆呆看著王廩,恍惚覺得,自己從來沒有真正了解眼前這個男人。
這一刻,她終于知道,為什么有那么多人死心塌地跟著王廩,尊他為廩君,這不單單是白虎神的傳說,更重要是這個男人身上帶著一種讓人心悸的氣場。
似乎在他眼里,一切都不足為道!
這一瞬間,凌傲瀾的自傲又回來了,她站直了身軀,緩緩點頭。
“如此最好!”王廩輕輕揮手:“下去休息吧,做好出發(fā)的準備?!?br/>
凌傲瀾感激的欠身行禮,又偷偷看了王廩一眼,然后轉身離開。
休整了兩天,二人將狀態(tài)調整到了最佳,并各自收拾好必備的物品。
王廩除了攜帶一些必需品外,最主要就是那張銀色的靈弓,目前來說用著還算趁手。
他伸手輕撫胸口,觸碰到了貼身佩戴的皇寶匙,那是慕馨璇臨別時送給他的禮物。
作為皇寶,這東西非常強大,他心神一動,意識便探入古匙內部,那里被開辟出一方虛彌空間,并且跟主人意識相通。
王廩微微嘆了口氣:“這是慕馨璇母親留下的東西,只怕不是想象的那么簡單,皇寶匙,皇寶匙,說不定是解開夷水香國秘辛的鑰匙!”
不過現(xiàn)在考慮這些為時尚早,他收斂心神,將自己的物品全部放入虛彌空間內。
一切準備就緒,王廩又叫來諸位族長長老,簡單囑咐了一下之后的發(fā)展方略,然后便跟凌傲瀾一起出發(fā),一路朝北而去。
對于王廩選擇的方向,凌傲瀾還是有些好奇:“為什么往北?你已經有線索了嗎?”
“沒有,金雕一直沒有傳回消息。”王廩輕輕搖頭:“所以,我要去一個地方,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br/>
凌傲瀾一愣:“什么地方?”
王廩笑了起來:“到了你就知道了!”
“故弄玄虛!”凌傲瀾暗自嘀咕了一句。
相處這么長時間,她對王廩已經非常信任,但同時,又有些許的敬畏,再加上以往形成的傲氣,有時候言行想要更肆無忌憚一些,卻最終又控制了下來。
王廩倒不太在意她的想法,一邊趕路,一邊穩(wěn)固著自己的修為。
二人的戰(zhàn)靈都還算強大,速度非常的快,大半月后來到了王廩所想的目的地。
看清眼前的景象,凌傲瀾的目光不由有些呆滯起來。
這是一處海灘,一眼看去碧波蕩漾望不到頭,遠處海天一色,幾只海鳥發(fā)出鳴嘯掠襲捕食。
“玲瓏?!蓖鯊[注視著遠處的天際線:“內陸之海,比起真正的大洋顯得很玲瓏袖珍,海水波光粼粼又玲瓏剔透,因而得名。”
“我們,怎么過去?”凌傲瀾忍不住問了一句。
“當然是找船過去?!蓖鯊[輕松一笑,收回了目光:“不過,我們已經到了,暫時不急著渡海?!?br/>
說著,轉身沿著海灘一路走去,凌傲瀾趕緊跟上。
沒走出多遠,前方就出現(xiàn)了一座小小的漁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