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澤沼地中央,深草已經(jīng)被清理干凈。
執(zhí)符宗數(shù)十位修者在毋妄長老的帶領下早早占據(jù)了中心地帶,接著御獸宗,熾丹宗,明法宗相繼到來,除開領隊大修們,幾乎所有修者身上都沾著許多泥漿,顯得分外狼狽。
清理干凈身上污穢之后,幾大門派各自占據(jù)一方站下,散修們站在邊緣。
因著天彌秘境開啟在即,眾修者們面上皆是客氣得很,就算平日素來相持不下的熾丹宗與明法宗也看不出半分往日針鋒相對的模樣。
毋妄長老似是有心事,就連御獸宗的老對手到來也不曾關心,只一味凝目沉思。
“師兄,承劍宗怎么還沒來?”執(zhí)符宗人群中,一名弟子拉了拉秦孟的袖子,輕聲問道。
秦孟不急不緩回道:“此刻距離秘境開啟還有一段時間,承劍宗的道友們當是過一陣便到了吧。”
“哈哈,真想看看第一門派的狼狽樣。”那弟子滿臉促狹,擠了擠眼睛,見秦孟看過來,連忙收住表情。
秦孟并未說什么,不知想到了什么,目光竟是有些渙散。
“承劍宗來了!”
有人低呼一聲,眾修者提目往遠處望去,只見以明厲為首,承劍宗弟子們結群而來,個個手持長劍,表情輕松,身上皆是干干凈凈。
眾人想到自己前來時的狼狽模樣,眼里不由升起一抹驚疑。
這時有人驚叫出聲,“是明厲長老!”
有人問道:“明厲長老是誰?”
“承劍宗第一長老,當年就是他提著一把劍憑一己之力滅了魔修十二宮中的六宮。”
聞者無不吸了一口氣,望向明厲的眼中霎時充滿了敬畏。如今魔修六宮便已足夠與仙修諸多宗門對峙,此人竟然能滅了六宮,豈不是勾勾手指就能滅了他們那小宗門?
卻是有人不信,“說得這么玄乎,是什么時候的事了?他當年什么修為?”
“大概百來年前,你當時當還沒出生呢,當時轟動了一時,不過后來魔修前來談和,贈與仙修數(shù)座靈礦,唯一要求便是不可大肆宣揚此事,也便淡了下去。明厲長老那時應當是渡劫中期?!?br/>
“嘶……”提問者滿目不可思議,“這不可能!渡劫中期怎么可能那么厲害?”
此時又一人驚呼:“快看明厲長老旁邊的玄衣少年!”
眾修者登時將視線落在了沈池身上,盡管修者大會上都見過了,卻還是忍不住露出了驚嘆之態(tài),一時竟忘了言語。
沈池自是注意到了諸多神色各異的視線,不過他卻是將注意力落在了那道隱晦的陰毒視線主人身上。
毋妄,沈池心底默念出這個名字,旋即看向站在他旁邊的秦孟,見他不但不慌,還朝他露出一抹笑容,沈池亦回以一笑,見對方似是怔住了,才斂起表情轉回視線。
眾門派修者自覺給承劍宗讓出一片空地,承劍宗長驅(qū)直入站在了執(zhí)符宗的旁邊。
毋妄長老似乎對明厲頗有些忌憚,見過禮后,便轉頭領著執(zhí)符宗眾弟子往旁邊挪了幾步。
翌日天彌秘境才會開啟,沈池挑了個居中之處打坐,沈無惑自然坐在了他身側,繼而承劍宗各弟子默契般的擋在了沈池周圍,為他將其他門派的各色視線擋了去。
一夜寂靜,次日一早,眾人所居之處上空忽然一陣抖動的,似是一道旋渦緩緩升起。
天彌秘境終于開啟了。
盯著那那道越來越大的旋渦,眾修者臉上皆露出興奮之色。
不出片刻,旋渦完全形成,眾修者蠢蠢欲動,但視線卻紛紛朝明厲望去,眼中盡是征詢。
在眾人期盼的視線中,明厲不疾不徐,緩緩道:“去吧?!?br/>
承劍宗弟子得令,開始有秩序的進入秘境。
沈池轉頭看了眼明厲,旋即縱身躍入旋渦之中。
沈無惑緊隨而入。
沈池落在一片密林之中,一直跟在他身邊的沈無惑已經(jīng)不見了蹤影。
他在原地怔了怔,想起方才進入秘境的瞬間,明厲的傳音。
明厲道:‘徒兒,秘境之中為師無法幫你,切記防人之心不可無,若有人欺你,不必顧忌,殺了便是,一切自有為師在?!?br/>
他沒見到明厲當時的表情,卻能知曉他所言非虛。
風吹林動,一聲哀嚎落下,沈池一臉平靜地拔劍,劍尖從倒下巨熊腹部挑出一枚拳頭大小的棕色妖丹,將它使了個清潔法訣,收入儲物空間。
【宿主,再往南行一日,便能到達靈寶所在之處?!?br/>
【傳承之地呢?】沈池雖不需這些仙家傳承功法,但只要能開眼界之物,他通常不會放棄。
【回宿主,因秘境之中不可御空,尚需南行半月?!?br/>
聞言沈池不再提問,而是神色一動,縱身一躍上了就近一棵樹干,挑了個枝葉茂密的枝丫坐了下來。
不多時,人聲越來越近,顯然是有兩人,前后追擊著朝這邊奔來。
近了沈池才看清居前的修者正是御獸宗的那名少年墨蛟老祖,不過他現(xiàn)在顯然十分狼狽,一身白衣被血浸染成了鮮紅,蓬頭垢面,小蛟龍不知去了何處,他一手握著拳,掌中似是拽著什么東西,氣喘如牛,踉踉蹌蹌地朝前跑,他身后的追殺者卻是如同貓捉老鼠一般,面上帶著戲謔的笑容,時不時出招給他多增添一道傷口。
凌谷亦似是急慌了,竟一腳絆在一根枯樹杈上,隨著樹杈被踩斷的咔嚓聲,他猛地撲倒在了地上,不及撐起身,一把劍已經(jīng)搭在了他的脖子上。
“小子,將東西交出來,爺便給你一個活路,怎樣?”
“休想!”凌谷亦咬著牙,將手往身后縮了縮,瞪向那人,高聲道:“我與你無冤無仇,那處明明還有好幾個果子,你們?yōu)楹尉o追我不放?”
“哈哈,死到臨頭了還這般嘴硬?!蹦敲⑿扪壑橐惠啠笮Φ溃骸耙擦T,我就讓你做個明白鬼罷。”
見凌谷亦望著他,不由又是一陣大笑,后道:“其實不管你摘沒摘那些果子,我們都要對付你,你這條命可值一百枚上品靈石呢,嘖嘖,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那么多上品靈石。”
少年臉色登時刷白,似是不敢置信,顫著聲音問:“是誰?”
“你這么聰明,怎會不知?”
“不,不可能……”
“哈哈!看來你已經(jīng)知道了,好了,你可以去死了?!蹦切拚咛舾吡嗣?,大笑著舉起劍就要刺下。
凌谷亦神色呆滯,似乎并未感覺到近在眼前的危險,口中仍是不斷重復著‘不可能’三字,滿眼絕望。
沈池冷眼看著樹下發(fā)生的這一幕,卻是沒有出去解救的打算,對于欣賞的對手,對方絕境時,沈池自然不介意伸手相助,但此處卻是不需要他出手。
正當那散修的劍尖即將觸及凌谷亦的胸膛時,忽聽一道破空聲傳來,緊接著一聲慘叫響起,方才正氣勢昂然的散修登時臉色發(fā)黑,瞪大了雙眼倒了下去。
那人失去生息之后,緊緊咬在那散修脖子上的小蛟龍才松開了口,竄到凌谷亦肩膀上,伸頭蹭了蹭他的臉頰。
凌谷亦卻似是并未發(fā)覺,仍然呆呆的,好半晌才望向小蛟龍,“小黑,師兄才不會害我,是不是?”
小蛟龍似是還不知事,吐了吐舌頭,發(fā)出嘶嘶幾聲,突然又是一竄,消失在了凌谷亦的肩膀上。
望著正朝自己沖來的黑色小蛇,沈池唇角微微一勾,思及沈無惑曾說的此蛟有毒,便運力于兩指,同時以能量將皮膚與外界隔開,伸手一夾。
來勢洶洶的小蛟龍登時卡在了沈池二指之間,動彈不得,只得搖頭晃腦呲著牙威脅。
這小東西,丁點大的時候倒是比長大了可愛得多,沈池挑了片樹葉塞到它嘴里,見它窮兇惡煞地狠狠啃咬,不出幾息便將足有巴掌大的樹葉啃了個干凈,不由笑意更濃,又塞了一片進去。
這時凌谷亦方回過神來,顧不得身上的傷口,站起身張口叫道:“小黑?小黑!”
沈池跳下樹梢,晃了晃指間的小蛇,“可是在找它?”
“你,無遲道友!”凌谷亦瞠目結舌,竟是連正啃樹葉的寵物也忘了,望著沈池,“你怎么在這里?”
沈池道:“正巧路過?!?br/>
凌谷亦倒也不懷疑,繼而看到沈池手中的小蛟龍,又是一驚,“道友!快把它放下!”說罷竟是倏地朝沈池撲來,猛地奪過了那條小蛇模樣的蛟龍。
沈池任由他將東西奪了去,面上表情并無變化,只靜靜看著凌谷亦。
似是也察覺自己過于激動了,凌谷亦臉色一赧,沒去管手上的御獸,抬眼小心翼翼地看向沈池,“你沒事吧?”
“有事的應當是你才是?!鄙虺乜聪蛄韫纫酀M身是血的模樣,又看了眼地上的尸體,“若是無甚要事,我便趕路了?!?br/>
“我,我可以跟著你嗎?”凌谷亦叫住沈池。
沈池轉頭看了眼他怯生生的模樣,聽得遠處正圍攏過來的野獸嚎叫聲,“跟上。”
不知哪根弦被觸動了,看著沈池,凌谷亦眼淚登時猶如斷線的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
沈池怔了一下,接著便察覺對方竟朝自己撲了過來,下意識側身躲開,只聽砰地一聲,少年撞在樹上,一屁股摔倒在地,登時委屈得嚎啕大哭起來。
系統(tǒng)聲音響起,【宿主錯過了美人投懷?!?br/>
沈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