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嘉峪關(guān)前,橫尸千里,血流成河,一片蕭索景象,猶如人間煉獄。
關(guān)內(nèi)聯(lián)營之中,蒙恬率先轉(zhuǎn)醒,踉蹌著走出營帳,見到的盡是滿目瘡痍。
隨著時間推進,此前被魔化昏倒的士兵接連清醒,他們來到城墻上,看到如此慘烈的狀況,不用想也能想到,在自己昏迷期間,嘉峪關(guān)經(jīng)歷了什么。
“報!城墻之上,有百名兄弟還有氣息!”
“快救!”
蒙恬說罷,自己身先士卒,幾個縱身來到城頭之上。
這百名存活下來的士兵,一定要救活,他目前有太多疑問需要人解答。
“分兵出去,細致打掃戰(zhàn)場,全力搜尋武王老爺子,生要見人,死要見尸!”
關(guān)內(nèi)山林綿延,河道復雜,許多區(qū)域還未被開發(fā),因此人跡罕至。
三萬妖獸分散各地,連日來不少村鎮(zhèn)慘遭禍端。
咸陽城外寬闊官道上,一行數(shù)人的商隊疾馳,眼見前方便是戊衛(wèi)軍,揪著的心總算放下不少。
“唉,現(xiàn)在什么世道?。 ?br/>
“行商在外,一邊要擔心反叛軍的截殺,一邊還要小心妖獸伏擊,天可憐見吶!”
“別廢話了,快點進城?!?br/>
“快躲開,軍隊出城了,別沖撞了!”
幾個商人急忙將馬車趕向路邊,留出寬闊官道,目視著一隊騎兵奔馳向城外。
時近黃昏,守城小吏與好些士兵簡單打聲招呼,然后攜帶著一個灰皮包裹,急匆匆趕往城內(nèi)。
咸陽城趙府,趙高府邸。
“趙大人,小的將今日營收送來了。”
守城小吏將灰皮包裹放在桌子上,卑躬屈膝的行了一禮,然后諂媚道。
“往日你都是交于賬房,今日怎般來我書房?”
閹人趙高賊眉鼠眼的表情下,隱藏的陰狠不時流露,只見他放下手中書簡,起身走到小吏身前。
“大人,大人,小的有消息透露?!?br/>
小吏賤兮兮的湊上前,彎腰屈膝道。
“哦?說來聽聽?!?br/>
趙高因小吏冒失走進書房帶來的不快,轉(zhuǎn)瞬間消失不見。
“小的家兄在徐英將軍麾下,昨日返家探親,酒后說徐英手下有一個叫做張良的謀將,時常與陳勝吳廣書信往來,似乎內(nèi)有隱情。”
“可不要騙我!”
趙高聽罷眼前一亮,轉(zhuǎn)而目光陰冷的看向那名小吏。
“不敢不敢,小的就是有千百個虎膽,也不敢瞞騙趙大人??!”
小吏感受到趙高的殺機,不由脖子一縮,為表忠心,急忙跪伏在地,連連表態(tài)。
砰~
桌子上那袋灰皮包裹被趙高拿起,然后毫不在意的丟在小吏面前,緩緩開口道:“走吧,以后有事,準許你直接來向我稟明。”
“多謝大人,謝謝大人.....”
書房門口,趙高背負雙手,一雙陰鶩的目光,盯著小吏歡快地跑出庭院,臉上漸漸浮現(xiàn)一抹得意笑容。
十日后。
咸陽城皇宮
趙高與胡亥及李斯三人來到宮門外,身邊站列數(shù)千精兵,手持刀斧殺氣蔓延。
遠處,一隊十人快步走來。
領(lǐng)頭之人正是率兵一千,馳援關(guān)內(nèi)的徐英。
其后跟隨張良,以及兩名千夫長和六名隨行士兵。
待到近前,幾個戊衛(wèi)兵攔住徐英等人,將之兵械卸下。
“將軍,此一遭兇險吶!”
張良眼皮直跳,尤其是見到戊衛(wèi)兵竟然是刀斧手兵種,心頭更加不安起來。
自古以來,刀斧手都被用作斬首,后多用于朝堂爭斗時,出奇制勝的關(guān)鍵兵種。
“無妨,大父徐呈乃是三朝元老,父帥又是嘉峪關(guān)有功將領(lǐng),切勿猜疑?!?br/>
徐英光明磊落,對大秦忠貞無二,雖心中對突如其來的詔令疑惑,但并不會往壞的方面考慮。
“拿下這些亂臣賊子!”
忽然,就當徐英張良叩首之時,趙高忽然一聲令下,近百名刀斧手立即行動,嘩啦幾下便擒住了徐英張良,以及隨行的將士。
“夫子,此舉是否不妥?”
“趙大人不可!”
胡亥與李斯同時一愣,趙高此舉明顯與之前相商結(jié)果相左,于是急忙出聲阻止。
徐英被十幾把長柄巨斧架住脖子,同樣滿腦子漿糊。
此時唯獨張良頭腦清晰,但奈何居于危墻之下,又無任何依仗,縱使?jié)M腹經(jīng)綸,奇思妙計,也只能扼腕嘆息。
“徐英張良,你二人通敵賣國,可認罪?”
趙高如今大權(quán)在握,又得到從嘉峪關(guān)傳來武王徐呈陣亡的消息,他大喜再也無人壓制自己,野心膨脹的猶如星火燎原之勢。
“陛下也懷疑末將有通敵賣國?”
徐英并沒有理會趙高,而是將目光放在了胡亥身上。
這......
胡亥徐英等人,屬于嬴氏核心圈子,自幼大家都在一起玩耍,如今真要如此面對,胡亥一時間都不知道該怎樣回答。
“帶下去!打入死牢!”
趙高斜眼瞥了一下胡亥,鼻子里冷哼一聲,暗道廢物。
胡亥距離趙高只有一步之遙,那聲冷哼聽得一清二楚,不由渾身打個冷戰(zhàn),急忙后退兩步。
此時身為丞相的李斯,如同斗敗的公雞,唉聲嘆氣之后,便不再去管這些事情。
他的心里清楚,自從當初沙丘一事后,秦的命脈就旁落于趙高了,自己這左丞相,如今只是擺設(shè)罷了。
翌日清晨,咸陽正中心,人聲鼎沸,各個街道的百姓向著此處聚集。
高臺之上,胡亥穩(wěn)坐王椅,趙高李斯在其左右兩側(cè)。
對面,則有二百余人被五花大綁,跪伏在地。
當各級官員、王族貴胄,以及咸陽百姓看清地上所綁的人后,議論聲嗡鳴如海嘯,場面轟亂到了極點。
二百余五花大綁之人,首當其沖的便是徐英,而后是蒙恬、韓信、羅岑、張良,數(shù)十個曾經(jīng)武王徐呈以及徐呈七子手下悍將,還有當初為徐呈最后決戰(zhàn)擂鼓的百余名邊軍士兵。
甚至,最末尾,武王府老管家以及兩個仆人也赫然在內(nèi)。
“朝廷這是怎么了?怎么抓起來的都是忠良之人?”
百姓們之中,不只有面朝黃土的農(nóng)人,也有不少飽腹詩書的儒生,見到蒙恬韓信等人后,紛紛開始大呼質(zhì)疑。
“徐英張良,暗自與反賊陳勝吳廣勾連,實為賣國通敵!”
“蒙恬、韓信、羅岑等,率部逃避,致使妖獸沖入關(guān)內(nèi),其罪當誅!”
........
當趙高令人手持書簡,大聲誦讀莫須有罪狀時,圍觀人群再次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