闖過絕殺迷宮,范劍才清楚的明白了惡境森林的結構。外在的惡劣條件和兇猛詭異的怪物,不過是為了保護它的內(nèi)在。當你闖過所有關隘之后,才有資格瞧見它的廬山真面目。
范劍停在一處斷崖前面,再往前,已經(jīng)沒了路。左右兩房皆是無盡的斷崖,橫亙在眼前的,是一片再也望不到邊際的云層,除了穿過層層密云到達崖底,似乎無路可走了。
范劍哀嚎道:“不是吧,又是哪位大姐在歡迎小弟啊,有沒搞錯?”嚎歸嚎,手上卻沒閑著。將采購來扔到空間項鏈一直用不到的帳篷取了出來,四個角牢牢栓在身上,又拿木板固定在兩個側角,用繩子引下來握在手里。竟然簡單做成了一個降落傘。
鬼叫一聲,范劍拖著帳篷躍下了懸崖。
穿過層層云霧,飄飄蕩蕩,不知降落了多久,范劍眼前驀地一亮,終于看清懸崖下面的情形。不由驚訝的瞪圓了眼睛。
懸崖下面的世界,竟然美到了極致。再也不是上面幽暗詭異的樣子,暖陽高掛,和風輕輕,地上全是一片嫩綠。在高空中向下眺望,處處是青青的草地和清澈的湖泊,連幾座清秀的小山都顯得格外可愛。尚未落地,范劍鼻中竟然可以嗅到淡淡的花草香氣。
這惡境森林的內(nèi)部,竟然是如此一個清麗雅致的所在!
范劍輕輕落到地上,抬頭遙望高空,只有藍藍的天空和暖暖的太陽,竟再也看不到懸崖。四周打量幾眼,似乎也找不到多高的山峰,那自己跳下來的山崖哪里去了?難道在天空飄蕩了許久,竟不知不覺偏離了極遠的距離?
搖搖頭,不再去想。在惡境森林,他早已習慣了將想不通的事情全部拋之腦后。
至少現(xiàn)在的情況比之之前好了太多,如此秀美的地方,很難相信還會有血眼怪樹或者人身大蜈蚣之類的大煞風景的怪物出現(xiàn)。就算依舊是幻境,那也是個有品位的對手,豬腳對這種環(huán)境趕腳十分滿意??梢源騻€十分。
在見到蝴蝶飛舞、小兔飛奔的那一刻,范劍終于禁不住淚崩了。嗚嗚嗚,老子終于見到正常世界了。
雀躍歡呼了一會兒,玩性稍減,心中忖道,難道外圍如此艱難惡劣的幻境,就為了保護這個所在?倘若真?zhèn)€如此,只怕此處也不像表面這般簡單,倒不如四處轉(zhuǎn)轉(zhuǎn),或許可以發(fā)現(xiàn)點什么。
料不到的是,這一走,才發(fā)現(xiàn)此處依舊廣闊得可怕。不論范劍往哪個方向去走,都處處可見青山綠水,錦繡山河,而且是永遠望不到邊際的美景。
這里唯一的古怪,就是大!大到無邊無際浩渺無垠,不論哪個方向,一樣的沒有盡頭。范劍就如同茫茫大海中的一粒浮萍,永遠找不到海岸。
范劍腦中突然浮現(xiàn)出自己捉弄倉鼠玩耍的情景:將它們放置到透明輪子中,任它朝著前方不停奔跑,其實依舊在那個位置不曾動過分毫。
一顆汗珠順著臉頰淌下,范劍停住腳步,緩緩將手掌按在了地面上。眼中神光一閃,范劍立刻豎起中指:“我戳!”
翻身站起,兩手交握,空中再次出現(xiàn)一個巨大的拳影,直接轟在了腳下的土地上。
“哐啷”一聲脆響,那聲音竟然不是很大,就像家中瓷瓶摔碎一般。地面應聲塌陷出一個巨洞,隨即無數(shù)細碎的裂痕從洞口向四面八方延展開去,就這樣嘭然而碎。
“嘻嘻,你倒是聰明。我還以為會困住你幾日,不想這么快就出來了?!币粋€柔柔的聲音在范劍耳邊響起,麻麻癢癢的,像一個女兒家在旁輕柔耳語,“只是你好生野蠻,把人家的寶貝給打破了?!?br/>
藍天碧草和青山綠水全部如同煙霧般,慢慢化成霧氣,蒸發(fā)彌盡。出現(xiàn)在眼前的,是一個凸出在懸崖之外的長石,站在長石上抬頭遠望,透過云氣,依稀還瞧得見躍下的那處崖頂。
我靠!范劍無語。次次小心卻次次入轂,平時自負腦子好使,這次丟人丟到惡境森林來了,讓人知道,自己日子怎么混?早就聽說世上有種神奇的法寶,可以納須彌于芥子,只怕自己從崖上跳下不久,就被人收了。
師傅老頭一生大小無數(shù)戰(zhàn),次次皆成功逃身,唯獨栽過的一次,就是被人收進一個茶杯,活活泡了十天十夜的熱水茶澡,才被潑到后門泔水桶里。每次提及,都心有余悸,囑咐范劍千萬莫要招惹擁有這類法寶的異人。
好漢不吃眼前虧!回身一躬腰,范劍彬彬有禮地低頭回道:“晚輩范劍,懵懂無狀,無意打擾前輩,還請恕罪?!敝劣诖蚱茖Ψ椒▽氈拢敳恢?,竟是提也不提。
嗯?范劍偶一抬頭,才發(fā)現(xiàn)長石上并沒有人,只鋪著一個獸皮做的毯子,擺著幾樣水果,上面趴著一只通體雪白的小獸,一條毛茸茸的長尾蓋在肚子上,正睜著兩只碧藍的大眼睛瞧著范劍,樣子十分可愛。
范劍打量四周,除了這凸出的長石以外,只有光滑如鏡的崖壁和無邊的云氣。伸手抱起小獸,自空間項鏈中掏出一把零食,隨意抓了一把,送到小獸嘴邊,哄道:“乖,告訴我,你主人到哪去了?那個……脾氣怎樣?”
小獸起初還待掙扎,突然嗅到零食的味道,竟老老實實呆在范劍的懷里,大口朵頤起來。只是那碧藍的大眼中,竟透著一抹狡黠。
等了許久,依舊不見人回來。范劍等得不耐,只是上不來下不去,也實在沒有辦法。對著崖頂喊了無數(shù)遍,絲毫不見任何反應,只好耐著心坐下來,自空間項鏈中掏出許多食物,與那小獸一起分享。
小獸起初對他并不熱情,只是耐不住食物的誘惑,一直舍不得離開范劍的懷抱。只是對范劍的撫摸十分抵觸,一旦范劍將手按到它身上,立刻翻臉,露出一副生氣的模樣。
范劍翻翻眼,心道虎落平陽被犬欺,老子被你主人扔在這叫天不應叫地不靈的鬼地方,連你都來欺負我,要不是看你長得可愛,老子早揍得你大姨媽都不認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