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格洛里與王子在走出城門的時候,他們就被鳳焱騎士包圍了。
接著,一陣渾濁的風(fēng)吹過吉樊妮城,暗淡的月光漸漸褪去,烏云也已經(jīng)遮不住勝利的呼喊聲——天已經(jīng)亮了。
布萊德弗澤斯與馬林以及幾名鳳焱騎士將王子高舉,他們將王子從吉樊妮城內(nèi)簇?fù)矶?。騎士們高呼王子的名字:“王子殿下!威?托比?格瑞斯!”
而王子朝格洛里揮手,他說:“嘿,我的朋友。你得打起精神,像我一樣?!?br/>
于是,格洛里聳了聳肩,便跟隨騎士們來到洛萊卡面前,就看到洛萊卡揮散了鉆石長槍上的魔焰。
同時,格洛里還看到洛萊卡的絲質(zhì)披風(fēng)逐漸在火焰中恢復(fù)原樣。他對洛萊卡笑了笑。而洛萊卡滿意地點了頭,并且將手中的火焰拋向破裂的旗幟——旗幟在魔法火焰中燃燒起來。
漸漸地,血紅鳳凰旗幟被烈火重新編織。當(dāng)一點火焰灰燼從旗幟上飄落后,就被風(fēng)吹起,并且飛過格洛里的眼前。
格洛里望向灰燼飄去的地方——那灰燼一直飛到吉樊妮的尖塔上。他因為兩道耀眼的光芒而用胳膊遮擋了一下。然后,他就看到這兩道耀眼的光在尖塔上聚集成兩個透明的身影——多洛雷斯被一旁威嚴(yán)的達蒙拍了下肩膀。
緊接著,格洛里就看到多洛雷斯起身拿起了從尖塔之內(nèi)漂浮而出的白銀長槍,還看到多洛雷斯看著身穿七星斗篷的第二任古迪安王國國王達蒙。
“看吧。我的兄弟,是不是很羨慕他們?”達蒙說。他指著格洛里與王子這邊。
“如果可以復(fù)生,那我也許會像他們一樣將自己的信仰貫徹到底。達蒙?你覺得呢?”多洛雷斯反問。他的眼睛變得明亮。
隨之,格洛里腳下的沙土之地變了樣貌,并且枯樹燃起了大火。當(dāng)格洛里抬頭,就發(fā)現(xiàn)多洛雷斯正與達蒙在露出沙土的尖塔上決斗——眼前的一切都回到了艾貝爾紀(jì)元1001年的春季,這是多洛雷斯的真實夢境。
格洛里擦了下眼睛,以為自己是困倦了??墒?,景象一直存在。甚至,他還聽到多洛雷斯與達蒙說的話。
“哈哈,達蒙,瞧瞧你那個樣子,沒有力氣了嗎?還是說你要投降了?拿出你們格瑞斯王室殺戮自己同胞的那種氣勢來!”多洛雷斯將白銀長槍在手中掄著,“還是讓我?guī)湍慊貞浺幌職v史?”
“住手!千羽,我不想跟你斗,你想要權(quán)力我可以給你,但是唯獨一點,你要記著!你是我的兄弟,無論以前發(fā)生過什么。”
達蒙將拄在地上的劍收回了腰間,并站起來繼續(xù)說:“那些權(quán)貴的親戚總是把自己太當(dāng)回事。他們以為除盡親昵斯特朗家族的同胞,就可以讓格瑞斯家族榮耀長久。但是他們是錯的,我們都知道??墒?,那是無法阻止的,我們可沒有出生在諸神紀(jì)元!兄弟!”
“得了,血債還是要血償,這是你們格瑞斯家族應(yīng)該付出的代價!你知道那種流離失所的痛苦嗎?你知道那種每天被告知要復(fù)仇的不愉快嗎?所有的一切造就了今天的我,這是光明之神所希望的!”
說罷,多洛雷斯將長槍一揮,讓周圍飄起白色的羽毛。
小雨淅瀝。整個廢棄之地,連精怪都躲藏起來,只有他們倆個神諾在爭執(zhí)。
“瞧,你過著幸福的生活。所以,你可以假裝成神明,俯瞰蕓蕓眾生,然后用事不關(guān)己的心情說著身邊發(fā)生的事情。”多洛雷斯握緊長槍,慢慢走向達蒙。
“你打敗我之后呢?你有沒有想過?你能得到什么?”達蒙皺著眉頭問。
“拿出你的劍,釋放它的真正威力。我們已經(jīng)沒有可以繼續(xù)談下去的話了,用戰(zhàn)斗來結(jié)束這些年發(fā)生的事情吧?與你兵刃相見不是我想要的,但是我只能往前去。”
多洛雷斯說完,就揮動長槍。而白色的羽毛變成利刃,撲向達蒙。
達蒙利用七星神兵的魔力,從地下引導(dǎo)出一簇荊棘來護自己。就這樣,白羽的利刃與荊棘纏斗,荊棘的枝葉被斬落又重新生出新的枝芽。
“還記得與殘月族的戰(zhàn)斗嗎?這是你常用的招式。我還記得它的名字,叫做千羽的守護?!边_蒙看著漫天的白色羽刃,并且笑著說。他站立的地方已經(jīng)被魔力壓得塌陷了。
“放心,你死后,我仍舊會守護這片屬于神諾的地方,殘月族不會踏入一步?!倍嗦謇姿够顒恿讼骂i椎說。
這時,年輕的瑪麗女巫從樹藤纏繞的傳送門中出現(xiàn)。她把臉頰兩側(cè)綠色的秀發(fā)向絲繡面紗外輕撫。
“大人!您應(yīng)該盡快結(jié)束這場戰(zhàn)斗,我們還要去尋找靈源王佩。”瑪麗又摸了下挺立的鼻梁。
“靈源王佩?你們找到有關(guān)的線索了?”達蒙一臉疑惑地說。
“我先解決掉你,再拿到王佩,就可以支配古迪安王國?!倍嗦謇姿箤⑽站o的長槍松了一下,然后又攥了一下。
“恐怕你們永遠(yuǎn)無法找到靈源王佩?!边_蒙肯定地說。他覺得沒有必要欺騙自己的兄弟。
“無法找到是什么意思?”多洛雷斯問。他知道達蒙從來不會撒謊。然后,他說:“那么我們還有王者吊墜!”
多洛雷斯本來想讓女巫幫他演一出戲,套出格瑞斯王室關(guān)于靈源王佩的秘密,結(jié)果答案卻是這樣的,這可讓他郁悶了。然后,他又聽了達蒙下面的話。
“鉆石寶匣?王者之心吊墜?你們也是拿不到的,不要再執(zhí)拗了。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蘭杰斯在守護那個吊墜。至今,我們已經(jīng)嘗試過很多次了,始終無法拿到他腰間的寶匣。沒有神諾可以擊敗神圣游俠蘭杰斯,連王室都拿他沒有辦法,你又能怎么做呢?蘭杰斯似乎在等待著什么,也許他在等一個比你我更適合的神諾?!?br/>
面對達蒙的說辭,瑪麗遲疑了?!按笕耍脑捒尚艈??”她說,“不要被達蒙的手段欺騙了。他這是在拖延時間?!?br/>
“他是不會撒謊的。我從來就沒見過他撒謊,連他的敵人他都不會敷衍?!倍嗦謇姿股晕⒎潘闪诵?,幾乎因為達蒙的真誠而忘記在進行的決斗。
“你還是去處理下自己的傷口吧?我不想見到兄弟的血?!边_蒙也感覺輕松多了,就擔(dān)心起多洛雷斯的傷勢。
可是,多洛雷斯再次握緊了白銀長槍?!澳氵€是擔(dān)心你自己吧?我們的戰(zhàn)斗還沒有結(jié)束?!彼f。
此刻,達蒙的身體又被重壓牽制。
“大人!做事不可以猶豫不決!你應(yīng)該趁著他無法移動,去宰了他。你想想那些被格瑞斯王室殺死的神諾,他們是多么可憐!”瑪麗提醒多洛雷斯。
“夠了,讓我想想!”
風(fēng)漸停,多洛雷斯仰頭吸了一口混著泥土味的空氣。這氣息讓他有點血色的眼睛開始濕潤——同一片土地上誕生的同胞,卻要在這里打斗。“瑪麗,你先回去,現(xiàn)在!”他補充道。
看到這里,達蒙就搭了一句:“我一直對這個女巫沒有什么好感,你讓她離開是對的。我的兄弟?!?br/>
剛剛說完話的達蒙正想感受微風(fēng)拂面,卻被多洛雷斯猛刺過來的長槍劃破了臉。他因為這一下而驚呆。他本以為這件事情即將結(jié)束,卻是剛剛開始。
之后,狂風(fēng)咆哮。
受魔力重壓的達蒙吸氣凝神,步伐變得輕盈。而多洛雷斯發(fā)起更猛烈的攻勢,連續(xù)的致命刺擊。慶幸的是,多洛雷斯的攻擊都被冷靜的達蒙擋下了。
因此,多洛雷斯感到吃驚。“你是什么時候變這樣犀利的?我們至今形影不離。之前,你本來與我不分上下?!彼f。
“沒準(zhǔn)是因為信仰?!边_蒙脫口而出。
“信仰?你竟然跟我談?wù)撈鹆诵叛?。面對這樣的世界,你以為還有讓我可以堅信的事情嗎?以前,我的家族信仰光明之神。然后呢?他們幾乎被同胞殺戮殆盡。你說,我還可以信什么?”
多洛雷斯?jié)駶櫟难劬ψ兊媒^望,又繼續(xù)上面的話:“信你?即便我們確實一同對抗殘月族,但那又能怎樣呢?醒醒吧?現(xiàn)在,眼前的一切才是事實,這是我們的宿命?!?br/>
“我的兄弟,你被仇恨蒙蔽了雙眼,而且它正在吞噬你的內(nèi)心,甚至奪走了你的信仰。你不該是這樣子。我們聯(lián)手本應(yīng)可以讓神諾一族重新繁榮起來。千羽,忘掉過去不愉快的一切吧?”達蒙想平息多洛雷斯的怒火。
隨后,他們之間的打斗僵持了一陣子。但很快,局勢一邊倒。
“動手吧?你如果現(xiàn)在不動手,那么就要輪到我反攻了?!倍嗦謇姿刮罩_蒙的劍,并且說。
當(dāng)達蒙將劍從多洛雷斯的右小腿拔出來,就看著跪在地上的多洛雷斯。
“我的兄弟,你真不應(yīng)該這樣做。無論如何,你都是我的生死戰(zhàn)友。如果你非要一個答案,那么我便給你。但我無法親手殺死你,所以我把這條命給你,以此作為過去的補償。希望你善待我的族人。如果可以的話,請將我的孩子撫養(yǎng)長大。”
達蒙說完,就毫不猶豫地將劍刺入自己的心臟。他明白這場仇怨必須有個終結(jié)。
在達蒙要倒下的時候,多洛雷斯就扶住了他。
“你這樣做,是會后悔的!”多洛雷斯難過地說。
“這怎么會?怎么會后悔……”達蒙輕輕上揚流出血液的嘴角,笑著說,“你是我的兄弟!”
現(xiàn)在,這真實夢境隨風(fēng)消散。而多洛雷斯與達蒙在陽光照耀而來的時候,面朝格洛里與王子微笑。
格洛里下意識地看了看王子威。他知道現(xiàn)在的古迪安王國國王繼承者已經(jīng)挺身而出,而自己也將因為努力而讓金色盟約重現(xiàn)。
“對,我們得尊重傳統(tǒng),讓所有的亡魂回歸繁花之地或者英靈殿堂……”格洛里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