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看去滄云的那條路,再看了看剛服下丹藥的南星,白纖云有些難以抉擇。其實若是南星改變了他要去滄云的心思,那她肯定會舉薦他上瑤歌去,只是這小子的心性那般堅定,她也不好說些什么,只得帶她這個“便宜弟弟”去了。
“小南星,我們今日得伴著這月色趕路了?!卑桌w云站起身來,拉著南星有些干瘦的小手。
“好的,千哥哥,那我們走吧。”乖巧的南星點點頭,沒有半句怨言。
兩人,一大一小,一高一矮,月色之下,結伴而行。
南星個子小,腿也短,而且今日只吃了一個桃兒,小肚子早就餓的唱起了歌,倒是鬧了個大紅臉。
白纖云的嗓間都是憋著的笑意,揉了揉他蓬松的頭發(fā),蹲下示意他上來。
“千哥哥,不用麻煩了,我可以的。”小南星搖著頭后退幾步,他覺得自己不能再給千哥哥添麻煩了,他怕這個給了他溫暖的人會像其它人一樣厭惡他。
等了一會兒,卻沒等到人上來的白纖云好奇的回頭看過去,就發(fā)現(xiàn)小南星抓著自己的衣角,一臉沮喪的站在那里。
“快點,小南星,我們還要趕路?!鄙砗蟠蛩銚沃氖謹[了擺,示意他趕快上來。
“千哥哥……”小小的人兒有些猶豫。
“小南星你怕是瞧不起我?覺得我背不動你不是?”白纖云的語氣中故意帶上幾分怒意,果然身后那小鬼就連忙踏著步子跑了過來。
“早這么乖多好。”白纖云的臉上露出一個得逞的笑容,背著他站了起來,身上的少年雖然已經(jīng)是八九歲的年紀,卻因為這些年身心上的折磨,身體竟是輕飄飄的,沒有一點重量。
小南星樓著她的脖子,聞到白纖云身上一股好聞的味道,不似那些胭脂水粉的庸俗,卻似清晨朝露,晚間云霞,令人有些沉醉。
“千哥哥…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南星不懂啊,為什么有這種人,會在只見了一面,就這樣溫暖…他應該像其它人一樣,厭惡他啊……
“嗯哼…我樂意?!卑桌w云背著他搖頭晃腦的走著,繼續(xù)說道:“小小年紀,想那么多做什么,我白…我云千說過會罩著你,那必定會顧你一世無憂。”
一世無憂……
小南星把臉埋在了她的背上,摟著她脖子的小手緊了緊,什么話也沒回,靜靜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趕了一晚上的路,終于遇到了一個鎮(zhèn)子,鎮(zhèn)前植一棵古柳,因此得名——古柳鎮(zhèn),倒頗有幾分意境。白纖云覺她得先去弄一些吃食,因為小南星已經(jīng)餓的沒有力氣再去趕路了。
乍一入鎮(zhèn)中,四面八方傳來的食物香氣讓饑腸轆轆的不由的吞了吞口水,雖然兩人在路上又啃了幾個桃,但這畢竟,不管飽。
打開那緊蓋著的蒸籠,里面白白胖胖的小籠包熱騰騰的,散發(fā)著誘人的味道。那小攤上的面食,筋道的面條如畫布一般綴著幾塊煎至金黃的肉片,再灌上一碗上好的牛骨湯,那滋味,真是令神仙也難忘!
兩人連忙找了個攤位坐下,要了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又要了些薄薄脆脆的酥餅帶著,趕路吃。
餛飩雖然燙嘴,但兩人卻是吃了足足三四碗才停下。白纖云喝了一口餛飩濃郁的湯汁,已經(jīng)吃飽了的她看著此刻吃的毫無形象的南星,似乎是感到旁邊的人正在看著自己,他連忙把剩下的餛飩吃完,用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可是那油不但沒抹干凈,還變成了更大的一坨油污,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只小花貓。
白纖云從包袱里翻出一塊不知道什么時候剩下的布料,幫他把臉上,嘴邊的油污擦干凈,順便幫他把手也擦了,她一邊擦,一邊問道:“吃飽了嗎?”
“吃飽了!”
“把喝湯了,我等你?!卑桌w云左手撐著頭,右手有一下沒一下的點著小攤上的桌子,發(fā)出一陣有序的聲響,似乎在思量著什么。
喝完了湯,又擦了擦嘴,白纖云結了賬,二人起身離開。
令南星詫異的是白纖云沒有帶著他繼續(xù)趕路,而是一同去了馬市。
馬市里形態(tài)各異的馬兒嘶鳴著,昂首挺立,身姿矯健,倒是些有脾性的。白纖云一邊逛著馬市,一邊打量這些馬兒,她以前從未挑過馬,只是在書中領略過那些馬兒或瀟灑,或忠誠的風采,如今這也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了。
她正走著,身邊的人兒卻是不走了。順著他直愣愣的眼神看過去,一匹矯健的白馬高傲的挺著自己的頭顱,它長長的鬃毛披散著,眼中有的是一道光,一道凌厲的光。
這馬就讓白纖云也是眼中一亮,她拉著他就走了過去,可是那賣馬的人只當他們是誰家的小孩跑到馬市圖個新鮮,沒有攔著他們看馬,卻也沒有出來詢問。
白纖云抖了抖眉毛,果然這出門在外不能沒有錢財,還好她在宗門里時發(fā)現(xiàn)老爹屋子的香爐里藏著一堆銀子。她拿出一錠,略帶囂張的拍在那不算結實的木桌上,看了一眼那伙計說道:“看馬!”
幾個伙計看見那錢,立馬湊了上來,白纖云指了指那匹白馬,示意他們拉他過來,可是幾個人卻都是犯了難。
“小哥,不是我們騙你,那馬性子烈,我們可是沒辦法……”雖然這錢是擺在了這里,可還是得有命花不是?
白纖云沒辦法,只得自己過去。還未能靠近,那馬便嘶鳴一聲,似乎是在警告她不要過來。她只得大膽上前去,用手順著它的馬背,沒曾想這馬也不怒,就任由她這樣摸著。
看著眼前這白馬的神態(tài),白纖云知道,有戲。
“白哥,你看咋都是一家人,不如你就從了我?”話音未落,那馬便打了一個響鼻,你別說,還挺傲嬌。馬棚里的人看著她與馬說話,雖然詫異這以往十人都拉不住的馬為何今日如此溫順,但還是“呵呵呵”的笑出了聲,這馬,怎么聽得懂人言呢。
此時正與“白哥”交流感情的白纖云倒是覺得沒什么,畢竟有句話說得好,好馬通人性嘛。
“白哥,你跟了我,我天天給你準備上好的馬草,怎么樣?而且我想你也不愿在這馬棚里度日不是,跟了我,我?guī)闳タ茨谴蠛枚嗌剿绾??”那白馬沒了動靜,白纖云也只當它是同意了,叫來小廝解了繩子,白馬不樂意被那小廝牽著,踢了幾下前蹄,白纖云笑了幾聲,把繩子接了過來,掌柜的人拿來了倒來的碎銀,二人牽著馬,離開了馬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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