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放開我,啊――”
婆子在嘶吼,丫鬟在哭泣,官差在拿人,陳隱喻蜷縮在一角冷眼旁觀這混亂的場面,但瑟瑟發(fā)抖的身軀出賣了她的恐懼,她狠狠捏了一把大腿,強迫自己鎮(zhèn)定下來,迅速分析眼前的狀況。
她是三天前來到這個陌生的國度的,并非自己的面容和腦海里殘存的記憶告訴她,她穿越了,而且是魂穿。老天爺待她還不錯,讓她成為了官家小姐,她原本想殺只雞祭拜一下,以此來感謝老天爺對她不薄,可后來怕被人認為是瘋子,就放棄了這個念頭。
可她忘了一句話,命運多磨。也許老天爺對沒吃到雞這件事情非常不滿,所以隨手就玩弄了心靈脆弱的她。
那段又長又臭的裹腳布一樣的圣旨,陳隱喻壓根就沒聽懂,不過抄家流放這類詞語還是從那些官差的嘴里碰了出來,她意識到,這家完了。
揉了揉不小心撞到車廂上的腦袋,她忍不住苦笑,好日子沒過幾天就要結(jié)束了。瞧了瞧這嬌嫩肌膚,纖細的手腕,她不禁為自己的未來哀嘆,這要是讓她種田,只怕這小身板真就離死不遠了。
車廂很破,地方也很小,說是車廂其實不過是個箱子,連個車窗都沒有,露眼的地方和車簾忽閃忽閃的抖動,能射進點光,不至于太過漆黑。她們幾個都蜷縮抱腿,又都沒長開,并沒有太擁擠。不過幾個妹妹嗚嗚的哭泣還是讓她很頭疼,忍不住低聲說道:“別哭了,有什么用?”
幾個妹妹聽到聲音都停下了哭聲,眼巴巴的瞧著她,眼圈紅的跟個小兔子似的。其中一個比較鎮(zhèn)定的妹妹咬了咬下唇,顫音說道:“大姐,我聽他們說,咱們要被送到春風(fēng)閣了?!?br/>
稍大一點的庶妹抹著眼淚,帶著怯怯的哭聲說道:“長姐,隱笙不想去?!绷硪粋€眨著大眼睛,也連忙含糊的說道:“隱蕭想回家,想姨娘?!?br/>
陳隱喻苦笑,她也不想去。
那地她知道,畢竟里面凡是被流放的家族的官家小姐都會被送到那地。她心里也是忐忑,畢竟這是古代,小姐不好混啊,但是這時候在去嚇唬她們,她怕她們直接就死在車廂里了,她膽子不小,但是這不代表她愿意的死人同處一室。
她醞釀了一下用詞,環(huán)望車廂里的三個女孩,鄭重的說道:“我聽人說如果成了花魁是有資格進宮給貴人們表演的,若是得幸進了天子眼簾,再得寵的話,說不定就能給咱家洗怨呢!”她暗自掐了一把自己大腿根,頓時疼的淚流滿面,齜牙咧嘴的說道:“到時,也能讓流浪在外的家人歸家??!也不枉為兒女?!?br/>
其實她也就是胡說八道,自己都沒信,天子是那么好勾搭的?小白清宮看多了吧!可她忘記了,在這么一個黑暗的時刻,她長姐的身份好像是一盞明燈,指引著這么幾個失家的小綿羊,她這番話,深深的印在了年齡還小,而且格外有主意的隱含心頭,在未來的青蔥歲月里,陳隱含把這件事刻在心頭,并且執(zhí)行的非常徹底。
幾個小丫頭們像是有了主心骨,心思都定了許多,之前像女鬼一樣的哭聲沒了,這讓陳隱喻松了一口氣,車廂內(nèi)最后的光線也沒了,她猜想只怕是到地方了,不由得一嘆,沒想到她在現(xiàn)代最窮的時候都沒有舍身取義賣肉掙錢,到了古代反而身不由己了。
這三個妹妹都往她身邊湊了湊,也許是覺得她比較鎮(zhèn)定吧,可天知道她的腿在不停的顫,作為二十一世紀的一名女性,她把宅,腐做到了極致,除了會補腦以外一無是處,你讓她見到了王爺/皇上/神醫(yī)/武林盟主/魔教教主/以后,如何表現(xiàn)出舞蹈/詩書/醫(yī)術(shù)/武術(shù)/廚藝??!
馬車簾子被掀開了,突然的大光讓她們幾人下意識的閉上了眼睛,待睜開之時,一個賊眉鼠眼的三十多歲的男人出現(xiàn)在她們眼前,他眼睛滴溜溜的打轉(zhuǎn),看的幾個人都是一陣惡寒,不過他一身藍衣倒是料子不錯,陳隱喻隱隱覺得此人有點像電視劇里的狗腿子。見男子猥瑣一笑,摸了摸嘴上的兩撇小胡須,最終將目光放在了兩個隱笙隱蕭身上,眼神倒像是一匹餓狼盯上了獵物,他沖著身邊的男人點頭道:“就她們兩個了。”說著,手指像兩個庶妹。
兩個庶妹一驚,眼淚刷的流了出來,抱著彼此,驚恐的使勁往里縮,“長姐,我不去!”
“隱蕭很乖,隱蕭不想去,長姐?!焙穆曇魠s表達清楚的意思,她眼中充滿絕望,在抓緊陳隱喻后,哭調(diào)中帶上了希望,“長姐,我想回家?!?br/>
那小胡子不屑一撇,幸災(zāi)樂禍的說道:“好,越烈我家爺越喜歡?!?br/>
陳隱喻手被抓的生疼,無暇在管其他,她隱隱感到不對,這人不是春風(fēng)閣的人。
趕車的男人憨憨一笑,往里探了探身,像抓小雞一樣把兩個庶妹拖了下來,兩個庶妹哭的梨花帶雨,使勁叫著大姐,絕望的目光凍寒了人心,陳隱喻咬了咬牙,扭開了頭,掰開了陳隱蕭的手。
陳隱含哪里見過這樣的場面,她噤若寒蟬,把頭死死的埋在腿間,手緊緊地抓著陳隱喻。
車簾又被撂了下來,現(xiàn)在沒有一絲光,眼里和心里。
陳隱喻倒是松了一口,她聽見車外的兩個庶妹絕望的哭聲,身子一抖,抱緊了懷里的陳隱含,就聽見趕車男人的聲音響起,“你們家爺?shù)目谖墩嫣厥?,咋就喜歡這小孩呢?多沒味道?!?br/>
小胡子的聲音響起,“嗨,貴人的心思我哪里懂?只是往常被帶回去的……嘖嘖,得了,我回去交差了,這兩個倒是好貨色,就是不知道能挺幾天?!?br/>
陳隱喻死死捂著自己耳朵,可那聲音還是鉆進了耳膜,和兩個庶妹的哭聲一起。
這幾人中最大的就是她,可也不過十四歲,剩下的兩個庶妹也才十一二,二房屋里的陳隱含更是不過*歲的年紀,她同情她們,也同情那些被流放的父母叔舅,可又有什么用,她自己不也是這需要被同情的人之一么?她的結(jié)局又能好到哪去?
在穿越后的第三天,陳隱喻意識到,好好活下去是一件艱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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