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使館的小尼古拉還沒有來得及將凱瑟琳帶回自己的臥室,門口的仆人就直接與他說道:少爺,公爵大人讓您一回來馬上去見他。
雖然講凱瑟琳冷落在房間里,讓小尼古拉覺得有些抱歉,但是自己的父親這樣急著召見自己絕對是有要事相商。
客廳里,老尼古拉坐在皮椅上,短短半年多的時間,他肥胖的身軀已經(jīng)有了幾分老態(tài)。與小尼古拉有些破罐破摔的花天酒地不同,老尼古拉畢竟是俄國的親王,在與東北談判的問題上可謂彈jing竭慮,竭盡所能。奈何己方在戰(zhàn)場上完全處于弱勢被動的地位,如果不是寒冬拖延了東北保險隊的腳步,也許這場談判都免了,東北人現(xiàn)在可能都入駐莫斯科了。
當(dāng)然,這只是老尼古拉自己心中的抱怨而已,誰都明白至少在最近這十年中,東北還沒有如此所向披靡的強橫實力。如果不是清楚這點的話,老尼古拉說什么也不會接受亞歷山大三世的命令,來東北參加這次屈辱的停戰(zhàn)談判。
只是話又說回來,亞歷山大三世雖然比不上他父親那樣的英明神武,殺伐決斷,但也不是歷史上那些喜聞樂見的昏君。考慮到手中沒有任何能夠壓服東北的籌碼,所以為了給東方的老尼古拉維奇減壓,他命令前線部隊冒著零下四五十度的低溫,向駐守在要塞堡壘群中的東北保險隊發(fā)動偷襲。起初確實取得了一定的戰(zhàn)果,兩個邊境要塞被攻破。士氣大振的俄軍仿佛又找到了當(dāng)年反擊拿破侖進攻的氣勢,然而時代科技的進步讓這種狂熱的氛圍成了笑話。
從俄軍夜襲進攻開始那一刻起,一直駐守在前線指揮戰(zhàn)斗的鄭海濤就接到了消息。雖然天冷路滑讓援助被攻擊要塞的軍事意圖成為泡影,但是接下來幾天,在空軍的幫助下,東北保險隊立刻展開反擊。
雙方武器軍備上的巨大鴻溝,很快就澆滅了俄軍的囂張氣焰。前后一個星期零三天的戰(zhàn)斗,雖然真正死在東北炮火下的士兵并沒有多少,但是北方嚴酷的冬季卻成了致命的殺手。出征前的三萬人軍隊,回來的不過兩萬三千多人,這還算上了幾千傷殘。
盛京的老尼古拉公爵也清楚自家的沙皇陛下算是盡了心力,他在前方也不能再要求太多。談判延續(xù)了半年的時間,東北方面的態(tài)度就像茅坑里的石頭,又臭又硬,沒有絲毫的妥協(xié)。而隨著時間的推移,天氣開始逐漸轉(zhuǎn)暖。從盛京到圣彼得堡,俄國人的心情非但沒有隨著chun暖花開而變得舒緩溫暖,反而ri漸緊張焦躁起來。因為他們最大的依仗,延緩東北保險隊的最大武器——寒冬!即將離他們而去。
小尼古拉走進房間看見了自己的父親,微微有些心疼。他發(fā)現(xiàn)面前的中年男人才兩天不見,竟然又老了一分。這已經(jīng)不是曾經(jīng)在印象中無所不能,肩膀?qū)捄?,可以為他遮風(fēng)擋雨的強壯男人,如今在他面前的,只是一個穿著華麗外衣的糟老頭子,亦如那個他所代表的北方帝國。
你來了!老尼古拉憔悴疲憊的臉上盡量擠出一絲笑容。說起來他知道自己兒子最近這三個月的作為,自暴自棄,整ri的花天酒地,完全沒有了帝國談判代表該有的樣子。不過他并不怪自己的兒子,一切都是自己不好。當(dāng)沙皇陛下發(fā)動冬季攻勢的時候,兒子就極力反對,認為這種軍事上的冒險沒有任何的意義,俄軍沒有絲毫的勝算,反而會激怒東北高層中的中間派,把他們推到激進派中去。而結(jié)果也正如小尼古拉的預(yù)料,當(dāng)偷襲開始之后,東北方面就暫停了談判。直到被迫在中亞地區(qū)做出利益讓步,談判才重新啟動。
父親!小尼古拉打起jing神給父親施禮。這么晚找我過來有什么吩咐?
圣彼得堡有了新消息。
小尼古拉沒說話,等著父親說下去。
陛下已經(jīng)決定派頗別多諾斯柴夫來輔助我們談判……
一聽這話,小尼古拉就是一驚,因為亞歷山大三世新派來的這位地位非同一般。
頗別多諾斯柴夫是亞歷山大三世最器重的謀臣,他的官職是東正教總管理局局長。
怎么會派他過來?小尼古拉有些納悶地問道:他不是皇太子的私人教師么?他離開了,皇太子的學(xué)業(yè)誰負責(zé)?
皇太子就是后世的末代沙皇——尼古拉二世,俄文名字是亞歷山德羅維奇羅曼諾夫,今年正好二十歲。因為xing格懦弱,優(yōu)柔寡斷,所以本身并不為亞歷山大三世所喜。
說道這里,小尼古拉忽然恍然大悟,看著自己的父親,道:莫非……
尼古拉大公微微點頭,道:頗別多諾斯柴夫只是掩人耳目而已,這次來的主持之人正是皇太子殿下。
上帝??!
小尼古拉難以抑制地微微驚叫了一聲,不過旋即就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tài),皺著眉頭想了好半天,最后才嘆氣道:我這位堂兄弟來東北也好,看看這世界到底是個什么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