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還魂,可以啊,身體拿來!
可問題就出在沈青的身體上,當初為了保護沈青的身體,好吧,主要就是為了方便,沈青直接將那軀殼放在了空間里,可現(xiàn)在沈青處于無意識的狀態(tài),根本就沒人能不經(jīng)沈青同意就強闖入空間的,甭說連沈青影兒都看不見的白旭堯了。
所以在蔣秦走后,白旭堯又坐在了床頭,眉頭微蹙的沉思著解決之法,指尖無意識的敲打著下方柔軟的床鋪,細微的顫動透過指尖傳到神經(jīng)末梢,白旭堯腦子里有什么畫面一閃而過,極快,還來不及細想已經(jīng)消失。緩緩地,修長的手指收緊,旋即握成拳,掌心朝上,待手掌攤開,那手里分明盛開了一朵彼岸花來,針狀花瓣密密疊疊舒展開來,在白旭堯的視線下輕顫著,既像是在恐懼又像在表示親昵。白旭堯嘴角勾了勾,伸出另一只手來在花瓣上輕輕一點,那朵嬌嫩而妖艷的花頓時盛放出一道劇烈的紅光來,燃燒生命般只為一剎那的驚艷迤邐?;ㄩ_花敗,從怒放到死亡再到新生,不過是眨眼間,已經(jīng)變成了一顆黑色的種子安靜的躺在那里,毫不起眼。
“種子。”別有深意的兩個字從白旭堯嘴里吐出,繼而微微側(cè)頭,視線落在身側(cè),冰冷的目光宛如實質(zhì),掩蓋了眼底深處的幾絲不確定,“讓我想想,唔……川烏,血藤,還有菟絲子?出來吧?!?br/>
隨著白旭堯的話落下,房里一片靜默,而伴隨著那幾個熟悉的異植名字,白旭堯不期然的回想起沈青喝醉后喚出異植的模樣,迷離的眉眼,緋紅的臉還有嘴角肆意的笑,居然敢拿血藤把他綁起來,可不就是比他還囂張肆意嗎?可現(xiàn)在……想到這,白旭堯眼色一沉,眸子里剛漾起的笑意蕩然無存,耐心也再度告罄,眉眼森冷,語氣間已經(jīng)帶上了威壓和警告,“出來。”
這次,終于有異常出現(xiàn)了。
幾絲微弱的白光閃了閃,瑟縮了幾下,又發(fā)出幾道淺綠的光芒,待光芒消失,床上多了幾株袖珍版的植物,最前面的是強逼著自己出來的川烏,她克制著本能的顫抖,故作強勢的抖了抖葉子,怎么也不能給親親主人丟人現(xiàn)眼啊!這葉子一抖動,順道就把躲在她身后的菟絲子給暴露了出來,她偷瞄了一眼冷冽的沙華大人,顫抖得更厲害了,要不是纏著沈青的手臂,早就后退縮到床底下了,她嚶嚶了兩聲,又往川烏后面挪了挪,惹來川烏嫌棄的白眼,就這點出息!
不過,血藤呢?
感受到川烏的不悅,血藤終于現(xiàn)身了,小小的一截從沈青腰際慢悠悠的挪了過來,“在這呢……”他還沒睡醒好嗎?一出來就是在床上,床是軟軟噠,靠著的主人的腰也是軟軟噠,太困了,他就懶得爬咯。作為神經(jīng)大條又懶得要死還和白旭堯進行過捆綁play深度接觸的血藤,反射弧還沒接收到所謂沙華大人的威壓。
幾株植物都在沈青的身體上,或躺或纏,在白旭堯眼里它們就是凌空而立的,而通過它們,白旭堯這么幾天以來第一次真真切切的感應(yīng)到美人就在他身邊,這也讓白旭堯周身的威壓和冷氣好了不是一星半點。
異植向來最為敏感,川烏自然能感受到沙華大人的情緒好了一些,不由得松了一口氣,率先開口,“不知沙華大人召我們出來是為了?”
“沈青……現(xiàn)在還好嗎?”本是為了叫異植把沈青的身體帶出來,可白旭堯第一句話還是不受控制的詢問沈青怎么樣,他現(xiàn)在看不見他,只能通過別人的眼睛得知有關(guān)沈青的一切。
“不太好,我們現(xiàn)在和主人的聯(lián)系很微弱,而且……”川烏看著自家主人蒼白消瘦的臉,“主人現(xiàn)在都沒辦法進去空間了,沙華大人你快幫幫我們主人啊!”
“自然,”白旭堯斂下所有的心思,說道,“把沈青的身體帶出來。”
這幾株異植本就是屬于空間的,后來進入了沈青體內(nèi),但也不妨礙它們在空間自由來回,所以把沈青的身體帶出來并非一件難事。
當幾株異植消失,幾個呼吸間,床上已經(jīng)多了一個人,正確來說是沈青的軀殼,也不知川烏它們是怎么想的,好像是擔心主人的身體壓到魂體一樣,還特意并排放到了床邊。見沙華大人沒有其他的吩咐,川烏它們也就繼續(xù)在沈青魂體內(nèi)休眠,沒有再出來。
而此時的白旭堯已經(jīng)顧不上川烏它們,在提出讓川烏把沈青的身體帶出來時,他就有想過他能否見到沈青的身體,當初離境術(shù)是直接施展在沈青身上,但最后一步卻是魂體和諧的負距離交流,并不算真正的靈肉合一,頂多算靈體合一,所以這軀殼可能不受離境術(shù)第三境界的影響呢?
白旭堯近乎貪婪的注視著沈青的身體,長時間沒有靈魂的共鳴,這具身體并未出現(xiàn)衰敗之色,經(jīng)過空間長時間的靈氣洗滌,反而透出一股瑩白,宛如冷玉,像是一個精雕細琢的玉人。白旭堯俯身將沈青抱進懷里,腦袋枕在他頸窩,如同以前的千百回,賴在沈青身上,直到此刻似乎才知道疲倦一般,卸下所有的擔子,全身放松的抱著沈青躺在床上,眼睛卻是一眨不眨的看著沈青近在咫尺的面容,好似下一刻沈青就會消失一般,即使這個沈青不會給他任何回應(yīng)。
……
翌日,一行人直接穿過第五殿和第六殿,來到酆都城的出口前,出了這城門就是還魂路了,還魂路周圍游蕩的鬼魂早已驅(qū)趕了,所以此刻看不見盡頭的還魂路陷在濃濃的黑暗陰霾里,顯得格外的凄清陰森。
因為他們不是去投胎,所以并不會走到還魂路盡頭,也無需再過奈何橋,而是走其中一條才開出來的岔路,姚家先祖姚修之的尸體就擺在那條岔路盡頭的法陣中,楚歷、閻羅還有豆包已經(jīng)等在那里了。至于沈青,不過是靈魂入體,雖說靈魂和身體分離得比較久,魂體意識又游離在外,但到底不是還陽,只需走一遭還陽路,把沈青的意識給拉回來,在適當?shù)牡胤矫撾x陰間,回到陽世,再進入身體即可。因此按道理,這沈青的身體應(yīng)該提前放到他那出租屋去的,不過現(xiàn)實情況總是有點糟心——#論熊孩紙拿到玩具后的欠揍指數(shù)#
崔鈺作為代表(被逼的)再一次試圖上前勸說,得到白旭堯一記冷眼,那叫一個誰來誰死!可*的你一直抱著沈青的身體到底還不還陽了?。?br/>
崔鈺深吸一口氣,壓下想胖揍熊孩紙的*,克制的抬了抬鼻梁上的眼鏡,皮笑肉不笑的說道,“你不還陽不要緊,沈青可堅持不了多久了,”說著又往一旁的宋余看去,沈青的魂體就靠在宋余身上,“為了讓你保持冷靜,一直沒告訴你,沈青的魂體已經(jīng)越來越透明化了,指不定下一刻就會……”
“消失”兩個字還未說出口,就被白旭堯冷冷打斷了,他看了一眼崔鈺,終于冷靜下來,依依不舍的松開了沈青,讓人帶走,直到沈青的身體消失在他視線才收回目光,也不多話,轉(zhuǎn)而望著宋余,或者說是望著他依舊看不見的沈青魂體,眼里一陣波譎云詭,最終化作冷寂,“走吧。”說罷率先走在前頭,兩秒后腳步又頓了頓,等待宋余走近,和他并肩走在還陽路上。當然在崔鈺他們眼中,和他并肩的不是宋余,而是被牽引著向前的沈青。
……
沈青自從失去了高珩的身影后,并未刻意尋找,而是獨自在末世的天空下飄了幾天,雖沒有親身感受,但從目之所及來看,也察覺到了末世形式的嚴峻,在天災(zāi)、喪尸和異變動植物的聯(lián)合影響下,不知有多少基地覆滅,甚至有一些沈青聽過名字的中型基地也消失了,唯有大型基地在苦苦支撐,但待在大型基地內(nèi)并不意味著安全。基地的相繼覆滅意味著流亡的人類全都往大型基地涌去,路途中死傷無數(shù)不說,大型基地的壓力也是倍增,另一方面,也只會吸引更多的喪尸順著食物的味道趕往基地而去。
從沈青俯視的角度下,便能看見數(shù)不清的喪尸和變異的動物往相同的方向前進,又因為沈青是木系異能,隱隱也能感受到不少植物的根系也是在往同一方向蔓延。
看似毫無頭緒的四處飄蕩,但沈青總有一種冥冥中收到某種牽引前進的感覺,比如現(xiàn)在,當他站在這片未知區(qū)域之上時,竟想嘆上一句“終于到了”,然而他并不清楚這片區(qū)域位于華國哪里,尤其是在植物兇殘的占領(lǐng)區(qū)域繁殖下,不少城市的蹤跡已經(jīng)消失了,現(xiàn)在他更是找不到方向。
高大的喬木、參天的大樹密不透風的遮蔽在最上方,纏繞其上的藤蘿露出冰山一角,繁茂的花草即使是濃密的綠也遮擋不住她們的艷麗,稀薄的霧氣夾雜其中,如夢如幻,仿如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形似熱帶雨林的地貌讓沈青多瞧了幾眼,但總覺得有幾絲怪異——
太安靜了。
沈青不自覺的越靠越近,明知這里是一塊險地,但像是受了蠱惑一般,不受控制的接近,穿過一層層繁茂的枝葉,劃開幾絲淺淺的薄霧,直入腹地。166閱讀網(wǎng)